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搶走的感覺

陸婆子這才滿意，走了。

李氏默默讓出半個身子，給蘇清婉騰出做飯的地。

蘇清婉一點都不客氣，也不喘了，拿了好大一堆包穀麵和野菜，湊在一起捏呀捏的做菜團子。

剛才她留了個心眼兒，隻說自己要吃什麽，可沒說自己要吃多少。

打小照顧江嬌，她學了一手的好廚藝，這點小事根本難不倒她。

李氏剛要把菜團子放進蒸籠，一回頭看見蘇清婉拿了老大一堆食材，嚇得倒抽一口涼氣：“四弟妹，你，你怎麽拿了這麽多東西！”

蘇清婉眨了眨眼：“多嗎？”

多乎哉，不多也。

李氏震驚：“怎麽不多，這都夠三個人吃了！不成，這不合規矩，萬一讓娘知道肯定會生氣的，到時候怎麽辦？”

“怎麽就不合規矩啦？”蘇清婉反問，“大嫂，方才娘說的那些事，我明明都做到了呀。”

“這不對！你……”

蘇清婉笑道：“娘方才說不讓我拿雞蛋，大嫂你看，我拿雞蛋了嗎？”

李氏訥訥：“沒，沒拿，可是……”

“既然沒拿，那就符合規矩了呀！”蘇清婉笑眯眯地催促李氏，“大嫂，早上時間緊，咱們趁早把飯做完，也好照顧一家人吃飯呀。”

李氏隱約覺得不對，但具體是哪裏不對，她也不清楚。

先前李氏也不是沒去陸婆子麵前說過裴婉貞做事出格、不合規矩的事，隻是陸婆子偏疼五房，李氏被罵回來幾次之後也就不敢多說了。

沉默許久，李氏選擇低頭當鵪鶉，就當沒什麽都看見。

她不說話，剛好方便了蘇清婉。

蘇清婉在灶房裏東看看西逛逛，這裏摸摸那裏摸摸，時不時給自己的菜團子加點料。

鹽巴加點，葷油加點，小罐子裏的蝦皮也加點。

至於雞蛋，蘇清婉是真沒看，她壓根不稀罕什麽雞蛋不雞蛋的，那些東西都是小頭。

眼下陸老三和陸老四都出門了，一個打獵一個進學，等做獵戶的陸老三帶了剛打的兔肉和野雞肉回來，那才是大頭。

片刻後，蘇清婉便搓好了兩個菜團子，笑道：“大嫂，起火吧。”

“哎，這就來。”

李氏答應一聲，

柴火燃燒，炊煙嫋嫋，香味漸漸在院子裏散開。

李氏詫異：“四弟妹，你的菜團子怎麽這麽香。”

其實做飯就是那麽回事，隻要舍得下料，做出來的東西很難不香。

蘇清婉心裏門清，表麵上倒是一臉無辜：“我也不知道呀，這就是我用慣了的方子。”

李氏還真信了，有些失落地低頭：“是嗎，看來確實是我太笨了，什麽都做不好。”

這話說得，十足是被打壓到麻木的樣子。

蘇清婉咳嗽一聲：“沒有，大嫂也挺好的。”

說話間，香味越發濃鬱。

裴婉貞在後院躲懶踢毽子玩，聞到味兒口水都要流出來了，忍不住嘀咕：“什麽味道，大嫂做飯開竅了不成，今天怎麽這麽香。”

實在是忍不住香味的**，裴婉貞兩眼放光進了灶間：“大嫂！咦，四嫂怎麽在這。”

李氏道：“是娘把她帶過來的。”

“哦。”裴婉貞倒也不是真的好奇，嘀咕一聲便厚著臉皮湊到李氏身邊，“大嫂，好大嫂！把菜團子多給我兩個唄。”

李氏被裴婉貞纏得沒辦法，又為難：“可是，你說的團子不是我做的啊。”

裴婉貞一愣：“不是大嫂你做的？”

“是啊！”李氏指著蘇清婉，“是她做的。”

說時遲那時快，蘇清婉眼疾手快，一把揣走了兩個大號菜團子，健步如飛往柴房走去。

兩個菜團子在她手裏，簡直拖出了殘影。

是，是她看錯了嗎？裴婉貞瞪大了眼睛：“那兩個菜團子怎麽這麽大！”

李氏木訥小聲：“這都是老四媳婦自己做的，我也不知道。”

“自己做的！她也太狡猾了。”

裴婉貞扼腕，趕緊追了上去。

蘇清婉滋溜一下進了柴房，江嬌直接反手把門關上。

砰的一聲，要不是裴婉貞動作快，手指就要被門給夾到了。

裴婉貞又驚又氣，瞪大了眼睛：“三嫂！你做什麽？”

江嬌白了她一眼：“做什麽，我關門。”

裴婉貞有點怵江嬌，又去質問看上去好欺負些的蘇清婉：“四嫂，你為什麽要回來？”

蘇清婉透過柴房的窗格，輕飄飄地瞥了她一眼：“我當然是回來關禁閉呀。”

裴婉貞簡直匪夷所思：“你都出去做飯了，還要回來關禁閉？”

蘇清婉笑道：“娘隻讓我出去做飯，可沒說我就能不關禁閉啊？五弟妹，咱們做媳婦的最要緊就是孝順，要聽娘的話，你說是不是。”

裴婉貞，“……”

也不知道為什麽，她總有一種自己該說的話被人搶走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