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原來一切都是謊話
門外,布穀鳥的聲音從低低的一點點變得急促,布穀布穀也變成了“婉貞,婉貞……”
這聲音,宛若女鬼催命一般。
裴婉貞膽子素來不大,她哆嗦了下,整個人縮進被子裏。
厲景深隔著窗戶看見裴婉貞非但沒有要抬頭的意思,反而還縮起來了,頓時急得不顧隱藏自己,低叫了聲:“婉貞,是我!”
“景深哥哥?”
裴婉貞驚了下,騰地坐起身來。
視線和後窗的厲景深四目相對,裴婉貞捂住嘴,幾乎要驚叫出來。
這人雖然是厲景深,可是他的模樣自己幾乎已經不敢認了!
不久之前的厲景深分明還是麵如冠玉,雖說神情是陰濕了點,也有點鬼鬼祟祟的,可他看上去多少還是個英俊少年,如今……如今的他隻有一臉狼狽,先前的英俊簡直**然無存!
裴婉貞難以置信地問:“景深哥哥,你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厲景深咬牙,微微低頭:“別問了,都是蘇清婉和江嬌那兩個賤人!我一定要讓她們好看。”
“是她們?”裴婉貞身子微微晃了晃。
厲景深隻當裴婉貞是在擔心自己,張嘴就要強行安撫裴婉貞,說自己沒事。
卻沒想到,裴婉貞沉默了下,忽然小聲開口:“景深哥哥,既然你被那兩個賤人給算計了,那,那她們……她們這一次,是不是平安無事啊?”
厲景深狠狠一愣。
他睜大了眼睛茫然地看著裴婉貞,怎麽也沒想到自己都成了這個樣子,她居然連一句關心都沒有。
裴婉貞看著厲景深臉色變了,勉強扯了扯嘴角:“我,我也就是平白問問,你要是實在鬥不過她們,也就算了。”
“這不是鬥得過,鬥不過的問題。”厲景深隻覺得匪夷所思,“婉貞,你,你怎麽這麽說?”
裴婉貞低頭,摳著手指不語。
厲景深咬咬牙,他覺得心裏有個謎團迫切需要解決,索性順著窗戶爬了進來。
裴婉貞嚇了一跳:“景深哥哥,你做什麽!”
撲通一下,厲景深跳到裴婉貞麵前去。
小腿傳來一陣疼痛,斷骨處似乎有毛茬一下一下刺著自己的血肉,厲景深疼得悶哼了聲,臉色一陣青白。
他勉強壓住那股子疼痛,咬著牙道:“我沒事,我就是想問你一聲,你剛才為何要那麽說?你為何要說我鬥不過她們。”
“我,我……”
她也就是隨便問問呀!裴婉貞覺得自己挺冤枉,她說錯什麽了?先前她又不是沒給過厲景深機會讓他去跟江嬌蘇清婉交鋒,然而這麽多次交鋒下來結果都明擺著,厲景深他就是鬥不過蘇清婉和江嬌,還有什麽好說的?
然而厲景深的眼神那麽犀利,如有實質,裴婉貞也不敢在這個關口上惹怒他,隻能勉強笑了笑:“景深哥哥你別生氣,我就是隨便說說,隨便一問罷了。”
“隨便一問?”厲景深心頭有點涼,“當真如此嗎……”
裴婉貞連忙點頭:“當真,自然是真的。”
“……”
好吧,他願意相信裴婉貞。
厲景深深呼吸了下,堅強地笑笑:“那,你要不然再想想,該怎麽問我呢。”
於是這一回,傻眼的人變成了裴婉貞。
她在心裏忍不住地暗罵厲景深,一個什麽事情都沒做成的人,說他是個廢物都沒什麽不對的,他有什麽資格來要求這、要求那的?她沒去罵他一頓就不錯了!
裴婉貞勉強笑了笑:“景深哥哥,我沒什麽好問你的了。”
厲景深呼吸加重幾分:“你,當真沒什麽要說的了?”
“當真……”裴婉貞說著說著保持不住笑容,匆促將厲景深往門外推,“好了景深哥哥,你該走了。”
厲景深被推了卻不肯走,定定地看著裴婉貞:“婉貞,你沒有其他要說的嗎。”
“我……”
裴婉貞越發心慌。
她看了看窗外,有些惱火:“景深哥哥,你到底想說什麽?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你就算有話要說,也出去說好不好?”
厲景深沒動,眼神幽深,心裏一陣一陣的空。
能在街上廝混的小混混,怎麽可能連點腦子都沒有?這一刻厲景深忽然無比清楚地意識到,裴婉貞並不關心他。
不,不僅是這一刻沒有關心過他,此前,裴婉貞也可能從未關心過他。
或許從一開始,裴婉貞對他的關切便不過是說說而已。
意識到這一點,厲景深心裏仿佛被掏了個大洞。
他盯著裴婉貞,眼神直勾勾的嚇人。
裴婉貞被厲景深看得心慌,不住後退:“景深哥哥,你,你嚇到我了!”
厲景深忽然咧嘴,詭異一笑:“婉貞,跟我走吧。”
“我跟你走?”裴婉貞有點傻眼,“大晚上的,你要我走到哪兒去?”
厲景深盯著她,眼神直勾勾的:“你不是很關心我嗎,不是一直拿我當親哥哥嗎?天底下哪有妹妹見到哥哥受傷,卻不去救的道理?既然如此,恰好我最近腿受了傷,你就來照顧我吧。”
說著,厲景深直接拉起裴婉貞就要走。
裴婉貞驚了下,壓低聲音使勁兒掙紮:“放手!景深哥哥,你瘋了?”
厲景深哪裏肯聽裴婉貞的話,繼續不管不顧往前走。
這一下,裴婉貞是真傻了眼。
厲景深以前從未如此強硬過,即使裴婉貞再怎麽不想承認,她也不得不承認,厲景深他瘋了!
繼續跟一個瘋子糾纏下去肯定沒有好下場,裴婉貞果斷一手抓住門框,淒厲地大喊起來:“救命啊!來人,救救我,有強盜要擄走我——”
“裴婉貞!”
厲景深回頭瞪著裴婉貞,眼神裏一下子仿佛有火在燒。
裴婉貞沒管厲景深是什麽表情,這會兒她隻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她不能走!她一定要留在這裏。
厲景深臉色發冷:“裴婉貞,你從來都沒有喜歡過我,是不是?”
裴婉貞幾乎要哭出來:“我喜歡你做什麽!我有家有室的,我怎麽可能喜歡你?”
“你不喜歡我?”厲景深難以置信,“你不喜歡我,那你為何要接近我,為何要照顧我?”
裴婉貞質問:“照顧你,我什麽時候照顧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