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不管他們
陸婆子更是羞臊得不行，惱加羞便成了怒，她死瞪著蘇清婉和李氏，怒問：“我讓你們倆進來了嗎？沒有我的命令，誰準你們進來的！”
李氏怯弱，慌了片刻就要低頭認錯：“娘，我，對不住……”
蘇清婉一手攔住李氏，笑吟吟地看向陸婆子：“婆母您別生氣，我和大嫂是方才在外頭聽見了公爹哀嚎的聲音，怕裏頭出事這才進來看看，眼下既然公爹沒事，那就是最好的，其他都是小事。”
陸婆子氣不打一處來，拍著床板質問蘇清婉：“哦，照你這麽說你還是個孝順媳婦，我還得誇你不成！”
蘇清婉毫無心理負擔地笑道：“婆母您是長輩，不用跟我客氣，這都是我該做的。”
陸婆子，“……”
她，她居然還真敢認！這個小賤人。
陸婆子氣得不成，喘著粗氣拚命扭頭瞪蘇清婉。
李氏還從未見過陸婆子用這樣凶狠的眼神看人，擔憂地抿唇，小聲：“四弟妹。”
蘇清婉拍拍李氏的手表示安撫，笑吟吟地開口：“娘，不好啦！灶房的橫梁塌了。”
陸婆子還沒從憤怒之中回過味，轉瞬便被蘇清婉這消息震得老半天沒回過神來。
她目瞪口呆地看著蘇清婉：“塌，塌了？”
蘇清婉點點頭：“對呀，可不就是塌了麽。”
“怎麽可能！”陸婆子聲嘶力竭，“這房梁是前幾年新上的，分明結實得很，怎麽早不塌晚不塌，偏偏我剛一生病就塌了？是你們，肯定是你們這幫敗家的貨色……”
蘇清婉搖搖頭：“娘，您這就說錯了，先前房梁沒塌的時候，您也從來都沒進過灶房幹活兒啊！灶房裏的活計，本來就全都是大嫂在做，和您有什麽關係。”
李氏聽得倒抽了口涼氣。
陸婆子大怒：“蘇氏，你竟敢頂嘴！”
“沒有沒有。”蘇清婉擺擺手，笑吟吟地道，“我是想說這事兒和您沒關係嘛，您是有福之人，怎麽可能會把好好的灶房房梁克塌了呢。”
這話，陸婆子自然不信。
她凶狠地瞪著蘇清婉，想給蘇清婉一個教訓才好。
蘇清婉卻清了清嗓子，繼續道：“娘，灶房既然塌了，接下來幾日便沒法做飯吃了，我和大嫂這趟進來也是想請您拿個主意。”
“……”
陸婆子一激靈，這才想起來做飯的事。
對啊，這小賤人說得倒也沒錯，灶房塌了去哪兒吃飯？總不可能要讓她餓著肚子吧？
不行，就算天塌地陷也得吃飯！
陸婆子心思一轉，狠狠瞪著蘇清婉：“我把陸家托付給了你們，你們就把陸家管成這個樣子，如今還好意思來問我？蘇氏李氏，我告訴你們兩個，我不管你們要用什麽法子去做這個飯，總之，你們都得給我把這個飯做出來！”
蘇清婉皺了皺眉，模樣似乎有些為難：“娘，巧婦也難為無米之炊啊，灶房塌了一半，那灶眼都未必能用……”
陸婆子冷冷的一眼看過去：“我方才說了，我不管這些，我隻要看見結果！你聾了不成，聽不見嗎？”
蘇清婉似乎噎了噎：“娘當真這麽想？”
瞧見蘇清婉吃癟的模樣，陸婆子心裏暢快了不少：“就算是，又如何？”
蘇清婉咬唇：“隻要能按時吃上飯，我當真做什麽都行？”
“自是如此……”陸婆子剛要點頭，轉念想想警惕地看著蘇清婉，“不對，你少給我渾水摸魚！蘇氏，我隻許你做飯，可不許你做其他的事情。”
蘇清婉睜大了眼睛，有點委屈的樣子：“婆母，這也太為難我了。”
“為難，哪裏為難？”陸婆子看見蘇清婉的模樣，心裏暗爽，這小賤人終於被自己拿捏了，“灶房是在你那邊坍下來的，做飯的事情就得由你來負責，如此一來做飯的事情自然是你一個人的問題，和旁人有什麽關係。”
蘇清婉委屈巴巴：“那我做飯，奶奶個當真就不管了？”
“我不管！”陸婆子一口咬定，“不止我不管，家裏其他人也都不許插手。”
蘇清婉回頭看向李氏，叫了聲：“大嫂……”
李氏心一軟。
聽剛才陸婆子和蘇清婉的對話，她也知道這是個艱難至極的差事，可最近一段時日蘇清婉對她實在是好，就算這件事再怎麽艱難，她也沒法讓蘇清婉一個人去麵對。
李氏咬了咬唇，點頭：“我跟四弟妹一起。”
陸婆子冷哼：“李氏，你可真會給自己惹麻煩啊！也行，既然你這麽想當個好大嫂，那我成全你，你也趕緊跟著蘇氏一起去把灶房的事情承擔下來，從此你倆做飯的事情，全家人都不管！”
蘇清婉深吸了口氣：“既然娘非要這麽說，那我不認也不好，就這麽辦吧！大嫂，咱們走。”
話落，蘇清婉直接拉著李氏出了門。
出門的瞬間，蘇清婉唇角的愁苦就變成了笑意。
陸婆子看著蘇清婉的背影：？
她忽然覺得，自己方才是不是不小心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讓蘇清婉這小賤人鑽了什麽空子？
陸婆子正琢磨著，陸老漢忽然開口：“老伴，你不該這般的。”
陸婆子一愣，不快地蹙眉：“我怎麽了？”
陸老漢搖頭：“不管你拿什麽慪氣，你都不該拿吃飯的事情慪氣呀！萬一那兩個媳婦當真做不出什麽飯來，咱們不就要挨餓了嗎？要我說，你方才就應該忍讓李氏和蘇氏幾分，橫豎兩個小丫頭也掀不出什麽風浪來。”
這話說得大義凜然的，陸婆子琢磨了片刻終於明白，好啊，原來陸老漢是怕他自己餓著！
她頓時勃然大怒，一指頭戳到陸老漢腦門上：“你到底長沒長心，成天到晚就想著你那口吃的！你也不想想，自從蘇氏和江氏嫁過來，我這婆婆說話越來越沒分量不說，連李氏都越來越不愛聽我的話了，眼下出事，我要是不趁機拿捏她們一番，以後我這個婆婆在家裏豈不是要徹底沒有地位了？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吃死你拉倒。”
“……”
陸老漢被婆娘狠狠教訓了一通，蔫蔫地捂著額頭，再也不敢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