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要說蘇清婉和江嬌最關心的，那肯定是今日賺了多少銀子。
開玩笑，十裏擺攤隻為錢，誰要是不圖錢，誰就是傻子！
蘇清婉壓著一顆激動的心，繞路去縣裏買了點裏脊肉，隨後便直接回到下田村裏。
要不是不想從萬屠戶那裏買肉，她甚至連這一趟城都不樂意進，直接回村完事。
一回到家裏，江嬌立刻來到堂屋，連東西都沒來得及收拾便關了堂屋的門，摩拳擦掌：“快快，數錢了！”
蘇清婉和李氏在她旁邊坐下，將錢從錢袋子裏倒出來，一點點攤在桌上。
書院的書生口袋裏確實都有幾個錢，今日賺到的銅錢是肉眼可見的多，比起先前她們在碼頭擺攤的事後多了不隻一倍。
激動的心，顫抖的手，江嬌強行壓製著無比激動的呼吸數錢。
數完，她不相信自己數出來的數字，還又特地數了一遍。
直到第二次數完，江嬌才敢相信，她騰地一下站起身來，幾乎要歡呼出聲：“居然……”
“嬌嬌！”
蘇清婉轉頭，一個警告的眼神丟過去。
別忘了，東屋還有人對她們賺到的銀子百般覬覦！在這個時候喊出自己賺了多少錢，絕不是什麽明智之舉。
江嬌驚了下，也察覺到自己太激動了。
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喜滋滋地拿著那些個銀子看了又看，恨不得摟在懷裏。
李氏也高興起來：“按這麽算，咱的攤子可絕對不會倒下了！”
蘇清婉含笑搖頭：“不會，當然不會。”
沒了攤子，就是沒了靠自己活命的指望，隻能和這個年代的多數女人一樣依靠於夫家家族而活。
若是夫家是有良心的，那自然也能勉強活下去，問題是……蘇清婉眉梢眼角帶了抹涼意，這陸家二老，可不像是有絲毫良心的樣子。
攤子，必須擺！不擺不行。
蘇清婉拿出三十文錢交給李氏：“大嫂，你拿去。”
“哎。”
李氏顫巍巍地答應一聲，將三十文錢收回懷裏。
有了這筆銀子，她總算是能喘過一口氣，總算是能在陸老漢和陸婆子麵前保住僅剩的尊嚴。
蘇清婉看著李氏高興的樣子，一句提醒到了嘴邊又咽了下去。
眾人點清、分完了銀子，便去做飯。
片刻後，堂屋窗下映出裴婉貞的身形。
裴婉貞靠著窗戶坐，整個人蕭蕭條條死氣沉沉，這段時間她瘦了不止一圈，看上去可憐又伶仃。
但，她為什麽會瘦得這麽厲害呢。
其實這也沒什麽道理，蘇清婉一邊做飯一邊暗自嘀咕，她又不是什麽絕頂大惡人，又沒有像裴婉貞一樣故作天真地將所有家務全都交給一個人來負責，不過是讓裴婉貞照顧老人而已。
而這麽做，其實已經很公平了。
蘇清婉瞥了那邊一眼便收回視線，一頭紮進灶房去做飯了。
今天晚上大家都高興，做的飯菜裏也多了點肉，兩道菜都是蔬菜炒肉。
接連幾天桌上沒肉，這會兒陸老大和裴婉貞看見肉，那眼睛都是綠幽幽的，菜剛一上桌兩個人就沒了命地往上撲，一個個活像餓死鬼投胎，讓蘇清婉看得直皺眉。
江嬌脾氣更為直白，直接低喝出聲：“好好吃飯！成什麽樣子。”
“……”
裴婉貞哆嗦了下，立刻把筷子收回去了。
倒是陸老大絲毫不懼，不但不懼，甚至還有閑心跟江嬌嬉皮笑臉：“四弟妹，我都要餓死了，怎麽還不能吃口飯？”
江嬌怒瞪他：“你吃飯就吃，別光挑肉！你把肉都吃完了，別人吃什麽。”
陸老大氣勢弱了幾分，但仍然滿嘴的歪理：“我是陸家的長男，我還不能多吃點東西嗎，按理說，這家裏的東西都應該讓我優先才是。”
“你？”
江嬌也是沒想到陸老大居然能說出這種話，一時間連生氣都忘了，瞪大了眼睛滿臉匪夷所思看著他。
蘇清婉似笑非笑看了陸老大一眼：“優先什麽，等爹娘去了，優先你繼承家裏的東西？”
裴婉貞聽得一哆嗦。
陸老大也嚇了一跳，連忙擺手：“不成！這話可不能隨便亂說。”
“怎麽著，我還說錯了不成。”蘇清婉譏嘲輕笑，“你這長子嫡孫能繼承的，無非也就是家裏的兩間破房罷了，你還當自己和那些有錢有勢的人家一樣吃香呢。”
陸老大瞬間目瞪口呆。
引以為傲的東西就這麽被蘇清婉輕飄飄地否認，陸老大氣不打一處來，騰地一下站起來就要發火。
江嬌剛要起身，就被蘇清婉壓了下去。
蘇清婉冷冷地看著陸老大，眼神裏帶著嘲笑。
那眼神就好像是在質問陸老大，你能拿我如何呢？
陸老大全身都在發抖，是氣的，也是鮮少和人爭執，激動出來的。
他發現，他……似乎，還真沒法拿蘇清婉怎麽樣。
且不說他得罪不起蘇清婉背後的陸晟，就連蘇清婉那輕快的嘴皮子，也讓他想起來心裏就要發抖。
蘇清婉那張嘴，他是真的承受不住！
陸老大恨恨地瞪著蘇清婉許久，最終低下了頭，鴕鳥一樣地不說話了。
見狀，江嬌冷哼一聲，坐了下去。
蘇清婉絲毫都不覺得意外，帶著笑意給李氏和陸石頭一人夾了塊肉：“大嫂你辛苦了，該吃肉，石頭你年紀小，是咱們家未來的希望，也該吃肉。”
“這……”
李氏有點受寵若驚，夾著肉沒敢動，激動好久才和陸石頭一起把肉吃了。
一頓飯便這麽過去了。
飯後，陸老大回頭想想這頓飯裏的窩囊事，心裏便是氣不打一處來。
他找到裴婉貞，問她：“你最近被三房和四房的兩個婆娘擠兌成這個樣子，心裏就沒點不服氣？”
裴婉貞倒是不上當，警惕地盯著陸老大：“你是想攛掇我去跟那兩個女人對上？”
“這……”
陸老大原本準備好的說辭一下子被懟了回去。
裴婉貞像個刺蝟，抱著胸警惕無比地冷笑：“你無非就是想坐收漁利罷了，讓我去，你自己怎麽不去？還不是你沒本事，連兩個女人都對付不來，隻敢攛掇別人！”
他，他居然被人說沒本事了？陸老大一下子大怒：“你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