第一百四十七章 大大的良民
於是這一下,厲景深便直接悶哼一聲,仰麵朝天摔倒在地,連帶他抱著的小混混也砰一下摔在了地上。
厲景深仰躺在地,摔得眼冒金星。
有他做肉墊,小混混的情況還比厲景深好些,隻是臉色仍然是宛若金紙,沒有絲毫要轉醒的樣子罷了。
捕快聽見身後撲通一聲,回過頭來一臉不解:“怎麽回事,怎麽還摔了?縣衙的門檻也沒那麽高啊!”
“這……”
厲景深含恨回頭,怒瞪了蘇清婉一眼。
蘇清婉沒說話,神色很肅穆。
她一副良家女子的打扮,偏生又長了一張人畜無害的臉,不管是誰都會相信她是個良民。
可他自己便不一樣了,他這個身份,在官府之中根本沒有絲毫信譽可言!即使他對官差實話實說,說是蘇清婉絆倒了自己,官差也不會相信。
——天地對他何其不公!
還好,還好他有裴婉貞。
厲景深心頭暗恨了一番,繃緊了唇瓣:“無事!走吧。”
“行,走吧。”
捕快點點頭,帶著厲景深過了二堂繼續往裏走。
一路走到裏頭,捕快停下腳步,看向厲景深:“這是我們二老爺辦差事的地方,你在此稍等,二老爺過會兒便來。”
厲景深低頭:“是。”
捕快嗯了聲,轉身出門了。
江嬌微微咋舌,拿胳膊肘捅了捅蘇清婉:“小婉你看見沒有,他剛才對捕快說話的樣子居然那麽謙卑!嘖嘖,還真是一點兒都看不出來他跟咱們說話的時候,那個無所畏懼的樣子。”
蘇清婉淡淡頷首:“能當混混的人肯定也能屈能伸,這副模樣並不奇怪。”
“也太能屈能伸了。”江嬌撇嘴,她對厲景深這副模樣分外不屑,“再說了,什麽能屈能伸,不就是神一套鬼一套,當麵一套背後一套嗎?純小人一個!”
蘇清婉聽得點頭:“對,太對了!能當混混的還是什麽好人不成。”
倆人說話的聲音不小,相當於大聲密謀。
厲景深聽得捏起了拳頭,指節因憤怒而發白。
蘇清婉回頭瞥了厲景深一眼,警告他:“厲景深,別忘了這裏是縣衙門,不是你能隨意妄動的地方!”
厲景深深呼吸了下,胸口的劇烈浮動漸漸平複下來。
他盯著蘇清婉,冷冷一笑:“怎麽,你知道怕了?”
蘇清婉語氣平靜:“我確實怕了。”
厲景深臉色稍緩。
蘇清婉繼續道:“我怕這場戲唱不完,萬一你還沒算計到我就因為當場行凶被抓進去了,這可怎麽好。”
厲景深臉色又黑了,這個賤人,居然如此嘴硬!
他深呼吸了下,冷冷地盯著蘇清婉:“蘇氏,你不必如此嘴硬!要不了多久,你便隻有後悔的份。”
蘇清婉別過頭去,懶得理他。
江嬌也懶得搭理厲景深,寧可低頭摳手。
不止如此,她心裏還對自己曾經看過的混混男主小說產生了深深的懷疑——好家夥,這種人都能當男主啊?那女主得眼瞎到什麽程度!
不過這麽一想,江嬌又覺得她們穿來的這本書劇情還有點合理,畢竟裴婉貞自始至終,都不過是在矢誌不渝占厲景深的便宜,讓他白出力罷了,至於真正付出和厲景深在一起的事兒,那是一件都沒幹呐。
好像,這也不是不可理解。
江嬌正亂七八糟地琢磨著,門外忽然傳來一聲高喊,“二老爺到——”
厲景深一凜,連忙將小混混放在地上,站直了身子。
江嬌小小聲:“什麽叫二老爺?二老爺是誰?”
蘇清婉一邊站直,一邊同樣是小聲解釋:“縣衙的大老爺便是縣太爺,二老爺便是縣丞了,除此之外還有三老爺、四老爺,分別是縣衙的主簿,還有縣太爺的師爺,隻是主簿有品級,是正兒八經的朝廷官員,師爺沒有品級。”
“哦,你這麽說我就明白了。”江嬌點點頭,“就是衙門的二把手唄!”
蘇清婉點頭:“對,就是這個意思。”
倆人說著話,青衣中年人便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厲景深大聲:“見過二老爺!”
中年人微微點頭:“嗯。”
這人姓江,在外旁人要麽叫他一聲二老爺,要麽便直接稱他為江縣丞。
蘇清婉和江嬌學著厲景深的樣子,慢半拍地開口:“見過二老爺!”
這參差不齊的聲音,令江縣丞微微皺眉。
不過回過頭,看見是兩個衣著幹淨,精神頭爽利的小媳婦站在那裏, 江縣丞的不喜也就少了幾分,畢竟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小媳婦麽,見官說不清話也是常有的。
江縣丞一撩袍子坐下來,看向蘇清婉和江嬌:“本官聽說有人要告狀,想來是你們兩個要告他?”
蘇清婉還沒來得及說話,厲景深已經搶著開了口:“二老爺,不是她們要告草民,是草民要告她們,告她們賣了有毒的麵條出來,草菅人命!”
江縣丞皺了皺眉。
他環顧四周,視線落在厲景深身上,眼裏立刻多了幾分不喜,這打扮一看便是小混混,天底下哪有小混混狀告良家婦人的道理。
不過辦案經驗多了,江縣丞心裏也清楚,有些案子沒有看上去的那麽簡單。
因此,他倒也沒直接說什麽不好聽的,淡淡道:“你說她們倆賣了有毒的東西給你,那麽具體如何?中毒之人,就是堂下躺著的那個嗎?”
“正是!此人是小人的摯友,小人和他一見如故,幾年前便結了異姓兄弟。”厲景深眼淚說來就來,語氣哽咽,“原以為我們能一起過上幾日好日子,卻沒想到他居然如此福薄,吃了帶砒霜的麵條,便這樣,這樣……”
江縣丞蹙眉:“他死了?”
厲景深抹淚,不語。
江嬌開口:“他還沒死呢。”
江縣丞愣了下。
一旁,跟著江縣丞一起進門的差役皺了皺眉,語氣很不滿:“大人沒問你,不要貿然開口!”
江嬌立刻低頭裝鵪鶉,她隻是耿直,又不是傻,當然不可能在這種問題上跟古人對著幹。
江縣丞看了江嬌一眼,摸摸胡子。
他早已閱人無數,一眼便看出這丫頭沒什麽心眼兒,看著倒是比那混混模樣的少年可靠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