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慘不忍睹
村中鼠輩死傷大半,對於這個結果周執不是特別滿意,因為周執身邊的符紙幾乎沒有了,那一大把是周執最後的心血,是從陳文廣那兒購買的遺存。
自此以後,無論白天黑夜,蛇蟲鼠蟻很少在村裏活動了,全都去了村山裏麵,和大量的鬼火一般,龜縮於那個絕對安全的位置不出。
朝拜如火如荼,人們每次清醒後,都非常恐懼,因為村山腳下血流成河,幾乎沒有落腳之地,讓人心裏一陣陣瑟縮,如同放在大火上炙烤。
村山上的裂紋,猶如一塊巨大的血肉的褶皺,裏麵噴薄瑞彩,旺盛的生命力在滋養萬物,籠罩在村子裏。
朝拜的時候,無數人跪在這裏,臉都五顏六色的,他們失去了意識,一旦朝拜結束,烏鴉四散而去,人們恢複清醒的狀態後,就是一陣嘶吼。
麵前的場景誰也無法承受,腦子裏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受到了極大的衝擊,估計地獄也不過如此,光怪陸離,詭譎非常,挑釁著人的心髒和視覺。
一聲聲大吼尖叫匯聚在一起,聲震高天,隨後人潮湧動,村山腳下一片**,人們推推搡搡,恨不得多出來幾條腿。
紛紛朝著村中奔跑,無論婦孺老人,都吧速度提升到了極致!
但是,山腳下的路並不平坦,如此人潮,造成了一次規模巨大的踩踏事件,不少腿腳慢的老人都被後來的人推倒,最終被踩在腳下的血泊中。
村長莊老伯死了,被巨大的人潮踩進了充斥著血液的土壤中,後背皮開肉綻,脊椎骨都已經斷裂了,成為好幾截,渾身上下幾乎沒有一塊完好的血肉,慘不忍睹!
齊老伯重傷,一隻手和一條腿都斷了,後來被人從血泊中挖出來的時候,回到家沒多久就離開了人世。
人們奔跑的時候幾乎瘋狂,腦子裏似乎都被抽空了,什麽也不管,這麽多人潮在一起奔逃,就像是一隻殘酷血腥的篩子,篩出了無用的雜質,那些上了年紀的老人都是這些雜質。
他們怎麽也想不到,自己最後會是這樣的歸宿,很多老人都在這次踩踏中離開了人世,靈魂紛紛飛向了村中的池塘裏。
老人如此落幕,淒慘荒誕,但也有幸存者,如冉老爺,陳家公,是為數不多的活下來的老人們。
周執爺爺奶奶因為有周執接應,又有鬼怪維護,所以安然無恙,但是其他人就慘了,周執在村山腳下的血泊中,看到了趙叔家的小女孩。
她已經沒有了呼吸,這樣的一幕讓人胸口微微起伏,身子一頓,停在這裏,忍不住潸然淚下,周執原以為她失去父母就足夠不幸的了,現在遭受了這種磨難,失去了生命。
怎麽能不叫人聲淚俱下?
她還有大好前程,有無數種精彩的未來,可是還沒來得及實現,就被這種悲慘的命運遏製了,最終被鮮血埋葬於這片土地。
這是一種巨大的悲痛,令人淚奔,她絕望的臉龐,在腳下的血泥半遮半掩,目光深邃,帶著迷茫,不甘,甚至猙獰。
周執的心久久無法平複,這麽一個幼小的生命,怎能遭受這樣的命運,周執恨老天不公,將這麽一朵完全不相關的花朵摧殘。
周執像是經曆了一場血雨腥風的洗禮,整個人在這一刻脫胎換骨,體內的桎梏竟然在不知不覺中突破了,有種欲仙的感受。
許久,周執才長身而起,失魂落魄的回到村裏,和一群自願組建的收屍隊在一起,自發的為這裏的人送別。
村裏最後統計了一下,這次劫難一共有五十多位老人慘遭厄難,全部離世,還有二十多個十來歲的孩子,和趙叔家的小女孩一樣,正處於無憂無慮的日子中,前途一片光明。
卻被無情的扼殺,讓人痛哭流涕,撕心裂肺,不少家裏人都受不了,悲痛欲絕,要隨著自家孩子一起去,被人攔住了。
放眼望去,屍橫遍野,腥氣撲鼻,死亡的氣息匯聚在一起,似乎要複蘇,讓人承受不住,仿佛無數個冤魂糾纏在一起。
這塊土地血液飽滿充盈,逐漸匯聚成一條小溪,像是一條血管一樣,朝著遠處延伸,山體四麵八方都是這樣的血管,好像是在汲取這片天地的力量,和當初明泉的心髒有些類似,紮根於這塊悲哀的土地上。
冉老爺存活下來了,不由得連連感歎,他是足夠幸運的,朝拜的時候並沒有在靠近山腳下的位置,他在外圍跪著,清醒的時候用不著多跑幾步。
而陳家公之所以能活下來不是因為他腿腳快,而是在於他機靈,讓一年輕力壯的小夥子背著他走,允諾給他一袋糧食,不然也很有可能死在這裏。
這次踩踏太殘酷了,一下子奪去村裏十分之一的人口,整個村子都被籠罩在一片陰雲中,沒有人再對未來抱有希望,一下子失去了對未來的憧憬。
頹然,疲憊,痛苦,就像是一些鋒利的刀子,反複在人們心底切割。
這些死去的人中,沒有一個人是完完整整的,甚至有的人被踩得支離破碎,內髒都出來了。麵容模糊,鮮血淋漓,看得讓人絕望。
第二天,村中傳來消息,有人自殺了,喝了家裏僅存的半瓶農藥,隨著自家孩子一起去了,於是這家人近乎瘋魔,精神受到了極大的衝擊,披頭散發的衝出房門。
這樣的事情感染著很多人,村中好多人一時間都有這樣的想法,喝點農藥解脫自己。
這注定是一場前所未有的浩劫,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距離自己不太遠了,恐慌就像是天空中的黑色物質,揮之不去。
村中十幾人自殺,服毒,跳樓,出村,更有甚者直接跳進了冥河,在其中血肉被凍得粉碎開來,最後被其中的魚類吃掉,什麽也剩不下。
張強悶悶不樂,臉上帶著淚痕,他爺爺在這場踩踏事件中離去了,那並不是什麽窮凶極惡之人。
反而像陳家公,胡家,這些人家反而全身而退,沒有一點損失。
這種悲痛在村裏縈繞了很久,仿佛已經化作了厲鬼,在村中每個人的脖子上纏繞,很長時間內,人們都胸悶呼吸不暢,壓抑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