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一麵鏡子
裴言沉吟片刻，搖了搖頭。
高岡裏紗沒有想到裴言會拒絕，竟有些不知所措地問：“為，為什麽？”
裴言抬手指了指立牌上的規則。
[上述規則適用於所有人，但不適用於非精英玩家。]
“我沒記錯的話，你肩膀上的十字是自己畫上去的吧。”裴言神色淡淡的，雖然沒有惡意，但這話聽上去反而更像嘲諷。
高岡裏紗麵色蒼白，點了點頭：“是的……但是……”
裴言抬手製止了她的下一句話：“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既然你能進遊戲，說明係統已經認可了這個十字的意義。我一開始也這麽以為，但你有沒有發現，咱們一路以來，所有的規則都沒有提到有關於精英和非精英玩家的信息？”
“好像是的！”艾伯圖插嘴。
高岡裏紗思考了一會兒，也點了點頭。
“而且我們本來是要來海盜船，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海盜船竟然變成了旋轉木馬。不僅如此，連規則也是重新生成的。如果我們離開這裏，就會觸犯規則，這說明這裏是專門為了我們設立的一個新的項目。或者說，這是專門為我和裏紗設立的一個新項目。”裴言分析道。
“這也就是為什麽，規則裏會突然提到精英玩家和非精英玩家的區別。所以，你不需要先進這個項目，幫我探路。他們本來就是衝我來的，時間規定了一個小時，這是一個必死的局。你們做好準備了嗎？”
裴言說玩，用一雙亮晶晶的眸子看向身邊的高岡裏紗和艾伯圖。
高岡裏紗沉吟片刻，點了點頭：“我做好準備了，哥哥！”
艾伯圖無所謂地聳聳肩：“來這個遊戲就是為了防止詭異入侵，我死了還會有其他精英頂上，我們簽署協議的時候不是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嗎？”
裴言輕笑了一下，抬手在艾伯圖肩上輕輕搗了一拳。
“那我就去了！”
他轉過身去背對著兩人，抬腳跨上旋轉木馬的台階。
當他完全站在旋轉木馬上時，正中央的燈突然亮起來，照在整個設備上。
裴言這才看清楚，這個旋轉木馬和別處的並不一樣。
正常的旋轉木馬中間有一個柱子，按理說是所有的木馬都圍著那個柱子做成的滑輪轉動。
可這個木馬，像是使用了高科技，漂浮在空中，連中間的柱子都沒有。
正想著，中間木板上的一個地燈亮起來，緊接著，以亮起來的地燈為中心，不斷向外擴散開一條射線。
射線慢慢延伸，終於形成一條寬寬的楚河漢界，將裴言隔絕在對麵。
裴言這才發現，他所在的位置上，所有的木馬都是綠色的。
而楚河漢界的對麵，所有的木馬則都是紅色的。
這有什麽特殊的含義嗎？裴言皺眉想了一會兒，腦海中並沒有答案。
他扭頭向身後看去，身後一片霧蒙蒙的，雖然能看清上來的台階，但剛才還站在台階下麵的高岡裏紗和艾伯圖此刻竟然沒了蹤影。
他心中一驚，再轉過頭來時，麵前已經站了一隻綠色的小猴子。
小猴子十分可愛，毛茸茸的，歪著頭用一雙大眼睛看著他，一雙手放在胸前拜了又拜，像是在向他討東西吃。
裴言笑了一下，在口袋中摸了摸，然後朝小猴子攤開雙手：“我沒有東西可以吃。”
小猴子似乎有些失望，它歎了口氣，縱身一躍，跳到了裴言身旁的一個木馬背上，繼續盯著他看。
裴言被它看的有些不自在，主動問它：“你在看什麽？”
小猴子沒說話，但像是笑了一下，一手攀著木馬的尾巴，跳到了裴言的肩膀上。
“你是來幫助我的嗎？”裴言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小猴子柔軟的毛發，輕聲問著。
小猴子歡快地“吱”了一聲，被裴言摸得舒服極了，慢慢眯起了眼睛。
“嗤——”
一聲輕笑突然從不遠處響起，裴言愣了一下，一張小臉突然變得冷酷，仰起頭來看向對麵。
對麵的迷霧之中似乎有一個人影，正盯著他看。
他突然警覺起來，慢慢往前走了一段距離。
剛上來的時候，還能看清對麵木馬的顏色，可自從小猴出現之後，不僅看不清對麵的木馬，還在整個設備上都發現了莫名其妙出現的濃霧！
對麵突然出現的人影也讓他有些慌亂，他眯起眼睛，不再逗弄小猴子，反而專注地看向麵前的那個奇怪的人影。
人影慢慢走近了一些，但是濃霧太大，還是看不清那人的臉。
“你是什麽人？”裴言率先發問。
規則上說不可以照鏡子，但是走到木馬的中心時，會看到熟悉的人或者恐怖的事。
他突然有些好奇，不知道自己究竟能看到什麽。
他又往前走了兩步，那個人影似乎也往前挪動了一下，在他站住之後也停下了腳步。
就好像，對麵那人也想看清楚裴言的長相，可由於濃霧的緣故，看不太清楚，又不敢立刻通過迷霧到對麵來看他，隻能試探著，一點點往前挪著，興許能依稀看到是人是鬼。
裴言剛要繼續往前走，突然愣了一下，站在原地不敢再繼續往前走。
綠色的小猴子不知什麽時候跳到了他肩膀上，見他停下腳步，終於不再發出“吱吱”的噪音，反而安安靜靜地蹲著，不鬧不叫。
裴言好像明白了什麽，再次往前走了一步，猴子又開始叫起來。
而當他轉身往回走時，猴子又閉了嘴。
他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測，抬腳往回走，又回過頭悄悄查看對麵那人的情況。
那人也在往後走，可並不是背轉過身往後走，而是慢慢往後退著。
就好像，一個人的影子還沒學會轉身，在看到主人後退時，隻能學著主人的樣子慢慢後退。
裴言心下了然，一直背對著身後的濃霧，不再看裏麵的人影。
那個人影，不是別人，正是他自己。
他不看的，也不是什麽迷霧，而是隱藏在迷霧後麵的，規則上說永遠都不能看的，一麵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