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絕味
馬暢擺擺手，有些不痛快：“你不必擔心，我有銀子！”
“我倒不是擔心這個。”蘇清婉輕咳了聲，迅速給自己找補，“您是書生，應當聽過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的道理，我是怕您吃不完這東西，平白糟踐了。”
馬暢睜大了眼睛，看向蘇清婉的眼神更驚奇了：“你居然還知道這首詩？老天爺，你居然是讀過兩本書的！”
蘇清婉笑道：“若是沒讀過書，又怎敢來書院門前獻醜。”
馬暢對蘇清婉的好感瞬間又高了不少。
讀過書，為人謙和，最關鍵的是，做的東西聞上去還這麽香！簡直香到了骨頭裏，看來這小娘子才是最配得上待在書院門口，不會平白汙染這聖人之地的攤販。
原本馬暢對此處擺攤的販子都有點不爽，覺得他們玷汙了書院這樣聖潔的地方，隻是口腹之欲實在難熬，加上書院裏的菜缺乏油水，沒奈何之下隻能出來稀裏糊塗買飯吃，到了這會兒，他才當真覺得自己找到了一個適合自己的攤位。
馬暢很激動，說話很大聲：“往後，我肯定天天光顧你這攤子！”
聲音之大，令李氏和江嬌都忍不住側目。
蘇清婉倒是淡定，微微一笑：“那我就多謝這位學子了，不知您貴姓？”
馬暢抱拳：“鄙姓馬。”
“原來是馬書生。”蘇清婉微微一笑，從李氏炸好的酥肉筐子裏拿了一份出來，麵前燃起一爐火，“一份溜肉段，一份鍋包肉，一份小酥肉，小酥肉已經做好，剩下的我現在便開始做，還請馬書生稍等。”
話音未落，蘇清婉已經在鍋裏放了幾滴油，又麻利地將預先調好的糖醋汁放入鍋中。
鍋包肉的糖是白糖，醋是白醋，不管是酸味還是甜味都是尖銳的，純粹的，一到鍋裏，便是一股最純正的氣味傳來。
這味道，令所有人精神都是一振。
馬暢也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這味道，誇讚：“好香！”
也有人小聲問了一句：“這味道香是香啊，可這般的酸甜味道用來做肉，當真能好吃嗎？這，該不會出問題吧。”
馬暢搖頭，他現在對蘇清婉信心空前：“哎，怎會有問題呢！這位攤主一看就是個蘭心蕙質，心靈手巧的主兒，肯定沒問題。”
“話也不是這麽說的……”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圍著攤子指指點點。
另一邊，江嬌已經將一份小酥肉放在了荷葉紙包裏。
她在攤子上抓了兩根竹簽，把荷葉紙包打開一個邊角，連同竹簽子一起遞給馬暢：“學生……不對，那個什麽，馬書生，這是你的小酥肉。”
好險，江嬌忍不住暗自慶幸，她差點就按照前世在學校讀書的慣性，把一聲“學生”叫了出來。
“小酥肉？”
原來這東西，便是那令所有人都覺得絕無可能的酥肉！每個書生都想不明白，若不是炙烤，肉怎麽能酥？
馬暢心裏也是一陣陣的好奇，低頭拿竹簽挑了一塊肉出來，放入口中。
肉一入口，馬暢頓時一愣。
這肉和他想象之中的柔軟不一樣，它有點硬，入口之後便是硬挺挺地落在舌頭上，熱熱的還有點燙。
這肉的滋味倒是不錯，鹹香之外還有一股子醇香，就是……這東西，到底酥不酥啊？
馬暢有點猶豫，他還從來都沒在肉食上品嚐過這種味道，先前一向都是點心的酥皮滋味酥脆，入口即化，可這小酥肉和那些點心完全不同，他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同窗，這東西到底好不好吃？你倒是跟我們說說呀！”
“是啊，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小酥肉，不會不酥吧！”
眾學子聞著小酥肉的香味，看著馬暢將小酥肉放進嘴裏，一個個急得都不行了，連連催促馬暢將這東西的成色告訴自己。
“別急，我，我嚐嚐！”
馬暢深呼吸了下，下定決心使勁兒往下一咬。
哢嚓一聲，一小股鮮嫩的汁水驟然在舌尖爆開。
馬暢身子一震，眼神微微失神，片刻後又重新聚焦。
這小酥肉雖然在馬暢嘴裏被唾液浸泡了好長時間，但並不難吃！不，何止是不難吃，這東西好吃，當真好吃得很……
“再來一份！”
馬暢來不及跟同窗們訴說自己品嚐小酥肉的感慨，回過頭去衝蘇清婉疾呼一聲。
蘇清婉微微一笑，很欣慰。
不錯不錯，她就知道這小酥肉是好吃的。
不過她也不是什麽黑心攤主，想想馬暢先前已經點過三份炸肉，蘇清婉便提醒對方：“馬書生，你點的東西已經夠多了，足夠吃飽甚至吃撐，我看，你還是別點太多了吧？”
“什麽，這……”
馬暢有點不樂意，還想最後抵抗一下。
一旁的書生們卻抵擋不住這份**，蜂擁而上把馬暢給擠開了。
“對對，他不點了！我們點。”
“我瞧你們這裏準備的食材本就不多，斷不能給馬同窗一個人牛嚼牡丹，全部浪費了！”
“不錯，你們應當雨露均沾……不是，應當讓我們所有人都買得到這酥肉，如此一來才算公平。”
眾人七嘴八舌，一個個苦口婆心，巴不得蘇清婉少賣給別人一點，多賣給他們自己一些。
馬暢目瞪口呆，回過神來有些悻悻。
他也想多吃多占，畢竟他隻是愛吃了點，又不是不給錢！
隻是看看旁邊眾人爭先恐後的樣子，馬暢也沒法再上前，一來他知道自己不好犯了眾怒，二來不好因為一點口腹之欲而傷了同窗之間的和氣。
於是最後的最後，馬暢也隻能摸摸鼻子，一臉不痛快地道：“也好，我今日就不多買了，明日我是要多買一些，帶回去分給我同窗的！姑娘，到時候你可得提前多準備些食材，別再橫擋豎攔的不讓我買了啊。”
蘇清婉噗嗤一笑：“那是自然。”
得了蘇清婉的允諾，馬暢這才滿意，爽快退到一邊。
蘇清婉將鍋包肉和溜肉段都炒好了，分別用荷葉包好，遞給馬暢。
馬暢這會兒已經吃完了小酥肉，接過兩份全新散發著不同香味的食物，心情好了不少。
這兩種肉段看上去不一樣，但看上去都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