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千嬌百媚,戰神王爺拿命寵

第21章 風月無聲

許是曆過幾次風浪,暮汐反應機敏,閃身避過淩空劈下的刀鋒,快步向屏風後麵跑去。

一名刺客甫一探頭,一支小箭從屏風後射出,猝不及防插在他眉心正中,那人身軀晃了晃,重重倒下。

丟放在桌上的小弩,朱弓墨弦,正是淩蕭逸送給她防身的“千機破”。

另一名黑衣人也循聲衝了過來。

屏風後是窄小的內室,牆上掛著一盞小油燈,暮汐抬手打碎了梳妝台上的桂花油瓶,又將油燈芯子拔下扔進桂油中,火苗立時竄了起來,在門口燃成一道火線。

她見內室的窗欞上映出火光,估計會很快有巡夜的兵卒發現。

黑衣人是訓練有素的殺手,門口火線隻是暫緩了追殺的步伐,很快躍過火焰奔入內室。

暮汐推開窗,正作勢往外跳,黑衣人幾步閃至近前,離她半步遠的時候欲揮刀刺下,手卻生生頓住了。

阿茵匍匐在地,死死抱住他的腿,淒厲地喊道,“公主,快去叫人!”

黑衣人一刀刺入了阿茵背部,鮮血頓時噴濺出來。

“阿茵!”鮮血模糊了視線,暮汐驚駭不已,頓住了腳步。

黑衣人一腳踩在阿茵頭上,她悶哼了一聲,依舊死死抱住黑衣人的腿不肯撒手。

黑衣人用力踢開她,揮刀再刺向暮汐,忽然身形晃了晃,“噗通”一聲仰麵倒了下去,隻見一支飛鏢沒入咽喉。

淩蕭逸從窗子躍進來,伸手將暮汐攬進懷裏,看了眼腳下一陣陣抽搐的刺客,冷聲吩咐道:“拖出去點天燈。”

“王爺,阿茵為救我受傷了。”暮汐輕輕推開他,俯身探了探阿茵的鼻息,又伸手按住她傷口止血。

淩蕭逸頷首,“帶下去醫治。”

說罷,又將暮汐重新拉回懷裏,雙臂環過她的纖腰,緊緊箍住。

暮汐掙動了兩下,他抱得越發緊,隻得無奈地歎口氣:“我僥幸沒被刺客殺死,又快要被你勒死了。”

淩蕭逸聞言,才稍稍放鬆了禁錮,將下頜抵在她額頭上,寒沉的聲線中帶有一絲沙啞:“要是我晚來一會,怕你早就駕鶴西去了。”

暮汐“噗嗤”一聲笑了,眼睛彎彎:“駕鶴西去,什麽破詞兒用在我身上。”

想了想,又道,“虧得你送我的小弩救了我一命。”

淩蕭逸執起她的手貼在臉上,用臉頰蹭著她柔嫩的掌心,“這小弩是咱家恩人,得請進祠堂,燒香供起來。”

暮汐聽了,忍不住又勾起了唇角。

她抬眼看他,發現他冰寒的眸子裏沒有一絲笑意,陰沉沉的深不見底,忙斂了笑,輕咳一聲:“我想求你允我個事兒,行嗎?”

“那得看什麽事了。”他麵無表情冷聲道,“比如,不讓我幫你上藥,不讓我幫你沐浴,不肯撩撥我,勾引我,那本王肯定不能允的。”

她無語地瞥了他一眼,軟聲道:“我是想求你,留下阿茵。若不是她,我恐怕早死在刺客刀下了。”

淩蕭逸蹙眉:“你同她非親非故,甫一見麵就拚死替你擋刀,這分明是把你當成救命稻草。你心太軟,我怕你被人利用。若實在心裏不安,多給些銀錢,幫她尋個好夫家就罷了,何必非要留在身邊。”

見暮汐不樂意地嘟起了嘴,想了想又道:“哪天公主再亂吃飛醋,尥起了蹶子,我豈不自找麻煩。”

“救命就是恩德,相識多年的人也未必肯生死關頭舍身相救。我和她有這個緣分,以後便拿她當妹妹看,好生相待。軍中都是男郎,有個女子作伴也方便些。”

“你若非要她,也可以。不過,我可從不憑白幫人,也沒那份閑心去顧及一個無關丫頭的死活。”

說著,別有深意地瞥了她一眼,指了指自己的臉,一副“你看著辦的”表情。

暮汐哼了一聲,不甘心被輕易拿捏,又想不出更好的辦法。

淩蕭逸修長的手指在她眼前一根一根掰下去,從五數到一。

她垮下肩,扭捏地湊過去,蜻蜓點水般在他臉上啄了一下。

唇未及離開,他忽然偏轉過臉,將唇堪堪對上了她的,還左右轉臉輕輕蹭了蹭。

“你!”

這人怎麽這麽賴皮!以前也不是這樣的啊!

暮汐羞惱得正要推他,耳邊忽然響起一道高聲斥罵:

“不要臉的賤蹄子,挨千刀的小娼婦,我侄女死活不知,你就堂而皇之勾搭起爺們了!”

阿母氣勢洶洶走了進來,姚芷晴跟在身後,目光冷冷地落在她略微紅腫的櫻唇上。

暮汐一驚,嚇得忙躲在淩蕭逸身後,悄悄攥住了他的衣襟。

淩蕭逸麵無表情地將暮汐拉到身前,曼聲道:“阿母,都這麽多年了,怎麽還是這般口無遮攔,話說得比那些兵魯子還糙。”

“以後我和暮汐有了娃兒,可不敢交給你帶。”

此言一出,阿母被噎了個趔趄,姚芷晴的手不自覺地按了按腰間佩劍,暮汐不敢置信地望著他,驚得真想把他這張嘴縫了。

無視她們的表情,淩蕭逸拉過暮汐大步往外走,還不忘衝一旁的親兵交待,

“這裏住不得了,把公主的東西搬到我房裏來,再找玉匠打張大的玉床,公主夜裏睡覺不老實,床小了不夠她折騰。”

睡覺不老實?夜裏折騰?這話怎麽聽著這麽急色曖昧呢?

淩蕭逸瞥了眼暮汐呆愣愣、檀口半張的樣子,忍不住伸手刮了下她鼻子,“阿母你看她,又這樣勾引我,當真是條小狐狸精變的。”

“你成心的!”剛一走進他的營帳,暮汐就憤憤甩開他的手,

“明知阿母不喜我,明知姚芷晴瞧我跟烏眼雞似的,還故意這樣做,他們會怎麽想我呀!”

淩蕭逸若無其事脫下外袍放進她手裏,坐到書案圈椅後,拍了拍自己的腿。

暮汐哼了一聲,扭過頭不理他。

淩蕭逸輕笑一聲,“別人怎麽想重要嗎?一些都不了解你就不喜歡你的人,有必要在意他們的想法嗎?”

說完又拍拍腿,沉聲道,“過來。”

暮汐選擇繼續漠視,更覺得這個問題不能含糊:“她們不是別人,是你的母親和同袍。”

淩蕭逸起身來到她近前,一把將她的小身子扛起放在肩上,不顧她張牙舞爪的小拳頭,大步走到塌前,還不忘伸手捏了捏她軟膩的香腮,

“阿母並不是我生母。她是我的乳母,亦是我的師母。”

幼年時,老東西把他送到性子凶暴乖張的“兵聖”門下,接受了十餘年近乎淩虐的訓練。

他被栽培成最傑出的軍事將領,也在那個殘忍怪戾的師父手裏遭受了極度摧殘,心性慢慢長歪。

“小時候,兵法學得稍不如師父意,就常常被打個半死扔進柴房,一連幾天不給飯吃。師父就喜歡看我與野狗搶食,覺得其樂無窮。”

“虧得阿母心軟,偷偷從窗子遞吃食給我,若是被師父發現了,就跟著我一起挨打。”

他眼中的溫柔漸次褪去,薄唇抿出鋒利的弧度,目光一片荒漠寒涼,思緒好似一下子拉回從前。

暮汐覷著他臉色,敏感地察覺到他情緒的轉合變化。

他性格偏執,喜怒無常,心情不好的時候,情緒會很快墜入一個無底的黑洞,人又會變回骨子裏都冷透的模樣。

這些時日的相處,暮汐慢慢學會了如何用最溫軟乖巧的姿態撫慰他。

她軟著身子依偎過來,將下頜搭在他肩上,撒嬌般地哼唧兩聲,鼻尖蹭蹭他微涼的頰:

“那以後我給你和阿母做好吃的,吃人嘴短,阿母被我勾住了胃,就會逼著你對我好了。”

淩蕭逸陰沉的思緒被忽然打斷,眼前是她彎眸而笑的樣子,不由忘了適才想起的往事,轉而在腦中想象起她洗手做羹湯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