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您得給我做主
李氏有點氣惱：“我怎麽不孝了？”
陸老大振振有詞：“你一個做媳婦的不在家裏，你還孝順？”
李氏幾欲嘔血：“我方才就已經說過了，我那是要出去做工養活家人，你怎麽聽不懂人話——”
陸老大忽然壓低聲音，惡狠狠地道：“所以說，都怪你！”
李氏一愣。
“就是你這般的不知後退，不知分寸，爹娘才惡了咱們大房，不給你錢讓你當家的！”陸老大臉色微微扭曲，滿是猙獰，“但凡你當初知道低頭，爹娘會這樣嗎？我就說，都怪你！”
“你……”
李氏被陸老大的臉色嚇住了，咽了咽口水，後退半步。
陸老大還要說什麽，江嬌皺眉，擋在李氏前頭：“行了！有什麽不滿的事情直接去跟你爹你娘說，為難你媳婦算什麽本事，又不是她想不給錢。”
看見外人過來，陸老大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心頭一慫。
然而怒火隨即湧起，這一次陸老大雖然慫，但怒火高漲已經蓋過了慫勁兒：“這是我們大房的事，你一個外人說什麽！閃開！”
江嬌怒：“大房的事又怎麽了？事有不平，人人管得！”
蘇清婉輕咳了聲：“大哥，大房的事也是陸家的事，隻要你一天還是陸家的人，你的事情，陸家一天就管得！除非——”
陸老大大聲：“除非什麽！”
蘇清婉淡淡道：“除非有朝一日你離了陸家，不是陸家人，我們就管不著你的事了。”
“你！”
陸老大噎了噎。
雖說陸老大腦子笨，但他也知道蘇清婉和江嬌這邏輯不對，沉默片刻便轉而抓住李氏：“我不和你們兩個小丫頭片子爭長短！你們無非頭發長見識短，能說出什麽來？李金枝，你跟我走，我們回去講道理。”
李氏驚了下，想起先前關著門被陸老大痛毆的事情，一瑟縮。
然而瑟縮也隻是一瞬間的事，李氏隨即一咬牙，下定了決心大聲道：“反正我就是不回家，你說什麽都沒用！你要打我就打，我是不可能回來的。”
陸老大捏了捏拳頭，咬牙切齒：“你倒是敢說，信不信我在這裏就——”
“老大！幹什麽呢。”
東屋傳來一聲低喝，門開了。
眾人轉過頭去，看見萬年難見一次的陸老漢站在門口，虎著個臉。
陸老大一陣意外，沒想到陸老漢居然會來：“爹？您，您怎麽來了。”
“我怎麽來了，你說我怎麽來了？”陸老漢陰沉著臉怒瞪陸老大一眼，“我再不來，你怕是要反了天了！”
陸老大訕訕：“爹，我可沒這麽幹，我就是教訓自家婆娘……”
陸老漢冷哼，懶得多跟陸老大說話：“你進東屋去，你娘有話要跟你說！”
陸老大一愣，高興起來：“好！我這就去，李金枝，你的好日子也是到頭了。”
說罷，陸老大惡狠狠哼了一聲，還回頭瞪了李氏一眼，這才得意洋洋進了東屋。
陸老大一進門，陸老漢立刻一貓腰跟著進去，他是時時刻刻離不開自己那一畝三分地的。
李氏看著陸老大的背影，抿唇不語，手指將衣擺揉搓得出了褶子。
蘇清婉看了她一眼，安慰：“沒事。”
李氏苦笑：“借你吉言吧。”
蘇清婉微微一笑，不多說。
到底是真金白銀重要，還是陸老大那點可笑的執念重要，陸婆子不會不知道。
進了東屋，陸老大一臉委屈，告起狀來：“娘！您可得給我做主。”
陸婆子躺在**，不耐煩地問：“做什麽主？”
“李氏她太不像話了，她居然敢反抗我！”陸老大一肚子的不平，“她憑什麽反抗我，她連人都是我的。”
陸婆子冷哼：“就這點事也值得你鬧一通？”
陸老大一愣：“娘？”
什麽叫這點事，這和他預想的也不符啊！
陸婆子板著臉教訓陸老大：“男子漢大丈夫的，別因為一點小事就跟老婆鬧成這個樣子，沒的讓人笑話！行了，你出去吧。”
“娘！”陸老大錯愕，“那李氏，李氏她也不用回家了……”
陸婆子皺眉：“回什麽家，她在外頭不是好好的嗎。”
陸老大簡直無語，接二連三的打擊讓他連自己該說什麽都不知道了，“可是——”
陸婆子陰沉沉盯著他半晌，忽然問：“老大，你該不是不想在家照顧我這個老東西了吧。”
陸老大懵了下：“娘！您，您怎麽能這麽說呢。”雖然他確實是這麽想的，可陸婆子怎麽能公然把這話說出來，這不是要公開宣布他不孝嗎！
陸婆子冷冷一笑：“怎麽，我還說錯了不成？我早知道隔著一層肚皮就是養不熟，你要是不想在家伺候我，那也好辦，你出去賺錢，我自然不要你伺候！”
她話還沒說完，陸老大早已哭著喊著撲了上去：“娘！兒子可沒有絲毫不孝的意思，兒子生母早就死了，兒子對她連印象都沒有了，一直拿您當我的親娘，您這麽說，是在活生生挖我的心啊！娘！”
哭聲震天，一路傳到門外。
蘇清婉和江嬌聽著，麵麵相覷。
江嬌撓撓頭，小聲問：“我記得你跟我說過，陸老大的親娘是什麽時候死的來著？他當時幾歲？”
蘇清婉沉默了下：“總得有個十多歲的。”
“十幾歲？”江嬌忍不住興歎，“幾歲不記事就算了，十幾歲還不記事，我的天，這是什麽百年難得一見的蠢貨啊！”
蘇清婉默默讚同，在旁邊點頭。
李氏聽著這話，臉上也是一陣陣的掛不住。
說到底，陸老大雖然言行舉止不堪但還是她的夫君，若是陸老大被人如此鄙薄，她臉上哪裏掛得住。
蘇清婉回頭看了李氏一眼，安慰她：“嫂子你放寬心，他的事情和你無關。”
李氏滿臉羞慚：“可是……”
蘇清婉笑笑：“沒什麽可是不可是的，你放寬心就是了。”
話雖如此，李氏臉色還是沒什麽好轉。
蘇清婉也就不安慰了，回頭問江嬌：“咱們去準備準備明天賣的東西？”
江嬌點點頭：“好，現在就去。”
蘇清婉囑咐江嬌：“記得把辣子之類的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