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彼岸-古戲台」(73)
沈知微為自己想放過紙大強感到抱歉。
這家夥要麽死在她手裏,要麽永遠爛在笑臉先生的小屋吧。
她也忽然理解紙大強的想法,他從始至終都是想要吃掉人類和其他詭異。
他化作分身幫她也是不想讓她被其他詭異吃掉。
如果吃掉沈知微的詭異是自己,他很樂意這樣做。
看來無論相處多久,幫了她多少,詭異都是這樣的。
她不禁懷疑笑臉先生和白繪辰。
懷疑也隻持續了一秒,她不想在這種時候考慮些無關緊要的東西。
“我現在原諒你,因為我需要你的幫助,如果等離開「彼岸」後你有任何試圖殺死我的想法,我會先讓笑臉先生殺死你。”
紙大強猛地點頭,又在地上磕頭感謝她的不殺之恩。
誰知道他心裏是不是在想要在「彼岸」之前殺掉沈知微。
如果殺不掉,那就給她做一輩子的狗也沒關係。
笑臉先生都覺得頭疼,揉了揉眉心,“客人,如果你一定要詭異幫忙的話,可以考慮其他的詭異,像他這種隨時可能背叛你的詭異,還是吃掉為好。”
紙大強二話不說抱緊沈知微的大腿,“不要啊,我錯了,原諒我。”
沈知微低頭,居高臨下地望著紙大強。
“如果所有的詭異都改不了吃掉人類的想法,這樣的詭異或許才更適合我們呢。”
比起心思細膩的深不見底的詭異,紙大強這樣很好懂的詭異簡直不要太好拿捏。
隻要不要擅自使用他的規則就好了。
“話說你這麽想殺我的話,為何紙人那裏不把我變成紙人。”
“因為……”紙大強老實說,“因為變成紙人隻是‘人間’的規則,現在你不在‘人間’,我想變也沒有任何用。”
“我那隻是……為了表示忠心。”
【“人間”顧客並非紙人,所有紙人並非“人間”顧客,若你發現自己變成紙人,那隻是幻覺,請勿理睬。】
【從“人間”離開時,請確保自己沒有變成紙人,否則,門的那一邊是“黃泉”。】
再結合紙大強所說規則沒有就沒有危險的一番話。
她頓時想明白,氣笑了。
其實她就算沒記住紙大強的規則,笑臉先生也會提醒她的。
她當時也是完全沒聽到笑臉先生拍桌的聲音才放任紙人在身邊遊**,聽到紙大強那番話還真信了他不會殺自己的說辭。
壞狗!
她在心中吐槽一句。
“好了,這個話題咱們也先放一邊,那麽,就你所記得的,「古戲台」的其他規則還有哪些?”
“我記得的,我想想……”
關於別的詭異的規則紙大強不會記錯,他可不會讓別的詭異吃掉沈知微。
一旦沈知微死了,笑臉先生肯定會找他算賬。
但是自己吃了沈知微,自己會改變規則,就不會算作被笑臉先生邀請的客人了。
他便可以逃之夭夭。
這是他根據笑臉先生所展現的規則推斷出的,所以才會試圖殺死沈知微又不讓別的詭異殺。
【開場時班主會唱報角色,若演出中無故多出一人,且其他演員並未察覺,請立即離開視線,直到演出結束。】
【台上戲目可能更迭,若發現正在演出的戲碼與開場時報出的劇目完全不同,請勿詫異,更勿與鄰座交談。】
【若戲中出現斬首情節,請務必在動作完成前提前低下頭。】
“我就記得三個了。”
還有二十一條規則,而紙大強隻記得三個。
“你們應該共事很多年了吧,這都記不住?我背課文不出一周都記得,現在都還有印象。”沈知微越看越覺得紙大強廢物。
紙大強輕咳幾聲演示尷尬,“但是我至少知道剩下的規則在哪裏,你隻需要去找找看就行了。”
“那你說。”
“剩下四條觀戲的規則,我記得應該在觀戲的某個座位的凳腳有張紙條,你怕危險我讓紙人去找好了。”
“還有十四條規則,需要你登台演出,這也是得到真相的方法。”
沈知微坐直身體,覺得有趣,“我登台演出?規則不是說……”
下一秒,她反應過來。
【在任何情況下,在台上和台下的邀請下,禁止登台唱戲或扮演任何角色。】
是常見的文字遊戲,不能在台上和台下的邀請下登台唱戲,但可以主動上前呀。
紙大強便繼續說,“至於真相獲取,需要演完真相。”
之前都是在沈知微腦中播放小電影,現在讓她自己出演是吧?
多弄幾個詭異她可以原地出道了。
“「古戲台」有一出戲,名叫《火祭》,每天隨機上演的,演這部戲概率很低。”
沈知微擺擺手表示無妨,有“隻要運氣好就會運氣好”的超能力,概率再低也是百分百。
“這部戲就是真相,一個頗負盛名的戲班,在某次演出《目連救母》的戲時,因仇家縱火導致戲台瞬間化身火海,台下賓主,台上演員無一生還。最後仇家添油加醋,非說這是戲班咎由自取,表演的《目連救母》是佛教故事,表演這麽多天是在祭祀,把鍋全扔給戲班。”
是為了隱瞞真相人為偽造的怪談。
好歹也是個故事。
“我要演出的話,要準備火嗎,那我不會被燒死?”沈知微提出問題。
紙大強說道,“演出的話你可以,不,必須演仇家,放個火就跑,否則其他角色都會葬身火海。”
隨後「古戲台」就可以吃燒烤了。
再無能詢問的事後,沈知微將目光投向笑臉先生的商店。
留下紙大強還有一個好處,那便是即便笑臉先生的商店沒有升級,她依舊能同一時間買到兩種有用的。
縱使其中一個是給紙大強用的。
但她要,紙大強敢不給嗎?
她推開門,紙大強跟在她身後,一人一詭查看今日進貨。
商店的商品沒有署名,但沈知微一眼就能看出哪個是給紙大強準備的,哪個是給她準備的。
屬於紙大強的,「能割開東西」的小刀。
屬於沈知微的,「用力敲就會響」的鈴鐺。
隻要記住她的商品永遠沒用就是了。
沈知微大手一揮,殺死「義莊」後也拿到不少紙錢,根本不缺錢。
紙大強很想要,不存在的眼睛癡癡地盯著沈知微的手,她一絲眼神都沒分給他。
“買了,笑臉先生,沒說商品必須隻能某一位客人買吧?”沈知微將小刀和鈴鐺都笑納。
笑臉先生點頭,規則沒有,那就不重要。
紙大強也不敢上前要,他知道除非是必須要利用他,他永遠都隻能是最後考慮的。
誰讓他三番五次“挑釁”沈知微呢。
沒當場給他揚了已經是他最大的幸運了。
沈知微清點自己的道具:
「沒墨寫不了」的筆、「用手做的手工」紙、以及才到手的「能割開東西」的小刀和「用力敲就會響」的鈴鐺。
道具隻會越來越多。
說不定等她回到人類世界,已經變成軍火商了。
她簡單算了算,迄今為止一共有12個道具,沒有一個是重複的,真不知道笑臉先生庫存裏到底還有多少這種廢話文學的道具。
忽然,紙大強所說過的話浮現在她腦海。
“比如現在咱們就在笑臉先生的小屋,他的規則有幾百條也是正常的。”
簡單規則比如「陰陽街」,那些房屋和每個人的恐懼相關,那笑臉先生的商品呢?
代表著什麽?
想到笑臉先生向來很避諱交談他的真相相關的內容,這個問題恐怕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得到答案,便不了了之。
沈知微選擇“隻要不說話就不會被注意”的超能力,離開小屋。
「彼岸」又空曠了些許,巨大的黑幕籠罩下隻有孤零零的三個建築。
一個墳場,一個戲台,以及一個並不大的茶屋。
它們之間毫無關聯,反倒像極了外麵的拚好城。
之前有「陰陽街」,他們才像「彼岸」,現在不過是三個詭異而已。
她還有一點很好奇,「彼岸」是沒感知到內部發生這麽大變化嗎?為什麽這都不現身,還是說……他也畏懼她呢?
她很快將後者甩出腦海。
想多了,她又不是什麽恐怖分子,她就是個普通高中生,哪裏值得「彼岸」忌憚。
而笑臉先生。
他要是真的強,至於寄生在她腦海裏嗎?直接像主宰者一樣單幹不就好了?!
早餐她照舊在問米婆處解決,她貼心地給問米婆一碗茶,同她閑聊。
“隻剩下「古戲台」和「墳場」了,「彼岸」已經分崩離析了,”
“錯了,丫頭,「彼岸」不會分崩離析,隻是裏麵的詭異被你一個一個解決了。”問米婆還在堅持維持人設。
她說“「彼岸」永不墜落”就永不墜落,換個解釋而已。
既然是合作對象,她便點頭附和,“好的好的,是詭異被我一個一個解決了。”
問米婆沒有喝茶,她連臉都沒有,但理解沈知微每次都給她米茶。
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感慨,“沒想到你居然兩天解決了「義莊」,簡直不可思議。”
“在這之前,「無名居」和「陰陽街」你可是花了不少時間。”
“也、也沒有多久吧?”沈知微仔細回憶。
可能「陰陽街」稍稍長了些,但「無名居」她記得沒多少個晚上。
那裏的蜘蛛網她記憶猶新,好在沒有蜘蛛,她才放心入睡。
問米婆點頭,也許是仰頭。
“「無名居」是我們當中最弱的,「陰陽街」是第二強的。”問米婆說。
沈知微好奇地問:“那最強呢?是「義莊」還是「紙紮鋪」?或者您的意思是「彼岸」?”
問米婆幽幽道:“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