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蟲繭
舒楹做了一個夢。
她好像重新回到了小時候。
在夢裏,她穿著粉色的公主裙,頭上戴著亮晶晶的王冠。
爸爸和媽媽微笑著站在一旁,挽著手看她在舞台上表演。
那是她第一次在學校登台演出,好像獲得了最佳舞蹈獎。
她抱著獎杯和獎狀,歡快地從舞台上跳下來,想要撲進爸媽懷裏。
可是爸爸媽媽卻遠遠地站著,雖然臉上帶著笑,但舒楹總覺得那笑中帶了絲冰冷。
她大聲喊著“爸爸媽媽”,奔跑著衝過去,可每當她接近爸媽時,爸媽就會離她遠一點,再遠一點。
“爸爸媽媽,你們在幹什麽?!”舒楹大聲喊著,不再顧忌別人的眼光。
可爸爸媽媽似乎並不想讓她大聲喊叫,於是責備地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
她驚慌失措,想要追上爸媽,可爸媽頭也不回,離開的速度越來越快。
她拚命想要追上,可一眨眼的功夫,爸媽竟然在她麵前消失不見了!
舒楹停了下來,愣在原地,她不知道為什麽爸媽要拋棄她。
她低頭看著手中的獎狀和獎杯,如果沒有了爸媽,那這些東西,還有什麽意義?
她低著頭,慢慢往後退著。
她不想再往前走,她不想再一次被拋棄。
舒楹蹲下身來,將手中的獎狀和獎杯丟在一邊,緊緊抱住自己,就像一個剛出生的嬰兒,將自己蜷縮成一團。
突然,一隻手輕輕撫上自己的頭頂。
舒楹抬起頭來,迷茫地看向那隻手的主人。
那個人穿著一身矜貴的華服,烏黑的長發被盤起,用的是一根綠色的蛇形發簪。
舒楹揉了揉眼睛,奶聲奶氣地說:“姐姐,你好美啊,你是青蛇嗎?”
那個人似乎笑了一下,開口卻是男人的聲音:“我不是青蛇,我也不是姐姐。”
舒楹朝他胸口瞄了一眼,點了點頭:“嗯,你不是姐姐,姐姐的胸沒有這麽平。”
男人笑得更加歡快:“小丫頭,你為什麽自己一個人蹲在這裏?”
說到這兒,舒楹突然哭出聲來:“我爸媽不要我了……”
“這樣啊。”男人若有所思地想了一會兒,在她身邊坐下來。
舒楹仍然哭著,她抽噎著扭頭看向男人:“你是誰啊,為什麽要管我啊?”
男人笑眯眯地在她頭上揉了一把:“我是一個大善人,看不慣小朋友哭鼻子,所以,我現在在安慰你。”
“為什麽要安慰我?”舒楹擦了擦眼淚,昂起頭來,“我們又不認識。你不會是來拐賣小孩的吧?”
男人的俊臉上閃過一絲無奈,他尷尬地笑了兩聲,清了清嗓子:“我是來幫你的。”
他話鋒一轉,整個人的神態也變得嚴肅了起來:“我知道你現在在一個詭異世界的遊戲裏被控製住,我是來幫你逃脫的。如果你不聽我的,那麽你即將會被悶死在蟲繭裏麵,永遠留在詭異世界,變成npc。”
舒楹此刻還是幾歲的小女孩狀態,她眨了眨眼睛,嘴巴一扁再次哭出聲來:“嗚嗚嗚,你為什麽要凶我!我爸媽從來沒凶過我!你走,你這個壞人,我再也不想看見你!”
男人瞠目結舌,看著舒楹像一隻凶猛的小獸,張牙舞爪地將自己保護起來,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他仔細盯著舒楹看,並沒有漏過舒楹眼中一閃而過的驚慌。
男人冷笑一聲,往前逼近一步:“我知道,你現在是清醒狀態,我也知道你想要活著出去。你現在表演是沒有用的,隻有和我合作,你才能或者出去,聽明白了嗎?”
他伸出一隻手來,抓住舒楹的頭發,使勁往下拉。
舒楹吃痛,瞬間從兒童狀態恢複原狀。
她一麵疼得吸氣,一麵惡狠狠地拒絕:“你做夢!從你出現在我身邊時,我就知道你不懷好意!那個神秘的薔薇花組織裏麵也有你吧?別演了,你頭上戴著的青蛇發簪,還有手臂上的薔薇花蛇紋身,無一不在彰顯著你的身份!想拖我下水,除非我死了!”
男人鬆開手,竟然哈哈大笑起來。
他從舒楹身邊離開,往後退了兩步,挑眉邪笑:“既然被你發現了,那你就死吧!”
說著,他口中念動咒語,舒楹意識所在的空間立刻搖晃起來。
天空中飄落大片大片的灰燼,落在地上,將地麵燙出一個窟窿。
舒楹有些絕望地閉上雙眼,早知道這麽早就結束,她再來到這裏之前一定先去陵園看看爸媽。
不過,爸媽應該會在那邊等著自己吧?
她恍惚中,似乎看到了爸媽相互依偎著,站在遠處看著她笑。
她想要靠近,可媽媽卻溫柔地拒絕。
“為什麽?”她大聲問著。
媽媽臉上沾滿了淚水,痛苦地搖頭:“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楹楹,你還年輕,還有大把的時間和機會,不應該為了我們留在這裏。別放棄,楹楹,爸爸媽媽永遠愛你!”
爸媽的身體逐漸變得透明,舒楹焦急地大喊,卻不能阻止兩人消失。
舒楹痛苦地大喊著,突然,聽到耳邊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舒楹,快醒醒,快醒醒!”
舒楹緊緊閉著眼睛,還沉浸在夢中醒不過來。
“快醒醒!”
她隻感覺自己的身體飄在半空中,隨後又重重地落在地上。
劇烈的疼痛從身體上傳來,舒楹終於睜開了眼睛。
四周早就沒了華服男人的身影,取而代之的竟然是消失了很長時間的裴言。
裴言使勁推了推她,又拍了拍她的肩膀:“醒了嗎醒了嗎?”
舒楹慢慢回過神來,這才覺得自己終於能夠正常呼吸。
她掃了一眼地上雜亂的絲線,啞著嗓子問:“什麽情況?”
裴言鬆了口氣,拍拍手坐在一旁:“你還問我?你自己不記得了?”
舒楹揉了揉額角,說:“我隻記得和你說完一句話後,就走進了森林。可是裏紗他們本來在我身邊,突然就消失了。我想要去找他們,可並不知道他們在哪裏,走著走著,也說不了話,自己也被什麽東西倒吊起來了。”
裴言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可是,我找遍了四周,也沒發現吐絲的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