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你是打，還是不打
江庭宴吼出這句話後得到的結果，是來自柯正文連續甩他臉上的三個巴掌。
清脆，響亮。
在逼仄的車廂裏顯得格外的大。
“去你媽的！什麽時候輪到你來教訓老子了！！”
柯正文吼的聲音比江庭宴還要響亮。
緊接著又是一陣悉索的動靜，江庭宴知道，這會兒是柯正文用手抓住了自己的衣領。
“你他媽是我的種！隻不過是借著你媽的肚子把你給生了下來而已！我現在需要你幫忙，結果你還跟我唱起了反調，教訓起我來了！？
“今天你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
江庭宴吸了吸鼻子，感覺到口腔裏好似有股血液在彌漫。
他極力克製著自己的情緒，深吸了口氣道：“我要是不打，你又能怎麽樣？”
“不打？”
柯正文一把鬆開江庭宴的衣領，從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一把折疊果刀。
鋒利的寒芒，在江庭宴的眼中閃過，讓他渾身的寒毛瞬間豎起。
“臭小子，你要對你爸見死不救，那你爸這趟去地獄的路也就隻能拉著你一起走一趟了！
“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你是打！還是不打！”
江庭宴依舊死咬著牙道：“我不打，也不可能打！”
“那你就跟我一起去死！！”
聽到這句話，江庭宴驀地皺緊雙眉，眉眼中浮現出痛苦的回憶。
手機裏傳出兩人互博和喘息的聲音。
時至今日，那天的畫麵，依舊能夠清晰地浮現在腦海裏。
柯正文將刀捅下的那一刻，正好沒入他的手臂之中，深可見骨的傷口，到現在還有尚未消退的疤痕。
他用自己受傷的手臂，不斷地將柯正文的手給頂開。
柯正文拔出水果刀，還想重新刺入，江庭宴抬起手飛快地戳向他的眼睛。
剛想到這一幕，手機裏便傳出了柯正文的慘叫聲。
江庭宴趁機搶過了柯正文的水果刀，直對著柯正文的胸口。
等柯正文緩和過來，頂著一雙通紅的眼睛看向江庭宴。
看到江庭宴拿刀正對著自己，火氣再一次的直竄顱頂。
“你敢拿刀對著老子？！”
江庭宴見他眼睛沒事，便想轉身下車，沒想到柯正文自己撲了過來，將他撲撞在了車門上。
江庭宴抓著匕首的手被柯正文強行往下掰動，江庭宴也則拚盡全身的力氣將刀子對準柯正文的胸口。
柯正文當時臉上全是猙獰的笑容。
而笑聲，也恰好從手機裏傳了出來。
“你還想捅死老子？！沒看到你的手臂已經被我捅出血窟窿了嗎？！你覺得你自己還有多少力氣能跟我來打鬥？！”
那會兒的手臂，已經處在血流不止的狀態。
血不斷地滴淌在他的衣服上，將他身前的衣服浸濕得透徹，更是一片冰涼。
眼看著水果刀就要被柯正文給掰正過來，江庭宴餘光瞥到他跪在座墊上的腿，抬起自己的腳朝著他的腿上狠狠地踹了過去。
柯正文怎麽也沒想到江庭宴居然會攻擊他的腿。
失了平衡的柯正文，手中也鬆了力道，整個人都往下撲了下去。
而江庭宴手中的匕首剛回歸正位，柯正文的胸口便主動沒入了匕首之中。
悶哼聲傳來，隨著江庭宴驚恐的叫喊聲：“爸……爸……”
柯正文疼得翻倒在車的踩腳處，吃痛聲一陣高過一陣。
“救、護車……救護車！！”
江庭宴著急忙慌的聲音再次響起，他找到手機，在第一時間撥通了急救電話。
報出位置，以及柯正文受傷情況後，他這才掛掉手機，渾身顫抖且無助地盯著柯正文。
“爸……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想讓你收力……”
不知道是不是正中心髒，柯正文這會兒眼神已經開始不再聚焦。
他轉動著眼睛，看向江庭宴，口中不斷地湧出鮮血。
“兒……兒子……”
江庭宴哭著應道：“我在，救護車馬上來了，爸，你先別說話了。”
“怎、怎麽……死的人……不……不是你啊？”
江庭宴的瞳孔猛地縮緊，連哭聲都跟著戛然而止。
柯正文口中又湧出幾口血：“你、你真的……一、一點都沒……沒用啊……
“拿你的命……咳咳……命，居然都、都換不來五、五百萬、萬嗎……
“如此……如此的話，那……那死的人……應……應該是你啊……
“你去死……啊……去死……我……我要殺……殺……了……你……”
柯正文瞳孔渙散之前，嘴裏還念叨著要江庭宴去死的話。
江庭宴臉上所有的情緒，都在聽完柯正文說的這番話後逐漸退散。
他是個沒有父愛的人。
哦不，應該是說，擁有一個無時無刻想讓他去死的父親。
他不應該哭。
他應該笑。
笑那個想讓他去死的人，終於徹底消失在這世界上了。
手臂血流過多，導致江庭宴眼前也開始陣陣發黑。
等救護車到達的時候，江庭宴已經在車裏徹底昏了過去。
事情的大概，就是如此。
直播間的人聽完所有的錄音過程後，依舊抱著將信將疑的態度。
但至少，有一半的人認為，江庭宴隻是正當防衛而已。
他們在彈幕上唏噓著，江庭宴居然遇上了這樣一位父親。
然而還有一半的人則認為，江庭宴編造了這些事情。
江庭宴不緊不慢地伸出手，將當年留下的傷疤展現在眾人麵前。
老舊的傷疤，長達五寸，可想而知貫穿的傷會有多疼！
傷口一展現，別說在場的人都跟著揪心，連彈幕裏的吃瓜群眾，又開始往江庭宴這邊偏倒了。
江庭宴很清楚，光是這些事情，還是不足以證明柯正文會真的如此對待自己。
他拿起桌上幼年時期的病曆單，逐一展現在直播間裏。
看到這一幕，江紓已經看不下去了。
她的臉上已經全是淚痕，心裏別提有多難受！
這具身體，還有原主的肌肉記憶。
心髒裏，更是有她疼愛兒子的痕跡。
原主所賺的每一分錢，都建立在日日夜夜想念江庭宴的相思之痛上。
結果兒子卻承受著她從不知曉的過往與病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