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姑娘，這裏不對勁
“當真。你看我，雖然我現在過得很好，但是我便是新帝收回權柄的第一個犧牲品，為了穩定我們的家族，他短時間內不會納世家女。觀雪，人活著便有希望，死了就什麽都沒有了。即便實在對抗不了，入了宮，我相信你也能活出你自己的模樣。”
李顏華握著她的手，勸慰道。
樓觀雪眼裏滿是心疼：“顏華兒，你……”
“不用擔心，我現在挺好的。沒有公婆妯娌，每日睡到自然醒，多自在啊。”李顏華笑了笑，“觀雪，人生難得有十分如意之事，不管在任何絕境，隻要足夠堅強，定有生生不息的希望。”
“我知道了，你放心，我會好好的。”樓觀雪點頭，認識李顏華真是一件幸事，她總有使不完得勁，不管在何種境地，她都能絕地求生。
“我先走了，要過些日子才能來看你了，你保重。”
李顏華借著夜色回到家中，第二日一早，便讓錦書他們收拾行裝。
“錦書，你去喚阿蠻過來，硯書給我和錦書收拾幾套男裝。”
錦書應聲去了，硯書不解：“姑娘，您要和錦書去何處？不帶我們嗎？”
“我要去一趟江南。決明那邊隻有石頭一人，我不太放心。”李顏華將一把匕首放進包袱裏。
“那邊現下是何光景，我們都不知。錦書有功夫在身，我和她輕裝簡行，你和默書看顧好家中，等我們回來。”
李顏華此時慶幸嫁給的是燕決明，家中沒有長輩管著，她出行不用跟任何人請示。
“好，奴婢定會管好家中，姑娘，您一定要注意安全，平安歸來。”硯書將一瓶上好的金瘡藥給她放了進去。
“不用收拾太多，給我多放些銀票，有錢好辦事。”李顏華想到江南多富紳，多帶銀子總歸不會錯。
“差不多就行。”
沒多久，錦書便走了進來。
“姑娘，阿蠻來了。”
李顏華走到外廳，阿蠻已在外廳恭候著。
“阿蠻，你挑兩名武藝最好之人，與我同下江南。裴昭那裏按計劃行事，若是他出府……”
“姑娘，屬下明白。就由我與阿達隨您一同前去。武藝最高的是我和阿達。其他人就在京城繼續守著。”
“行，你安排好，我們午後便出發。”李顏華讓阿蠻回去安排，自己行至書房開始寫信。
下江南這樣的大事，瞞得住別人，瞞不住家人，她得將人安撫好。
一眨眼便過了午時，李顏華叮囑完硯書，便帶著錦書他們出發了。
出了城，阿蠻便敲了敲馬車：“姑娘，出京了。您和錦書姑娘坐穩了，我們加快行程，爭取趕在天黑前，找到客棧休息。”
“行，你來安排。”李顏華應了一聲，她原本計劃出了京城，四人便騎馬趕路，被阿蠻否決了。
她雖時常去京郊跑馬，畢竟趕路與玩耍不一樣。騎馬趕三天路，她與錦書非脫層皮，知曉好歹的她並沒有強著要騎馬。
官道重新修後，坐馬車趕路，不眠不休，從京城到江南邊界，隻需三天時間。他們白天趕路晚上休息，花費時間便要多一些。
這幾日，盡管阿蠻已經悉心安排，仍有風餐露宿的情況，李顏華從未抱怨過半句，阿蠻與阿達這等出身行伍之人，都忍不住佩服她。
第五天，終於到了江南地界，路上遇到了幾個拖家帶口，背著行李，狼狽不堪的人。
李顏華掀開車窗簾子看著，神色越發凝重。
不是說江南水患在這幾年治理下，好轉許多？這些人該是在城中齊渡難關，怎會拖家帶口，遠離家鄉？
“就此休整。”阿蠻也心情沉重，他騎馬跑到前頭查看了一番，此處離城裏隻差半個時辰的路程，周圍隻有一個茶棚，裏頭坐著幾個風塵仆仆的人，大多數的人都在趕路，他決定在這裏休整，先觀望一下情況，稍後再進城。
李顏華與錦書兩人穿著男裝，臉上偽裝了一番，在陌生的地界，還是謹慎些為好，畢竟李顏華容貌太出挑，就怕路上惹了麻煩。
“公子，請坐。小兒，上茶。”阿蠻改了口。
四人剛坐下，點了一壺茶，就聽見旁邊的人提到了江南城。
“如今江南水患是越發嚴重，朝廷的賑災永遠隻是走個過場，哪裏能落到老百姓頭上。”
“就是，前些年那個霍知府貪墨，導致河堤潰爛，修了幾年，竟然還是未曾修好。也不知道這雪花銀落入了誰的口袋？”
“還好我等跑得快，不然就被關在裏頭了。城中如今許進不許出，也不知道要亂到何時？”
“朝廷不是派了欽差下來賑災？那些人呢？”
“提這些人晦氣！都是些紈絝子弟，每日尋歡作樂，好不快活，誰還管老百姓的死活？”
“不是有幾個願意管？”
“願意管，也要能管才行。你自己想想，初來那幾日還能見到他們，後來你還瞧見他們了嗎？”
“不會出事了吧？”
那人沒有再回答。
李顏華聽到此處，心中一緊，願意管的後來再也見不到了？
難道是燕決明？那還有誰呢？難道是探花郎他們？聽說他們這一屆狀元榜眼探花都被新帝塞進了隊伍，跟著來賑災了。
難道他們都出事了？
李顏華給阿蠻遞了個眼色，錦書付了錢，四人繼續出發。
馬車行至門口，城門口竟然戒備森嚴。
“來者何人？前來有何事？”
守城門的官兵攔住馬車，大聲喝道。
“大人，我們家公子家中出了變故，生了病無家可歸，前來投奔未婚妻。您行行好，行個方便，讓我們進城吧。”
阿達跳下馬車，給那官兵偷偷塞了錠銀子。
錦書適時將車簾掀開，露出了一張慘白的臉，不停地在咳嗽。
那官兵粗略地看了看，又搜了阿達和阿蠻的身，沒有異常，又見這病怏怏的樣子，一臉晦氣地倒退兩步，揮手道：“快走快走，一個病秧子，少出來晃悠。”
阿達千恩萬謝，爬上馬車，趕著馬車進城。
進了城，城內詭異的安靜，沒有想象中的喧囂熱鬧。
“姑娘，這裏不對勁。”阿蠻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