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他心疼她
一回過神,裴婉貞立刻端起碗來扒飯,動作之快仿佛生怕陸老大搶了她的。
陸老大嘴角抽了抽,悻悻地把碗放下。
他不就是問她要了點飯吃嗎,這姓裴的至於麽!真是個小家子氣的東西。
先前裴婉貞在家受寵的時候,他說她不得、打她不得,這會兒裴婉貞已經失寵了,雖然他還是對她動不得手,但……他總歸,能罵上幾句吧?
他可是長房長子呢,教訓弟妹,應該的!
“德性!”
陸老大轉著活泛的心思,壯著膽子嘀咕一句。
裴婉貞光顧著咀嚼吞咽,沒聽見陸老大的話,自然也沒什麽反應。
陸老大隻當是裴婉貞不敢和自己對上,鬆了口氣,膽氣也大了幾分,教訓起裴婉貞來:“我早說過,你這樣又懶又饞的婦人是不成的!我要是五弟我就趕緊回來,狠狠抽你一頓,給你一個死了都難忘的教訓,看你還敢不敢又懶又饞。”
“你!……”
這回裴婉貞聽見了,她猛地抬起頭來,怒瞪著陸老大。
四目相對,陸老大瞬間一慫,扭頭逃也似地進了東屋。
砰的一聲,門關了。
蘇清婉和江嬌原本還想看看熱鬧,這會兒熱鬧也沒得看。
倆人撇撇嘴,站起身來。
蘇清婉吩咐一聲:“走吧,去書院門口擺攤了。”
“哎,這就走。”
江嬌答應一聲,緊隨其後一起出了門。
李氏抿了抿唇,也沒再多看,而是關照陸石頭:“石頭,你好好在家裏休息。”
“哎。”
陸石頭眼睛亮亮,使勁兒點頭,唯恐自己答應得不夠殷勤,讓娘有些許的失望。
“乖孩子。”
李氏微微笑了笑,轉身離開了。
她走得很快,看都沒看裴婉貞一眼。
見狀,裴婉貞心裏更是憋屈。
沒想到這一次,竟然連李氏都這般的瞧不起自己。
她原本還以為自己的地位至少比李氏強,可是如今呢?如今她在陸家人人瞧不起,連李氏都不屑和她多說一句話!她怎麽就淪落到了這個地步……
裴婉貞心裏淒愴,回頭看了看吃飯用的四方桌邊。
陸石頭吃完了,陸老大嘔了,至於其他三個會和她搶飯吃的妯娌更是馬上就要出門去做生意。
嗯,挺好的,這一下誰都不能跟她搶吃的了。
裴婉貞終於放心,嗚哇一聲哭了出來:“我命苦呀,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聲音淒厲,宛若鬼哭一般。
陸石頭,“……”
他默默看了裴婉貞一眼,往後退了幾步。
五嬸子這哭泣的模樣也太可怕了,說來就來,明明剛才打量著桌邊的時候除了臉色差點還好好的,這會兒怎麽忽然就哭了?這模樣,簡直跟娘親早些時間告訴過他的瘋子別無二致呀。
仔細想想,陸石頭又想起來,當初娘親還告訴過自己,見到瘋子不能與之糾纏,需得有多快就走多快。
陸石頭深吸了口氣,謹慎遵循李氏的吩咐,繞著裴婉貞往外走去。
裴婉貞發瘋半晌,發現陸石頭是繞著自己走的,頓時又氣得心梗:“陸石頭,你做什麽!”
“……”
陸石頭沒說話,隻是一味走得更快。
裴婉貞怒道:“你給我回來!”
陸石頭怎麽可能回去。
他不但沒回去,甚至還跑得更快,一路撒丫子火速逃離陸家,就好像後頭有鬼在追一樣。
裴婉貞:!!
她瞪大眼睛氣得發怔,捂著胸口好半天喘不上氣來。
東屋,陸婆子聽見裴婉貞淒厲的叫聲,一臉不高興地皺起了眉毛:“她又在作什麽妖!不安分的畜生,真是沒完沒了了。”
陸老漢安慰陸婆子:“消消火消消火,她小年輕,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雖說他安慰了,但效果接近於零,畢竟一來陸老漢安慰得也不是那麽真心實意,二來這語氣也過分流水線工業化,壓根不懇切。
陸婆子分明聽出陸老漢話裏的敷衍之意,一口氣瞬間堵到了胸口,可她不舍得去怪罪自己的夫君,隻能把責任推到裴婉貞身上。
“她想要的什麽東西咱們沒給,誰不說她是咱們村裏過得最好的媳婦!可是如今呢,如今她不過是幾件事沒順心罷了,便要這樣對待咱們!造孽呀,真是造孽呀,早知道是這樣的結果,我不如一早就將她嫁進咱們陸家的要求給拒絕了!”
說著說著,陸婆子覺得不解恨,又咬牙切齒起來:“不!與其如此,我還不如直接將富貴一起給弄死算了,橫豎要是沒有富貴,這小賤人也不至於嫁進咱家來。”
“哎!你這說的是什麽話。”
陸老漢嚇了一跳,手忙腳亂製止。
陸婆子卻哪裏是他能壓得住的,又罵了好一陣子才肯罷休。
裴婉貞聽著陸婆子謾罵自己的聲音,咬著牙。
原本她一聽見這聲音便要流淚,如今的她卻不知怎的,不是那麽想流淚了。
就好像她起初還將陸婆子和陸老漢當成自己的親娘和親爹,如今看來,她的想法有什麽用?這對兒老公母倆,分明是將她當成個好欺負好拿捏的嫩臉媳婦兒,但凡自己沒像先前那樣給他們帶來利益,就要對自己喊打喊殺——
裴婉貞冷笑一聲,笑容陰冷無比。
她這會兒算是想明白了,但凡她以後還能回到先前小福寶的模樣,她就隻對自己好!像什麽陸婆子陸老漢,這兩人一個衝動狠辣,另一個蔫巴壞,他們倆,誰都不配讓自己對他們掏心掏肺!
裴婉貞正咬牙切齒地琢磨,門外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她震了震,迅速往籬笆外看去。
厲景深出現在先前的位置,一臉擔憂地看著裴婉貞,眼裏仿佛星光在閃爍,還帶著幾分水光:“婉貞,你……你受苦了。”
他也能聽見陸婆子對裴婉貞的謾罵,每聽一個字,他都覺得心如刀絞。
他的婉貞,那麽美那麽溫柔的一個姑娘家,怎麽能被人這般生硬粗糙地對待?此時此刻,厲景深簡直恨不得衝到東屋去,親手裴婉貞報仇。
裴婉貞怕自己在厲景深麵前露怯,連忙擦擦眼淚露出一抹故作堅強的微笑:“我沒事。”
正是這一抹微笑,令厲景深更心疼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