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劣質砒霜
蘇清婉忽然開口：“可是大人，這混混中的毒分明是砒霜，而不是食物之毒啊。”
“你說什麽？”
江縣丞一愣。
先前洪老板進門的時候口口聲聲說蘇清婉用的爛肉，他也就順水推舟，隻當蘇清婉用的肉出了問題才會讓人食物中毒，卻沒想到混混的中毒是真的中毒，被人下毒的那種！
如此一來，事情便越發奇怪了。
江縣丞皺了皺眉，看向厲景深：“你口口聲聲說你兄弟是中毒，怎麽證人說的卻是她們用了不幹淨的材料？到底哪一個說法才是對的，你說！”
厲景深剛才一直在給洪老板打眼色，這會兒終於不給他眼色了，大約是絕望了，看不動了。
不過厲景深身為被原書女主看中的男人，也有幾分應變的本事：“大人，用了不新鮮的材料和往食物裏下毒並不衝突，蘇氏和江氏做的麵條裏有砒霜，這很可能是因為她們自知用料不新鮮，特地用了砒霜來毒死老鼠的緣故。”
江縣丞皺了皺眉，看向蘇清婉和江嬌：“你們究竟有沒有證據。”
蘇清婉深呼吸了下，沒回答。
厲景深微微挑眉，看著蘇清婉，眼神裏不無得意。
他知道，今日這一手算是狠厲的。
這一手不止能將蘇清婉和江嬌攆回家裏，更能讓她們從此銷聲匿跡，徹底沉寂下去，再也無法跟裴婉貞爭奪分毫——甚至，就算讓她們死，都是有可能的事情。
江縣丞看著蘇清婉，連連歎氣。
他其實很願意偏向於這個出身書香門第，一看便知教養良好的姑娘家，然而這丫頭始終拿不出證據。
在公堂之上，拿不出證據的人就是沒有道理，就是理虧！
“好吧。”江縣丞最終歎了口氣，一拍驚堂木，“既然蘇氏和江氏拿不出證據，那本官便宣判了！此案——”
蘇清婉忽然開口：“大人，毒藥其實是這個混混自己下給自己的。”
江縣丞愣了一下：“你說什麽？”
蘇清婉從袖口拿出個小小的紙包，交給衙役：“那小混混來到我攤子上，一共吃了兩碗麵，吃第一碗的時候我便看見他一直瞟著袖口，於是我便多了個心眼，從他袖口的紙包上撕下一角，將他紙包裏包著的東西也拿出了些許，大人請看，這就是那東西的原本麵目。”
江縣丞點點頭，將紙包接過去看了一眼。
他是個見多識廣的，隻需一眼，臉色頓時就變了：“這東西，還真是砒霜！而且，還是劣質的砒霜。”
蘇清婉微微頷首：“所以民女說，此人必是在誣陷於我。”
厲景深臉色變了變，他倒是沒想到蘇清婉居然如此敏捷，居然能從小混混手裏拿走那東西。
轉念想想先前小混混欲言又止的話，厲景深臉色更是難看，原來他方才是想告訴自己，毒藥有變！
早知如此，他絕不會打斷小混混的話，更不會讓這種關鍵的東西落入蘇清婉受眾。
厲景深深呼吸了下，壓抑著怒氣道：“大人請三思，既然蘇氏和江氏平日裏有用毒藥藥死蛇蟲鼠蟻的習慣，就算她們將毒藥帶在身邊也實屬尋常，大人，此事不能證明任何事情。”
蘇清婉微微一笑：“那就是我要說的另外一個問題了。”
“……”
厲景深有種不好的預感。
蘇清婉看向江縣丞：“懇請縣丞大人令為小混混看過毒的大夫上堂。”
江縣丞點點頭：“準了。”
衙役出門去帶證人過來。
蘇清婉含笑看向厲景深，心情極好的樣子。
厲景深眸光冷淡，臉色微微有些差。
但即便如此，他也並不覺得自己會輸，無非是不如自己預想之中的完美罷了。
江嬌心裏沒底，小小聲地問蘇清婉：“咱們這一次，應該沒事吧。”
“不會。”蘇清婉聲音沉穩，語氣篤定，“你放心，嬌嬌，有我在，我們一定不會有事。”
被蘇清婉這麽一說，江嬌心裏踏實了不少。
她抿了抿唇，點點頭：“嗯！我信你。”
一盞茶功夫後，大夫提著藥箱進來，給江縣丞見禮。
看見地上麵如金紙的小混混，大夫有點詫異：“咦，此人居然還沒死。”
江縣丞挑眉：“聽蘇氏說，你方才見過此人？”
“是，他食用了大量砒霜，送過來的時候居然沒死。”大夫點點頭，譴責地看向厲景深， “他現在沒死也算是福大命大，若不是你方才非要將他帶走，我現在早已為他紮針、開藥診治了。”
厲景深神色微僵：“我心是好的，也隻是怕他身子出問題罷了。”
大夫冷哼：“你當真不知道麽？我方才已經一遍一遍告訴過你，你若是堅持要走，你兄弟就會出問題！可你不是一直沒聽麽。”
“……”
厲景深抿唇，不語。
江縣丞看向厲景深的眼神裏多了幾分深意：“此事雖有蹊蹺，但按照那厲景深的說法，倒也未必就能又定論！蘇氏，你還有什麽其他證據？”
蘇清婉笑笑，看向大夫：“大夫，我有個問題想請教您，若是要吃劣質砒霜吃到這樣急性中毒，得吃多少？”
大夫想了想：“若是精良的砒霜，那不需要太多，可若是市麵上用來藥耗子的劣質貨，人要吃死，總得吃上個一錢分量吧。”
蘇清婉問：“砒霜是什麽味道的？”
大夫嗨了一聲：“苦的！又辣又苦又鹹，劣質砒霜之中更是不知道加了什麽，那味道，嗨，別提多難吃了。”
蘇清婉微微頷首，看向江縣丞：“一錢劣質砒霜加到一碗麵裏，絕對沒有不讓人發現的道理，大人，我若真的將這麽多砒霜放進麵條裏，那小混混自己便會發現砒霜情況有異，就算再怎麽神妙的調料也救不了這味道，我怎麽說也糊弄不了他呀。”
“……”
江縣丞不說話了。
他深深看了洪老板和厲景深一眼，眼神發涼。
洪老板心裏咯噔一聲，知道江縣丞是信了幾分蘇清婉的話：“二老爺，這，話也不能這麽說呀！誰知道她到底是用了什麽調料……”
蘇清婉微微一笑：“大人，我車上還有殘留的爛肉麵鹵，大人不信，一試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