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趕屍之女
裙子是粗麻布做的,黑色,看起來像是喪服,神色冷峻的少女的頭頂上還帶了一個麻袋做的黑色披風,披到到腰中間。
儼然是常人披麻戴孝之時才穿的衣裳。
夜色之中,月光本就微薄。
黑衣的少女忽然出現在兩人視野中,周遭還有陣陣陰屍帶來的霧氣,映得她本就蒼白的臉幾乎有些發青。
“是個活人?”白且被這人的裝扮給糊住,一時間猶豫了。
周執道是見怪不怪,反倒有心思打起了白且的哈哈,“怎麽你不是說有個同行就是幹這個的,你怎麽沒見過這樣式的?”
白且抹了把額頭上因為緊張而冒出的冷汗。
“我們組織幹活都得穿工作服的,而且他平時最多也就小露個兩手,帶著一兩個屍體,走個幾百米的距離,免得抬棺之類的麻煩,哪能見到這場麵?”
周執看他這樣,一時覺得有些好笑。
但是還未來得及開口,白且將手抬起,做出了噤聲的手勢。
周執沒再說話,而是順著白且的意思扭過頭去。
隻見此時,那身著喪服的女子手中,依舊左邊拿著竹竿右邊拿著一根細長的棍子,那棍子一眼看去敲不出什麽材質,周執眯著眼睛仔細盯了半天,才發現那是跟細小的骨頭。
而且聽聲響,這骨頭是中空的。
陰骨驅魂,乃為天生之術。
需自幼練習,且天賦異稟者,方可有所起色。
周執想起了自己在書裏看過的這些話。
此時,正好頭頂上的烏雲已從月亮麵前走開,月光灑在少女手中那顆細小的骨頭上。
周執這才能看清,骨頭是黑色的。
並不是每個趕屍人都會用這樣的器具趕屍,這黑色的骨頭,八成是用趕屍者自幼用血液浸染,才能有如今的成色。
這骨頭,駕馭陰屍的效率確實是一絕,但是難得,且難以培養。
這少女絕對有些來頭。
而她此時微微偏頭,一雙冷漠的眼,看向了周執和白且所在的方向。
本就才受傷不久的周執和白且同時渾身一個激靈。
雖然二人已經盡量掩藏了身形,但是整個巷子之中沒有別的東西能夠阻擋,他們很肯定,少女已經發現了他們。
但是她卻沒有半點動作,手中敲著竹竿的節奏和輕重都沒有半點變化。
她隻是目光停留片刻,繼續邁著不急不緩的步子,從巷口就此路過。
等到竹竿的聲響以及巷子中的霧氣盡數散去,周執和白且這才從角落站起了身,重新湊到巷口。
二者探頭,整條巷子再無半點痕跡,剛才的一切仿佛都是幻覺。
除了空氣中還隱隱約約有些陰屍身上的屍臭無法消散。
白且的表情掙紮了片刻,忽然轉過身,打算離開。
周執拉住了他,連忙問道:“白且雞,你這是打算開溜?不過是一隊路過的陰屍,不至於吧。”
白且瞅了他一眼,然後毅然決然打算往回去的路上走。
“市區內出現一整隊的陰屍,而且趕屍人還是個從未見過的角色。這樣的大事耽誤不得,我要回去打電話給張主任通報這件事。”
周執看著白且這副堅決的樣子,連忙手上力道加大,把他拉了回來。
“別啊,你不是忙著回家嗎?現在咱就要瞅了他一眼,連他姓甚名誰又去了,什麽地方都不知道,你就打電話報告給上頭,上頭又能有什麽法子?”
聽他這麽一說,白且停下了腳步,確實猶豫了起來。
“可是……”
但他卻還打算反駁。
周執沒給他反駁的機會,直接拽著他走進了剛才陰屍走過的巷子裏。
“哎喲,你別擱這兒可是了,你家裏的老人等久了說不定都要睡著了。動作麻利點的,你當真就是個白且雞呀?那玩意兒是咱倆現在惹得起的?”
白且被他這麽一說,也沒有剛才這麽堅定了,隻得匆匆忙忙走進了巷子裏,繼續往他回家的方向走去。
組織分下來的房子確實不錯,雖然比不上萬秉中他家那個小區,但是清新簡潔,還自帶一個小院兒,算得上是中上等。
原先白且說自己家裏頭作風樸實,周執到了他們這別墅麵前一看,確實是言之有實。
明明是個裝修風格極為簡潔的小型別墅,黑白灰的配色,按理說隻要別修飾的太離譜,看起來多少也是個現代風格,挺洋氣的。
但是白色柵欄圍著的小院裏一片草地左邊種著一地的蘿卜和辣椒,右邊種的,不知是什麽苗子,才剛剛開墾好,還沒長出來。
院子的邊上別人都是種花,他家裏頭種了一圈的大蒜。
再加上院子邊上的雞窩,農家小院和現代別墅的混搭風格,看似格格不入,但卻又達到了一種詭異的和諧感。
白且輕車熟路,帶著周執進了前院的門才剛剛打開,不知從何處便衝出來一隻鄉下最常見的老黃狗,脖子上還有一截被扯斷的鏈條。
甩尾巴吐舌頭,直往白且身上撲。
白且也頗為熟練,隨便讓了兩個身形,然後一把拽住了黃狗脖子上的鏈條,直接將它拽到了家門口。
“阿公!阿婆!我回來了,兩個小家夥怎麽又把旺財給放到了外頭?”
說完之後,本來旁邊有門鈴,白且卻直接拍了拍房間的門,嘭嘭兩聲。
被白且抓住的大黃狗扯著脖子往不遠處的周執身上聞了半天,才總算有人來開門。
那是個小男孩,看身高像是有十歲左右,和白且的五官有幾分相似,但是要更冷一些,麵無表情,身上還穿著學校統一的藍白色運動服,打開了門。
在看見白且的時候,他的臉色緩和了些,像是想露出一個微笑,但是在瞧見白且身後的周執時,又恢複了木納的表情。
“哥,你回來了?阿公阿婆都已經睡了,大黃是自己從二樓跳出去的,不關我和妹妹的事。”
說著,他的目光一直在往周執身上飄,打量了幾遍,停留在了他臉上的傷疤上。
白且先提著那大黃狗進了門,然後讓出路來讓周執進門的同時,對雙方介紹。
“這個是我弟,白鳴,這是我的……同事,周執,最近他家出了點事兒,在這借住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