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鐵麵無私高夫子
蘇清婉虛偽客套：“哎，夫君慢走，夫君辛苦。”
“嗬嗬。”
陸晟冷笑一聲，不吃這一套，轉身就要走人。
蘇清婉卻問了一句：“明日，夫君你還來不來幫忙？”
“我？”
陸晟微微皺了皺眉，腳步停頓了下。
蘇清婉笑彎了眼：“是呀是呀。”
她覺著，陸晟差不多也該走人了吧？
適當幫一幫自己算是刷刷好感，對陸晟來說是筆劃算買賣，可若是幫自己太多忙，那不就是純粹浪費時間了嗎？
在蘇清婉看來，陸晟是個聰明人，既然是聰明人，便不會做令自己虧本的買賣。
陸晟背對著蘇清婉，倒是沒看清蘇清婉的計算。
他沉默片刻，思索過後緩聲道：“我明日，照舊來。”
“明日還來？”蘇清婉倒是有點意外，不過仔細想想倒也合理，陸晟是個仔細謹慎的人，對於這樣的人來說，多在自己麵前刷刷存在感倒也沒什麽不對，“那你打算什麽時候不來。”
“書院一月一小考，一季一大考，臨近考試的幾日，我要溫書，恐怕就不會時常前來了。”陸晟停頓片刻，又道，“除了這幾日之外，隻要是你在這裏擺攤，我就會來幫你。”
“你……”
這下，蘇清婉倒是大為意外了，陸晟這家夥，難道真的會做這種蝕本買賣？
不過轉念想想，蘇清婉又釋然了，八成陸晟是要重複自己剛才沒說出來的路子，假托頭疼腦熱不出麵吧。
“如此，我明白了。”
蘇清婉抬頭一笑，自己忙活去了。
聽見蘇清婉這語氣，陸晟便把她的想法猜到了幾分。
莫名被人如此猜想，他心裏忽然有點不痛快，皺了皺眉，語氣認真地強調：“我一定會來，若我假托不來，便讓我發揮失常，這輩子都考不上秀才。”
蘇清婉：！！
這個誓言對學子來說，可謂是毒中之毒，她可不想讓陸晟發這種誓，萬一他出了點問題怪到自己頭上可怎麽辦。
蘇清婉一下子大驚失色，趕緊衝上去捂住陸晟的嘴：“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童言無忌，大風吹去。”
陸晟，“……”
他神色微微扭曲，用力推開蘇清婉沾著麵糊的手，滿臉無語。
蘇清婉也是這會兒才察覺到自己動作不太對勁，幹笑兩聲，訕訕把手放下：“我，我也是怕影響夫君你的仕途嘛。”
陸晟沒搭理她，拿出帕子擦了好幾遍臉。
直到臉頰被硬生生擦得微紅，而那張帕子的每一個角落也都被使用過，陸晟才歎了口氣：“我走了。”
“哦哦。”蘇清婉乖乖點頭，仔細想了想，又伸手把手帕接過來，笑得見牙不見眼，“我幫你洗。”
陸晟亦是假笑：“多謝娘子。”
兩人假笑對假笑，誰都沒吃虧。
假笑過後，陸晟就要進書院了。
誰知就在這個時候，異變陡生。
有一小隊人氣勢洶洶從書院裏走出來，帶頭的隔著老遠便抬手指向蘇清婉的攤子：“高夫子，你看！賣炸肉的攤子就在那邊。”
陸晟腳步瞬間停住，擰眉看向來人的方向。
一旁排隊買小酥肉的學子們也都愣了下，後知後覺竊竊私語起來。
“高夫子，那不就是傳聞中見不得咱們好過，非要讓咱們苦其心誌，餓其體膚的夫子嗎。”
“書院裏的東西那麽難吃，高夫子居然還讓咱們死守在書院裏不準出去吃飯，呸！”
“豈止，高夫子他不止是不讓咱們出來吃飯，他自己私下裏還總是出來吃飯呢！言行不一，真是討厭。”
眾學子們竊竊私語，閆宏宇之間對高夫子都是不滿。
江嬌見狀，小聲問蘇清婉：“小婉，他是衝著咱們來的？”
蘇清婉麵沉如水，微微點頭。
若無意外，隻怕這高夫子就是衝著她們來的了。
“那怎麽辦。”江嬌也有點犯嘀咕，“這個高夫子，是不是就像咱們後世那些討人厭的教導主任，就算他手再長，按理說來，也不該管到咱們身上吧……”
蘇清婉低聲：“事情恐怕沒這麽簡單。”
天地君親師，在這個君臣父子高於一切的年代，學生是絕不可能抵抗師長命令的，除非他不想要自己的名聲了。
也就是說，如果高夫子想弄垮自己的攤子，隻要他下個命令，讓書院裏所有人都不準來買蘇清婉她們的小酥肉就可以了，根本不用什麽了不得的手段。
然而蘇清婉也是百思不解，這個高夫子到底是為什麽而來的？他一個夫子，又是為什麽要和自己過不去。
正尋思著，高夫子已經一陣風似的，大步來到了蘇清婉的攤子邊上。
一旁，學生們噤若寒蟬，一個個地低頭。
高夫子臉色難看無比，看了看蘇清婉的小酥肉，又看了看蘇清婉，冷笑一聲：“都說這攤子有古怪，我今日才算是看見，到底是古怪在什麽地方了！尤物惑人，可笑，可笑。”
這高夫子剛來便不說好話，話裏話外分明是在暗示蘇清婉和江嬌以色事人，做的生意不正經。
蘇清婉臉色一冷，轉念想想忽然笑了：“油物，什麽油物？油炸的東西嗎？”
“油炸？嗬嗬！”高夫子不屑一笑，優越感簡直溢於言表，“也就隻有你這樣的無知女子，才會將尤物解成油物！當真是無知至極。”
蘇清婉被罵了也不生氣，笑吟吟地點頭：“哦，原來不是油炸的東西啊？那是什麽意思，還請這位先生幫我們解釋解釋。”
“這……”
高夫子一愣，臉色忽然漲紅。
他剛才是在暗示蘇清婉不正經，這話該怎麽解釋？難不成讓他直接對蘇清婉說，你不正經？
這話，恐怕不是君子所言！
蘇清婉笑問：“夫子，你怎麽不說了？”
江嬌捏了捏指關節，陰沉沉地問：“不說話，是不是不敢說了？”
“不敢，胡言亂語，我有什麽不敢的！”高夫子咳嗽了聲，臉色有點漲紅，“你們這些女子，我不和你們一般見識！”
話落，高夫子一扭頭瞪向旁邊的書生們，眼神涼嗖：“你們這些書生不在書院裏好好讀書，跑出來吃這些不三不四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