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你為軟肋
暮汐一陣窒息,想要用力掰開林昊的手,那雙手卻像死死焊在她脖頸般,她的掙紮卻徒勞無益。
“若是沒有見到母妃,我就把你的皮剝了,骨頭抽出來,你可明白?”林昊目中泛出一抹陰狠的光。
暮汐心下鬆了一口氣。
她知道自己賭贏了。
再凶狠的人,也會有軟肋。
比如,自己是淩蕭逸的軟肋,而母親就是林昊的軟肋。
二人正拉扯間,後麵馬車的仆從走了上來,“皇後娘娘問為何還是不走?”
林昊垂眸片刻,道,“告訴祖母,本王有些緊急的事需要料理,請她稍安。”
正說著,姥姥在婢女攙扶下走了過來,“滄瀾王一時半刻就會追上來,還在這磨蹭什麽?”
“暮汐說,我母妃在離此不遠的逍遙寺中,我……想去找她,帶上她一起走。”
“荒唐!你怎麽能夠相信這個賤婢的一麵之詞!事到如今,她隻為活命滿口胡言!你母親已死多年,是老身親眼看著她的屍身入殮,如何能死而複生?”
暮汐定了定神,“當年場麵弄亂,娘娘宮中宮娥燒死不知凡己,表哥年紀尚小,又不及親自驗屍,別有用心的人用燒死屍體的充數也未嚐可知。”
“住口!”姥姥一巴掌打偏了暮汐的臉。
“信口雌黃!你就是想拖延時辰,在這裏蠱惑阿昊,為得你那情郎趕來救你!阿昊,成大事者不能優柔寡斷,別說你母親早不在了,即便她今日活著,你也不能去找她!”
林昊聞言,抬起頭,用奇怪的眼神瞥著她,“所以,我母妃還活著對嗎?”
“什麽?”
“這些年,你不許宮中人提起關於我母妃的隻言片語,連她的遺物都統統焚毀殆盡,難道不是心虛?”
“你!你這是在跟老身說話?我消除你母妃在宮中的痕跡,隻是不想你睹物思人,日日頹廢下去。何況皇後娘娘對你視如己出,你又何必對一個死了多年的人念念不忘呢?”
林昊聞言苦笑一聲,“念念不忘?對祖母來說,她隻是奪去父皇對你侄女的寵愛,是你們家族獨霸後宮的絆腳石罷了!可對於我,她是這世上我最親最愛的人!”
“若是她真活著,此番淩蕭逸追來,可能放過她?祖母去留悉聽尊便,孫兒是一定要去找母妃的!”
說著不再理會,招呼車夫調轉馬頭,朝相反方向走去。
走了半晌,前方的逍遙寺輪廓在霧靄中隱約可見,直到身後隱隱傳來馬蹄聲。
林昊掀開轎簾,隻見遠處塵土飛揚,一眾玄甲兵士打馬趨近,坐在最前麵馬上的人,一身戎裝,正是淩蕭逸。
竟然這麽快追來?林昊目露驚色。
一旁的暮汐知道看見那道熟悉的身影,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
林昊的母妃還活著的消息,她也是不久前才偶然得知的。
本想修書一封告訴表哥,卻不想之後的事情接連不斷,竟錯失了機會。
不過二人相處日久,早已心心相通。
暮汐能想到逍遙寺,淩蕭逸也一定能想到。
隻是她也沒想到,淩蕭逸會這麽快。望著越來越近的身影,暮汐不覺紅了眼眶。
“你果然在騙我!賤人!”
林昊拔出腰刀,抵在暮汐頸上,“就算本王死,也要拉上你個陪葬的!讓淩蕭逸日日傷懷,也算值得了!”
暮汐頸間一陣疼痛,一股粘稠的**淌了下來。
“我並沒有騙你,你母妃確實還活著。若是表哥現在收手,我會念在你我一同長大的情分上,求王爺放你一條生路,和母妃平安度日。”
林昊聞言,竟真的愣怔了一下。
他這一生,生於鍾鼓饌玉的皇室之家,幼年時父親征戰在外,都是他與母親相依為命。有母親在身邊的日子,他是快樂和舒展的。
一夕間風雲突變,宮人告訴他母妃葬身火海,當他發瘋一樣撲到母親棺槨前,卻連最後一麵都沒有見到。
往後的日子,總是痛快夾雜悲傷。
在後宮,沒有母妃撐腰的孩子,成了人人欺辱的對象。
後來,皇後收養了他,每日察言觀色,討皇後歡心,變成了他每日的功課。
皇後有了嫡子,他便被送回原來的宮殿,成為一顆無用的棄子。
後來嫡子病逝,皇後為鞏固地位,又將他接了回來。
他這風雨飄搖的半輩子,想來總是心酸。
事到如今,若滄瀾王真能放過自己,後半輩子和母親在一起相依為命,是否好過後半輩子刀頭舔血?
他的目光軟和了一些,抵在暮汐頸間的手也鬆了鬆。
可是?滄瀾王如此睚眥必報的一個人,他幾次三番對他動手,早已觸碰了他的逆鱗。
他真的會放過他嗎?人心鬼蜮,他不敢相信任何一個人。隻有手中的暮汐,才是他僅剩的籌碼。
對,他還有暮汐,淩蕭逸最愛的女人。
隻要暮汐還在他手中,淩蕭逸就要對他俯首帖耳。
他沒有輸。
正思索間,淩蕭逸的戰馬已趨身前。
淩蕭逸冰冷的目光在他臉上一寸寸剮過,聲音徹骨寒涼。
“你是真的想找死,三番兩次往本王的刀口上撞。”
“滄瀾王,你的女人在我手裏,你舍得她的命嗎?”林昊臉上浮起猙獰的笑意,“若不想看我的刀割斷她的喉嚨,就帶著你的兵退後三裏。”
“我活著,暮汐才能活。聰明如你,應當明白這個道理。”
一股腥甜的味道自頸間**漾開來,鑽入暮汐鼻間。
暮汐從最開始的疼痛,竟然出現了一絲迷醉。
喉中忽然出現幹渴,讓她不自覺喉嚨滾動了兩下。
“本王沒有那麽多耐心陪你們幹耗,我數到三。”林昊冷冷地注視著淩蕭逸。
“一……二……三!”
並沒有出現他預期中的反應,林昊心頭也一陣驚慌。
他當真不在乎暮汐的死活?可是他明明表現得對暮汐情深義重,幾次三番為了她不惜涉險,連性命都可以不顧。
莫非都是假象?
還是他也和那些位高權重的男人一樣,平日裏再寵愛有加,當真的冒犯他時,還是冷麵無情的?
若他真的舍得下,那他該如何是好?
思緒千回百轉不過一瞬。
他忽然聽見淩蕭逸清冷的聲音,“林昊,你看看這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