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卿卿哄我
玄鐵釘拔出來,暮汐虛弱得好似丟掉半條命,身上五個猙獰血窟窿,無時無刻不鑽心地痛。
趙不疑調製了一盒藥膏,囑咐要每日傷口塗抹三次。
軍中沒有女眷,淩蕭逸身邊也無侍女,隻有一個鬥雞一樣的姚芷晴每日橫眉立目,暮汐哪敢使喚她。
身前的傷處自己囫圇塗了,身後的伸長了手臂也夠不到,拉扯中暮汐痛得嘶嘶哈哈。
淩蕭逸撩簾一進來,正看見她夠不到背後,懊喪地舉著藥膏。
這女人的眼圈怎麽這麽愛紅啊?
他走過去揉了揉她的發頂,拿過藥膏,指尖上蘸了一些,輕輕塗在她背上。
習武之人掌心粗糲,指尖上更是結著一層厚繭,在她傷口上反複摩挲,暮汐痛得牙都咬酸了。
淩蕭逸抬眼看她:“怎麽流了這麽多汗?熱了?”
“不是的”她小小聲,“有點痛。”
淩蕭逸擰眉想了想,看了看自己的手指,馬上了然。
略一思忖,瞧著盒子裏紫黑色的藥膏,皺著眉,探出舌尖舔了舔。
“這樣上藥一定不會痛了!”他咧嘴一笑,竟有幾分孩子氣的歡喜。
暮汐一驚,忙連連擺手,身子本能向後縮去,“那怎麽行呀!哪能教你伺候我呀!這是軍營裏,傳出去別人會怎麽說我呀!”
她一連說了三個“呀”,淩蕭逸聽在耳裏,清甜軟糯,像極了撒嬌。
“有什麽呀!出征的時候,本王還為兵卒吸過箭傷的毒血呢,治病罷了,別顧慮那麽多。”
說著就湊了過來,暮汐心下一慌,這要是被姚芷晴知道了,傳遍軍營,她可真沒臉活了。
身子連連閃躲,雙手不停推拒著,可終究沒他力氣大,最終被堵在了牆角。
想著他蘸滿藥膏的舌頭在自己身上流連輾轉,暮汐覺得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
情急之下,她驚呼一聲,“都說了不要嘛!”慌不擇路的躲閃間,不自覺地抬手劈頭就是一下子。
淩蕭逸猝不及防,正好打在眼睛上,打得還不輕,一陣劇痛,抬手捂住了眼睛。
暮汐駭然看他,見他捂住眼睛慢慢抬起頭來,旖旎溫柔不見了,又恢複了那冷戾疏離的樣子,表情蓄滿風雷。
她呆住了,沒想到自己居然會動手。
他會懲罰自己嗎?肯定不會白打吧?會如數打回來?
“不識好歹的女人!”他扔下藥盒子,轉身大步走了出去,留下一臉忐忑懵懵的暮汐。
愣了半晌,她才緩過神來,趿鞋追了出去。
淩蕭逸的中軍帥帳離得不遠,他步速極快,小跑跟在後麵的暮汐隻來得及看見一片翩然的衣角。
她快步跟進營帳,見他冷著一張臉坐在案前,手裏拿著一張輿圖,周身寒氣彌漫。
見她進來,頭也沒抬一下。
“王爺,暮汐錯了。”她輕輕走過去,蹲在地上,依偎在他腳邊,軟語相哄:“這兩天受傷,折騰得腦子不清醒,都是我的錯,別生氣了。”
他徑自端詳著手中輿圖,看都不看她一眼。
“要不你打回來?”她握住他的手往自己臉上招呼。
正哄著,暮汐一眼瞥見他案頭放著一把精巧的小駑,漂亮得像是一件工藝品,不覺拿在手裏翻來覆去端詳,“真好看,王爺不覺得這小駑很稱我嗎?”
正說著,忽然發現駑機下刻著很小的兩個字:暮汐。
她驚喜地瞪大了眼睛,上前挽住他的手臂,開心地彎了眉眼,“是送給我的嗎?還刻著我的名字呢!暮汐很是喜歡,謝謝王爺。”
“走開,別耽誤本王研究軍情。”他眼神冰寒,冷冷地抽回手。
“暮汐不敢打擾王爺,隻是這樣看會不會好些?”說著,將他手中拿倒的輿圖翻轉過來。
見他抬眼乜了她一眼,暮汐忙蛇隨棍上,軟著聲音:“快幫我上藥吧,剛才追著你跑出來,不小心扭了腳,傷口也拉扯到了,好痛好痛的。”
“你五處傷口都不在腿上。”他冷冷地戳穿她,“少在這給本王矯情。”
就知道撒嬌,巧言令色這招在他這管用嗎?!
“在心上,我心痛。你不理我了,我怕被你拋棄,心如刀絞,痛得快要死掉了。”說著拿起他的手放在心窩處,水光瀲灩的杏眸靜靜看著他。
掌下高高隆起的地勢,比輿圖上的山川要秀麗多了。
他覷了一眼她狗腿的小表情,男人的虛榮心在這一刻盈滿,麵色也好看了許多。
這才冷著臉拍了拍腿,暮汐忙乖順地走過來坐下,極自然地勾住他的脖子,用鼻尖蹭蹭他的耳朵。
“這小駑是本王在平定南越時候繳獲的,有個名字叫‘千機破’,是南越王妃的愛物,用來防身的。”
看著暮汐愛不釋手的樣子,淩蕭逸忽又想起了適才的事,臉色又冷了些。
“若你實在不喜歡,本王從不喜歡做強人所難的事。”
不強人所難?強人所難的事他做的還少了?
冷睥著暮汐竊喜的小表情,他冷笑道:“那就幫你沐浴吧。”
然後欣賞著暮汐僵硬的笑臉,拇指摩挲著她的下巴:“公主,你一定是狐狸變的,妥妥的狐狸精。”
水汽氤氳的盥室,木桶裏黑漆漆的熱水,散發著濃重的藥味。
“藥膏放進水裏了?”暮汐怔怔地坐進水中,傷口一陣綿密刺痛。
“趙不疑多配了十倍量的藥膏放進水裏,狠狠敲了我一筆金子。”淩蕭逸勾起嘴角,手伸進水裏試了試水溫,“剛剛好。”
“大夫還在意銀錢嗎?趙大夫看起來人很孤高啊。”
淩蕭逸冷哼一聲,“他人麵獸心,發病人財,可是富可敵國。”
暮汐腦子裏浮現出趙不疑眉開眼笑數著金元寶的樣子,忍不住笑彎了眉眼。
“這藥對身體複原很好的,王爺一會也泡泡。”她大大方方邀請,倒也沒多想,純粹是為了他療傷。
他忖了片刻,“也行吧!”說著脫下外袍,和上次一樣,穿著裏衣邁進了水裏。
木桶非常寬敞,兩個人躺也有富餘。
暮汐肩膀以下沒在黑色藥液中,隻露出一段粉頸,線條優美的脖子挑逗著淩蕭逸的視線。
“王爺為什麽沐浴還要穿著衣服?”她終於忍不住,還是問出來了。
可話一出口馬上後悔了,小心地覷著他的臉色,擔心會觸犯他的禁忌,這種事真的是她可以問的嗎?
淩蕭逸自顧親吻著她的脖子,沉迷在軟膩柔滑的觸感中,並沒有仔細聽清她的喃喃低語。
“是不是你中毒久了,真的就變成了女人?還是那處受過傷,怕人看見?”
暮汐心裏是藏不住事的,一口氣說完心裏痛快不少,看見淩霄逸臉色驟變,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他抓過她的纖手,一把按進水中,凶神惡煞地盯著:“你好好看看,我到底變沒變成女人,你把話給我說清楚!”
暮汐嚇得抽回手,連連後退,“知……道了,再……再也不說了,別生氣嘛……我驗過了,你是真男人無疑,比真金還真呢!誰要是再敢說你不是,我給你打證明!”
“李暮汐,你當麵背後竟說我變成女人,究竟什麽意思?”他拉住她的手腕將她拽進懷裏,惡狠狠地上下其手。
“還是你刻意勾引本王,想把人往邪路上引,嗯?”
“還用我勾引嗎?”她鎖骨下被捏得生疼,“王爺都是自己在邪路上一路狂奔的,我攔都攔不住。”
他冷哼一聲:“你當真那麽想看本王的身體?”
暮汐一怔,忙點頭不迭,“食色性也,王爺這玉樹臨風、仙姿清骨的,女人也是會心猿意馬,何況近在咫尺,肯定會饞的!”
“就那個姚芷晴,我敢打賭,肯定沒少打你身子的主意!”
淩蕭逸頗為一言難盡地看著她,挑起了眉,“公主還真是一如既往的端莊守禮。”
見暮汐靦腆地低下頭,淩蕭逸食指點了點左邊的臉,“親本王一下,就給你看想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