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找個另外的營生
“你們還有沒有王法了？保護費已經交過了，怎麽還三天兩頭來搶方子？”大爺拿著勺，擋在大娘身前，聲音都在顫抖，鍋中燒開的水汽擋住了他的麵容。
“王法？老劉頭，你跟老子說王法？在朱雀街這個地界，我張三就是王法！就你那三瓜兩棗的保護費，算個啥？趕緊把方子交出來，免得受皮肉之苦。”那個惡狠狠的聲音繼續說道。
“你……你……不可能，這是祖傳的方子，不可能給你們！”老劉頭又氣又怒，這張三乃是這條街的惡霸，前些日子收完保護費，有些日子沒有出來了，還當他改邪歸正了。
“喏，這是給你們的賞錢！”那張三將一個荷包丟在一張桌上，一臉施舍，“老子的新東家看中你們的方子，是你們的榮幸，趕緊交給我，別不識好歹。”
“三爺，行行好，我們就靠這點手藝糊口，方子賣了，我們一家老小可怎麽活呀？”劉嬸抹著眼淚，哀求道。
“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張三舉起手中的棍棒就要砸。
“住手。你是哪條街的王法？你來說說？”李顏華站起身，冷冷地看著那些人，為首的是一個臉上有刀疤的壯漢，一臉凶相，其餘都是瘦條條的，老老實實跟在他身後。
那張三見站起身的是一個小娘子，麵露不屑：“哪裏來的小姑娘，還不快快退去，我等可沒有那種隻打男人，不打女人的想法，快讓開，老子連你一起打。”
“哦？你要連我一起打？阿蠻！”李顏華打了個響指，喊了一聲，一早便在這邊等的阿蠻幾人從一旁圍了過來。
那一身鼓囊囊的肌肉，壯得像頭熊，直接將張三比了下去。
“嗯？”阿蠻走到張三麵前，冷哼一聲，大大的眼睛直勾勾盯著他，手掌捏拳，關節捏得直響。
“你想要幹什麽？”阿蠻比那張三還高一個頭，威懾力十足。
“我......我東家可不是好惹的，勸你們趕緊離去，少惹禍上身。”張三捏著棒子，強撐著氣勢。
李顏華可不怵，燕決明能唬住這背後的東家，沒道理她不行：“將你東家報上名來，我倒要看看，他有何能耐？”
一說起東家，那張三便自得上了：“我東家可是百味齋的掌櫃，財大勢大，你這等小攤子他還不放在眼裏。”
“不放在眼裏，便時常派你等前來糾纏？這餛飩攤味美價廉，童叟無欺，大爺大娘不願出售配方，若今日真讓你們搶走了方子，往後這朱雀街誰還敢來做小本生意？當街強搶豪奪，還膽大包天自稱王法，你有幾個腦袋可以摘？”
李顏華冷喝，故意提高了聲音，讓周圍的攤販都能聽到。
“就是！收了保護費還不夠，還強搶方子！”
“不能讓他們得逞，憑什麽我們普通人就要被欺負？”
“報官。我們要報官。”
李顏華的話讓周圍的攤販都在心底驚醒，如今是來搶老劉頭的方子，若改日看上他們的東西呢？
群情越來越激憤，周圍的攤販紛紛放下手中的活，圍了上來，今日退了，來日被搶生計的便是他們。
張三麵前堵著阿蠻，身後圍了越來越多的攤主，有人甚至拿了刀便走了過來，他嚇得汗毛直立，臉都白了。
他敢來鬧事，無非就是掌櫃的說燕決明不在京中，無法多管閑事，讓他趕緊將事情辦妥，誰知今日剛來，就碰到了個硬茬。
“你......你給我等著......”張三繃著臉放下狠話，就要帶著那群小弟往後撤，鬧騰這麽久，那群瘦條條的人站在他身後，連句話都沒說，一臉瑟縮。
“不用等著，你現下就可以將你東家喚來，我倒要看看他有何權勢，敢在朱雀街指使你魚肉百姓。”
張三臉一白，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若是再糾纏下去，對他百害無一利，他權衡之後，惡狠狠地瞪了李顏華一眼，又看向劉家夫妻：
“今兒個算你們走運！咱們走著瞧！”
他帶著人擠開人群走了。
“姑娘，多謝你了。”劉嬸擦幹眼淚，走過來，忙要給李顏華跪下，被她一把扶住拉了起來。
“劉嬸子，今日他隻是暫時退去，日後說不得還會再來，你們有何打算？”
老劉頭深深地歎了口氣，繼續煮餛飩，劉嬸子抹著眼淚：“走一步看一步吧，若真是......便找個另外的營生。”
李顏華看著老兩口的年齡，這個歲數也無人會招工。她心裏有點想法，但還沒有具體思索過，先按下不提。
李顏華叮囑道：“若有事，便去京兆尹報官。”
風波暫時平息，李顏華吃完餛飩，帶著阿蠻他們往京郊而去。
又行了許久，終於到了一處偏僻的村子。
“祖父！”李顏華大老遠便看見李宗仁將袍子下擺塞進腰帶，正蹲在田埂邊與一個老農在交談。
她放慢速度，慢慢進入村子，將馬綁在一棵樹上，便朝李宗仁跑去，阿蠻等人便留到了村子外頭。
“那是老夫的小孫女，讓你見笑了。”李宗仁站起來，朝老農笑道。
“先生這孫女可真是人中龍鳳。”那老漢也直起身，摸了把胡子。
“老伯。”李顏華跑過來，“祖父。”
見過禮，她便乖巧地站到了李宗仁旁邊。
李顏華知曉此處並不是說事的好地方，隻笑著說道：“祖父，您聊您的，我就聽聽。”
李宗仁見她沒有要緊事，便繼續和那老漢討論起地裏莊稼的收成情況。
李顏華聽得迷迷糊糊的，用心把他們講的話記住。
聊了一陣，老漢看了看天色，邀請祖孫倆去他家吃飯：“別看老漢家簡陋，老妻可是燒的一手好菜，先生不嫌棄就去嚐嚐。”
“下次有機會再來嚐嚐老嫂子的手藝，我這小孫女應是帶了人在村外，家中的糧食可莫便宜了他們。”李宗仁笑，他方才有看到阿蠻他們的身影。
“那便說好了，下次定要來老漢家裏坐坐。”
“行。”
李宗仁跟他約定好，便帶著李顏華往村外走，他的馬車還停在村子外頭。
“祖父，今日可有收獲？”
“到農家來看看，方知自己做的還有哪些不到之處。”
李宗仁歎了口氣，他今日走了好幾個村子，發現田間產量都不高，農人吃飽肚子都難。
“祖父，您已經做得很好了。”
李顏華說道。
李宗仁問道，若是無事，幺妹不得大老遠跑過來找他：“今日來找祖父，可是有事？”
李顏華趴在他耳邊小聲說道：“祖父，樓家有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