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月下舞劍
月光灑在張家大院裏,我佇立在一顆老栗樹下,看著嫂子挺劍而上,激鬥邪屍。
那一刻的情景在我的記憶中永遠的銘刻下來,後來一生都無法忘懷,因為這是我第一次見識到真正的劍術,而不是老方那種街頭鬥毆式的劍法,是真正的劍術!
嫂子舞動著手中的桃木劍,身輕如燕,麵對力大無窮的邪屍,絲毫沒有懼色,她輕盈的身姿在邪屍的身側穿梭,手中的桃木劍宛若一條蛟龍,上下翻飛,連連刺擊邪屍身上的要害。
我當時腦子裏冒出來的第一個想法,就是詩聖杜甫的那首《觀公孫大娘弟子舞劍器行》,沒錯,那不是劍術,而是舞蹈,一種屬於劍的舞蹈。
就在我看的如癡如醉的時候,嫂子大聲喝道:“快搖鈴!”
我這時才回過神來,定睛一看,隻見嫂子和邪屍所在的位置在大院的正中心,有一塊二十多平米的地麵上冒出了詭異的紅光,嫂子正將邪屍往那片紅光上驅趕。
邪屍在嫂子淩厲的劍術下,節節敗退,鋼筋鐵骨的邪屍像是十分懼怕嫂子手中那柄桃木劍,被逼的倒退進了那片紅光裏。
那或許就是真正的法陣了,我趕緊搖動手中的銅鈴鐺,這鈴鐺發出一陣清脆悅耳的聲音,而且這聲音雖然很輕,但卻能傳出去很遠很遠。
那邪屍的雙腳一踩在紅光上,立即吼叫一聲,像是觸電一樣,整個人都蹦起來了,它想趕緊逃離紅光的範圍,但聽到我手中銅鈴的聲音後,卻又雙手捂住了腦袋,好像非常痛苦的跪了下來,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嫂子這才鬆了一口氣,收劍退到了一邊。
我不敢停歇,一直搖著銅鈴,問:“嫂子,現在怎麽辦?”
嫂子回答:“那個法陣是用百年朱砂混合了黑狗血製成的,能讓它失去反抗的力量,隻要你不斷的搖鈴,它就出不來。這片地方已經被我鋪滿了木炭屑還有硫磺。現在隻需要點火燒了他就行了。”說完從懷裏拿出了一盒火柴。
嫂子麵對這邪屍沒有絲毫的憐憫,劃燃了一根火柴正要投到地上,這時隻聽一個女人哭著說:“田家大嫂,先別動手,求求你。”
我和嫂子頓時一愣,居然還有人沒有離開?是誰這麽大的膽子?
隻見旁邊的陰影裏,張大軍的媳婦和馬曉宇顫抖著走了出來,正是大軍的媳婦向嫂子求情的。
“田家大嫂,好歹我也和他夫妻一場,留他一個全屍,行嗎?”想不到大軍的媳婦還是挺將情義的。
嫂子歎了口氣,說:“大妹子,大軍他已經不是人了,留在世上隻能害人,必須盡早除掉,要不然後患無窮,尤其是你和小宇,你們兩個是讓他屍變的罪魁禍首,如果他留在人間,第一個要找的就是你們兩個,到時你們可就活不成了。”
大軍媳婦渾身一顫,說:“那讓我跟他說兩句話,行嗎?”
嫂子略微猶豫了一下,說:“快點,別耽誤太久。”
大軍媳婦感激的對我們鞠了一個躬,然後對張大軍的說:“大軍啊,不是我無情無義,我也是個正常的女人,你也應該能理解吧,我年紀輕輕的,你讓我守活寡,這也是罪過啊。而且我為了顧及你們張家的顏麵,也沒有跟你離婚,這麽多年來,除了這一件事情外,你說我有哪件事情是對不住你的,家裏的農活家務活全是我包了,還要孝敬你爹娘,我哪一樣沒有做好?你平時在家,我也是把你伺候的好好的,摸著良心說,我這個媳婦有什麽對不住你們張家的?”
這番話說出來後,我和嫂子對望一眼,不禁有些同情這個女人了,雖然婚外情傷風敗俗,但仔細想想也算是情有可原,這大軍媳婦也不是天生的**,是有原因的,這是人之常情,可以原諒。況且從她說的來看,她這個做媳婦的已經是模範妻子了,除了**外,幾乎無可挑剔,那麽這個女人也並沒有人們想象中那麽不堪,相反我倒是覺得娶了這個女人,是張大軍的福氣,至於媳婦偷人,那完全隻能怪他自己,不能怪別人,幫你總不能讓一個年輕女人守活寡吧。
本來張大軍現在已經是一具煞氣極重的邪屍,這些話應該不會對他起作用的,但不知道為什麽,張大軍聽完這些話後,突然變得安靜了,之前一直狂怒著喊著死罪死罪,那意思是非要置人於死地的,現在看起來他似乎沒有了那股戾氣。
接著馬曉宇也趕緊對張大軍跪下,說:“狗剩,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這輩子唯獨這件事我對不起你,你也知道我打光棍這麽多年,家裏窮,娶不起媳婦,送上門的女人我怎麽禁得住**呢。再說了,這也不完全是嫂子的錯啊。你想想,我們從小到大,你哪次出了事情我不是第一個幫你的?哪怕是跟鄰村的人打架,我也是衝在最前麵,生怕你受傷。我自問除了這件事外,我沒有對不起你的地方,看在我們這麽多年的兄弟情分上,你就安心走吧,做兄弟虧欠你的,下輩子再還你。”
聽完馬曉宇的話,我突然明白了一個道理,這個世界上的事情真的有兩麵性,有的事情你如果隻看表麵是一回事,如果知道了裏麵的緣由真相,就覺得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這馬曉宇和大軍的媳婦,說實話,都不是壞人,並非無情無義的人,隻是陰差陽錯之下,做出了這樣的事情。
反倒是我對這個死去的張大軍有些看法了,明知道自己身體有問題,不去尋醫問藥,反而顧及麵子,讓自己女人守活寡,導致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他不從自身尋找問題,反而遷怒別人,倒是顯得太小家子氣了,完全不成熟嘛。成熟的話,也不會財迷心竅的跟著盜墓賊去蚩尤墓,最後落得這樣的下場。
張大軍聽了馬曉宇的話後,似乎反應更加平靜了,他渾身顫抖著捂住了自己的臉,跪在地上,似乎是在懺悔的模樣。
我看了之後,不由奇怪的問:“嫂子,邪屍居然也有人性嗎?”
嫂子也皺眉說:“按道理,邪屍渾身煞氣,不應該有人性殘存了,這是怎麽回事,我也搞不懂了。”
就在這時,張大軍突然伸出手在地上寫起字來,他的手指硬如鋼鐵,在地麵上清晰的寫了四個字,“原諒你們”。
“臥槽,這是怎麽回事?”我不禁大驚,邪屍按道理跟無意識的喪屍僵屍是一樣的,沒有理性的東西,怎麽會出現這種狀況?
嫂子皺眉思索了半天,不得其解,看來這種情況她也是第一次碰到。
“謝謝,你安心走吧,下輩子我們還做兄弟!”馬曉宇看到那四個字後,頓時泣不成聲。
大軍媳婦也哭的更裏厲害了,她看著地上的四個字,隻是一個勁的說對不起。
隻見張大軍寫完這四個字後,渾身一萎,像泄了氣的氣球一樣,蜷縮成了一團,再也沒有了動靜。
我問:“嫂子,這究竟是怎麽回事?他怎麽沒動靜了?”
嫂子搖頭說:“我也不清楚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但目前看來,他胸中的怨氣已經散了,似乎是變回死人了。”
“那我們還要不要燒了他?”我問。
嫂子想了想,點頭說:“為了以防萬一,這種詐屍過的屍體不幹淨,還是燒了為妙,免得留下後患。”說完再也不猶豫,劃燃一根火柴丟到了張大軍的麵前。
隻見地麵上的硫磺和木炭屑頓時被引燃,大火衝天而起,瞬間吞沒了張大軍的屍體,但他的屍體一動不動,就這樣被燒成了一團焦炭,焦糊的味道彌漫著四周。
大火一直燒了兩個小時才熄滅,我和嫂子都等到火滅了之後,才走上前看了看,現在這具邪屍已經燒成了焦炭,即使有天大的怨氣也不能害人了。
嫂子吩咐一邊的馬曉宇,找一塊幹淨的白布來,將張大軍的遺骸收起來放進棺材裏。
然後我和大軍媳婦拿著掃把,將整個院子打掃幹淨,馬曉宇找來白布將那堆焦炭包起來,放進了棺材。
忙完這些都已經是淩晨四點半了,離天亮隻有一個多小時了,我和嫂子忙了一整夜,也是筋疲力盡,一起回家去了。
在之前,我看到馬曉宇和大軍媳婦兩人一起去了馬曉宇的家,今晚張家是沒人敢再來了。
回到哥哥家裏,我和嫂子都各自洗澡之後回房休息了,經過這一夜的事情後,我終於見識到了嫂子身為鬼警的本領,跟她比起來我簡直就是入門級別的鬼警。
躺在**後,我馬上就睡著了,因為這一天十幾個小時沒合眼,還累的筋疲力盡,所以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這一覺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一直到老方把我叫醒,我才醒過來。
我一睜眼,就看到老方老祁兩人站在我床前,我不禁大喜過望,從**爬起來說:“你們來的這麽快?我還以為你們要今天中午才會到呢。”
老方嗬嗬一笑,說:“現在早就過了中午了,你已經睡了九個小時,現在是下午兩點半。”
我頓時大驚,沒想到這一覺睡了這麽久,我趕緊問:“小莉呢?從時間上計算她應該也來了。”
老方說:“其實她是和我們一起來的,現在她在陪你嫂子說話呢。”
我這才鬆了口氣,這個邪門的村子,莫莉如果一個人來我還真不放心,還好這小妮子有腦子知道跟老方他們一起來。
我正想問一些其他的事情,結果這時莫莉突然推開房門,一臉驚慌的對我們說:“風哥,你快來,你哥好像不行了!”
我頓時腦子裏一炸,不會吧!按照我判斷的情況,我哥至少還能堅持個五六天的,怎麽這麽快就不行了?老天爺,求求你,再給我幾天時間,別讓我哥走。
我飛快的穿好衣服,一個箭步衝向哥哥的房間,還沒進門就聽到妞妞傷心的哭聲,我頓時渾身一涼,難道我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