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嗑瓜子
裴婉貞怒道：“什麽叫這點事，合著不是你自己留在家裏伺候兩個老的！”
“我若是能留在家裏，我自然會伺候。”陸富貴頭一次絲毫都沒讓著裴婉貞，“可我不是不能在家，要出去讀書麽！我若是待在家裏，家裏以後要怎麽辦？”
裴婉貞哽了下。
轉念想想，其實陸富貴說得也不是沒有道理。
易地而處，他可以在家伺候陸婆子和陸老漢，可裴婉貞卻未必能出去讀書，何況就算她真出去讀書又能怎麽樣呢，一個女子，難不成還能讓她考個功名回來不成。
隻是這麽一想，裴婉貞心裏頓時就更不平衡了。
“我不管，我不要伺候爹娘！”裴婉貞索性撒潑打滾起來，“陸富貴，你給我想個法子，我不要我不要！”
陸富貴怎麽也按不住裴婉貞，臉色也黑了，站起身來怒瞪裴婉貞一眼：“不可理喻！”
說罷，他直接起身離開了。
五房就在四房旁邊，兩人的爭執被蘇清婉聽得一清二楚。
回過神來，蘇清婉忍不住有點感慨。
原本陸富貴和裴婉貞是書中出了名的少年眷侶，番外篇蓋了章的這輩子都沒紅過臉，沒想到就因為伺候老人這事兒，二人居然直接翻了臉。
看來誰都扛不住現實的打擊，也不是每對神仙眷侶都能笑到最後嘛！蘇清婉心裏不無感慨。
不過，最讓她感慨的還並不是裴婉貞和陸富貴之間的鴛鴦反目，而是——
要是她手裏能有把瓜子兒，邊嗑瓜子邊看戲，那該有多好啊！
蘇清婉正搖頭晃腦地感慨，斜刺裏忽然伸出一隻手，抓著一把瓜子遞給她。
“多謝……咦？”
蘇清婉下意識道了聲謝，一回頭發現陸晟不知何時來到身邊，正幽幽地看著自己。
蘇清婉瞬間沉默。
她忽然覺得，這瓜子兒也沒那麽好磕了。
蘇清婉把瓜子放到旁邊，幹笑一聲：“夫君你是什麽時候回來的呀，真是，回來了怎麽都不告訴我一聲，你看這多不好……”
陸晟毫不留情戳穿了蘇清婉的小謊言：“你沒覺得這有什麽不好，你覺得這挺好的。”
蘇清婉：“……啊哈哈哈。”
陸晟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瓜子：“怎麽，不嗑？”
蘇清婉趕緊搖頭，義正詞嚴地表示：“不嗑不嗑，五弟和五弟妹吵架對咱家也是不好的事情，我又怎麽能在這種時候嗑瓜子呢！”
“哦。”
陸晟淡淡應了聲，抓了一把瓜子嗑起來。
哢嚓哢嚓的清脆聲響，蘇清婉瞪大了眼睛，匪夷所思地看著身邊清秀俊雅的書生吃瓜子。
這場麵，略有點違和。
不過既然陸晟都開始嗑瓜子了，那她吃點瓜子應該也不是什麽大事吧。
蘇清婉默默低頭，身體很誠實地抓起瓜子，哢嚓哢嚓地嗑。
陸晟吃了一小把瓜子，淡淡道：“五弟和五弟妹以前從來都沒紅過臉，這一次倒是稀奇。”
——那不叫沒紅過臉，那叫沒遇見過什麽正經事。
蘇清婉下意識想嘲笑幾句，轉念想想又老實地安靜下來，低頭繼續嗑瓜子。
陸晟自己感慨完，回頭看向蘇清婉：“你就沒有什麽想說的？”
蘇清婉幹笑一聲：“我能有什麽想說的，這是旁人家的事情，我不該開口。”
“……”
陸晟不說話，幽幽地看著她，那眼神分明就是不信。
好吧，別說他不信，太過於正確的話語連蘇清婉自己也不信。
蘇清婉幹咳一聲，幹巴巴地換了個口徑：“哎，好端端一對璧人成了這個樣子，可惜了，真是可惜了！太可惜了，怎麽會有如此可惜的事情呢。”
陸晟黑線，“……”
蘇清婉默默捂臉，好吧，她這話似乎比剛才聽上去還虛偽，倒是難怪陸晟不信。
其實她本來是個伶牙俐齒的人，或許是因為同類相斥的緣故，一到了陸晟麵前她就有點發揮不出來。
就在蘇清婉還在抓耳撓腮，不知道該如何描補才能讓自己的話聽上去多幾分可信的時候，陸晟忽然幽幽開口：“陸富貴這幾日在書院，倒是有點瘦了。”
蘇清婉一愣：“啊？”
想想陸富貴那張圓臉，蘇清婉一時無感，就憑陸富貴這會兒圓團團的模樣，他就算瘦個二十斤，自己都未必能看出來他瘦了。
陸晟淡淡道：“你是看不出來，可後娘卻一定能看出來，她將陸富貴看得比眼珠子還寶貴，含在嘴裏怕化了，這會兒一定心疼壞了。”
“那她想怎麽辦。”蘇清婉不解，“總不可能不讓陸富貴去念書吧。”
陸晟回頭看了蘇清婉一眼：“陸富貴可是後娘的畢生指望，怎麽可能。”
“……”
雖然陸晟沒什麽語氣，但蘇清婉卻分明聽出他話裏的諷刺意味。
看來陸晟對陸家的不滿也是深到了骨子裏，難怪原書最後所有人都被小福寶和陸富貴帶著雞犬升天，隻有陸晟和陸啟沒有。
蘇清婉回過頭去飛速看了陸晟一眼，這一眼恰好跟陸晟撞上。
陸晟挑眉：“看我作甚？”
蘇清婉打了個哈哈，想糊弄過去：“沒，沒作甚。”
陸晟卻不是那麽容易糊弄的，挑眉：“哦，當真不作甚？”
“當真……”蘇清婉剛要點頭，餘光裏卻發現陸晟一副似笑非笑的樣子，看上去並不是那麽好糊弄。
她眼珠子一轉，故作心虛咳嗽了聲：“其，其實。”
陸晟挑眉：“其實。”
“其實……”蘇清婉期期艾艾對了好久的手指，這才小聲，“其實，我是看夫君你好看呀。”
陸晟：！！
他一下子睜大了眼睛，瞪著蘇清婉許久沒有說話。
蘇清婉癟癟嘴，繼續小聲：“夫君你長得可真好看，我見過最好看的男人都沒你好看，唔，我可真是喜歡你的長相，我……”
陸晟火燒屁股一樣迅速躥起身來：“好了！”
蘇清婉：？
她還沒來得及把自己追星時的那些套話搬出來，結果這就好了？
對上蘇清婉的眼神，陸晟也不會了，咬著牙一陣陣的無語：“你一個女子，你怎麽能說出這樣的話，你……”
“為何不行。”蘇清婉也很茫然，“這有什麽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