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身世之謎

看到方天雲如此的樣子，我是擦了擦自己的眼角，真的對於男人來說，最大的痛苦無異於失去自己最重要的人。可能許多話說的太多都會是廢話，但是我看到方天雲的狼狽的背影我還是感覺心有些微微的傷心。雖然認識時間不長，但是卻是在鬼市之中唯一認識的人。

“天雲哥……我……”我最終開口想去撫慰一下方天雲，想不到被他輕聲打斷。

“對不起，不能送你回去了。”

“不，我說的不是這個。”我的聲音變得急促起來“我是說，我能為你做些什麽？”

“什麽都不用，跟著我就行了。”方天雲簡單說著，背影在長夜之下顯得格外的淒涼。

他說完這句話以後，我就再也沒有開口說過話了。也就是選擇了沉默，其實許多時候每個人在最需要幫助的時候，你需要做的並不是不斷的詢問或者給予慰藉。你如果選擇了沉默的陪伴，我想這樣的選擇會是更加的好。至少給予了他冷靜的時間和思考的過程，不會讓他覺得你是可憐他而同情他。

跟著方天雲走在鬼市的長夜，心中五味雜陳。看著來往的孤魂野鬼看著我們，歎息聲不斷傳來。在漆黑的街道，前方未知，隻能看著方天雲的製服的光芒在前方閃爍，那個大大的“警”字此時再看已經不再威風，還是更顯得有些落魄和孤單。

一直這樣的走著，直到半個小時後。方天雲在一處房屋停了下來，他沒有說話，隻是他把屍體放了下來進了房屋裏麵。我剛想跟進去，他便已經出來。他的手裏拿著兩把鏟子。

“幫我忙，給我弟弟一個合適的歸處。”方天雲拿起了一把鏟子便走到了門前的一棵桃樹旁，挖了起來。

我點了點頭，把懷裏的那些殘肢和屍體放在了一起。拿起了其中的一把鏟子便也挖了起來，我知道方天雲要葬了他弟弟。我看到這裏也是歎了口氣，不知道說什麽好。隻能幫方天雲做一些事情吧。

不一會兒的功夫，我們把坑挖好了。方天雲抱起了他弟弟的屍體放在了坑裏麵，那屍體雖然已經腐爛，他還是上前先吻了一下手背。

“對不起，是哥哥沒保護好你。”

我看到這裏眼淚也奪眶而出，我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這個場麵一舉一動都讓人為之傷感。我上前把那些殘缺的肢體也撿拾起來，放在了那個方天雲弟弟的最後歸處，並攙扶起來方天雲。

“你弟弟一定不會再受苦了。”我輕聲說，看著開的正盛的桃花。“有那麽多桃花陪著他，他以後一定會更好。說不定投胎就又成了你兒子呢？到時候你好好對他不就好了嘛。”

方天雲的臉上強擠出一絲笑，看著我。我一下子緊張起來，是不是我又說錯什麽話了？該死，我就說別亂說話嘛。這下好了，估計又沒得玩了。不過我的擔心有點多餘，他並沒有說話。隻是坐在了桃樹下，靠在了樹上，歎了口氣。

“你不懂。我們不可能投胎，也不可能轉世的。”方天雲的表情有些凝重。

“我就說嘛，哪裏有什麽轉世投胎的。都是假的。”我喃喃自語起來。

“錯，我說的是我們。而不是你們。我們就是鬼市的這些鬼警，我們根本沒有轉世的資格。多年後，可能最後的歸宿也就是葬在荒山野嶺了。”方天雲撿起了落在地上的桃花“桃花雖美，不過一現。多年後也就是化作塵土一樣。沒有什麽價值存在。”

“那……那你為什麽還要做鬼警？”我聽完方天雲說的，感到十分不解“對了，你究竟是人還是鬼？”

方天雲笑了笑。

“是人，是鬼有什麽區別嗎？做鬼警並不是哪個人都同意，更多人是迫不得已。我和我弟弟都是人，不過那是從前了。現在呢，半人半鬼吧。”

“半人半鬼？”

“確實，我們的三魂七魄並不完整。所以根本不可能再去陰間投胎，隻能死亡後就和這天地化在一起吧。其實對於我們來說，投胎不投胎都一樣。就算投胎也不知道前世如何，也是重新開始。所以，投胎不投胎有什麽區別？”方天雲嗬嗬一笑，“多年前被仇人追殺，全家無一生還。隻剩下我和我弟弟兩個人跌落山崖，苟延殘喘。被山鬼所救，當然我和弟弟是自願進入鬼市。因為我們感覺鬼比人簡單，人比鬼更恐怖。”

我半響說不出話來。我聽著方天雲的話，仿佛就好比夢一樣，甚至如電視劇裏麵的那個場景。如果不是來到鬼市後的所見所聞，你在都市給我提這個東西？我是打死都不會相信，甚至我感覺你就是神經病一樣。當然，不止我認為。是所有人認為。就好比方天雲之前所說，人們總是喜歡用自己的世界觀去衡量世界，認為不存在的東西就不可能存在。聽完方天雲的話，我也不知道說些什麽好，但是我能感覺出方天雲受到的苦難肯定特別的多。因為我沒有經曆，所以我也沒有資格去評論。

想到這裏，我把雙手插到了口袋裏麵躺了起來。仰望著那鬼市的夜空，感覺到十分的愜意。話說好久再沒有這樣過了，都市的人情世故真的是太過麻煩，現在我還是到覺得這凶惡的鬼市倒有幾分可愛之處，至少人們不會互相算計。

我從口袋掏出了香煙，剛才才發覺我還有一盒香煙。方天雲看到我拿出來這個方塊似的東西，楞了一下。

“這是什麽？”方天雲看了看我手中擺弄著的香煙。

我遞給他了一根，他拿著像個孩子一樣充滿著好奇。不斷的擺弄來擺弄去，那真的挺逗笑的。

“看，是這樣的。”我拿出了打火機，給他示意著做著動作。把點燃的香煙放在了我的嘴裏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個大大的煙圈。方天雲拿起了點燃的香煙放進了自己的嘴裏，同樣深吸了一口氣。換來的不是煙圈，而是不斷的咳嗽聲。

“呸，呸。咳……咳。這是什麽東西啊，這麽難吸。”方天雲第一次接觸香煙，肯定不適應，當然我也料想的到。我哈哈大笑，你不喜歡可以扔掉啊。

而方天雲並沒有扔掉，而是又重新把香煙放進嘴裏，小吸一口，緩緩也吐出煙氣。我知道他已經愛上了那種香煙的味道。

“喂，再給一根香煙啊。”

“你不是說不吸嘛。”

“快點吧！”

方天雲把煙盒中最後一根香煙搶走，我們兩個就這樣躺在桃樹下麵，思緒也隨著升起的煙圈飄向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