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百年好合
淩蕭逸瞪著眼瞧了她半晌，終於鬆開了身側緊握的拳頭，長長地歎了口氣。
“你先別急，我有份大禮要送給你，你熟悉一下，稍後我帶你去看。”
說完，扶著一臉怔愣的暮汐起身，彎腰給她細心穿上鞋子，又將她打橫抱起，輕輕放在梳妝台前。
暮汐靜靜地望著鏡中的自己，雖然憔悴了些，卻依然是雪膚花容，綠鬢明眸。
多日病痛的折磨，非但沒有減損她的美貌，反倒教她多了一種驚心動魄的破碎之美。
她水盈盈空濛的大眼睛，巴掌大的小臉上懵懂無知的表情，倒是可以輕易引起男人的保護欲和憐惜之心。
眼下淩蕭逸就是這種心情。他輕手輕腳地為暮汐挽好發髻，又從梳妝台上拿起口脂遞給她。
暮汐依著他的意思，安安靜靜地為自己化了一個簡單的妝容。然後雙手放在膝蓋前，端莊地坐好，靜靜等待著淩蕭逸的“大禮”。
淩蕭逸望著鏡中的她，有走到帳中的花盆邊，摘了一朵盛開的桃紅色海棠。走過來插在她鬢邊。
這下左看右看才終於滿意了。他淺淺一笑，牽起她的手，“走吧，看看是不是你最想要的。”
二人走出寢帳，迎麵兩個人正靜靜地等在門口。
暮汐一見，驚愕地瞪大了眼睛，微張著檀口，半晌才哽咽出聲，“爹爹！阿娘！”
貞賢皇後幾個月不見，蒼老憔悴了不少。此時身穿一件尋常的藍色織錦長袍，看上去如同尋常人家的婦人。
在她身側，拄著拐杖站立的，竟是她的父親，廢帝李賢。
暮汐吃驚地看著父親的外袍，此前父親被李祿淩虐，雙腿齊齊被砍斷，隻能坐在輪椅上。
怎得如今竟能走動了？
李賢看穿了她的心思，上前微笑道，“這要多謝滄瀾王，遍尋能工巧匠，為為父做的假肢。如今為父拄著拐，能行動自如了。除了不能練武功，同尋常人沒什麽差別。”
此言一出，暮汐眼中盈滿了淚水，忍不住將頭搭在他肩膀上，喜極而泣。
貞賢皇後拉過暮汐的手，詳細端詳了半晌，才欣慰地說道，“瘦了些，但是更好看了。你明日就要大婚，為娘今日要為你好好裝扮下。我們一家人，經曆了這麽多浩劫，如今也算是終於撥雲見霧、苦盡甘來了。
這都要感謝王爺。若無滄瀾王的護持，眼下我們還不知道是什麽光景，你父親又怎能自己走路？以後你和王爺成婚後，要好好照顧王爺，報答他對我們全家的恩情。”
說著，忍不住啜泣起來。
暮汐也是心中感慨良多，用感激的眼神瞥著滄瀾王，“多謝王爺，暮汐一定用餘生好好報答王爺。”
淩蕭逸聞言爽快一笑，“都是自家人，不要說這麽見外的話。軍中婚事一切從簡，委屈暮汐了。還要辛苦嶽母多多費心。”
說完一擺手，親兵手裏擎著托盤來到近前，暮汐見裏麵放著先前阿母精心織就的大紅婚服。金絲線和珍珠寶石在日光下閃著耀眼的色澤，看上去十分喜慶。
一種幸福的感覺漫過全身，暮汐神情地望著淩蕭逸俊逸溫柔的臉龐，湊過去，在他削薄的唇上落下繾綣一吻。
輕輕叫了聲，“夫君。”
軍中習俗，但凡迎娶，都在翌日清晨。
一大早，暮汐精心梳妝打扮，穿上那件華美的婚服，又教母親親手蒙上紅蓋頭，握著母親的手，坐在房中靜靜等待著。
不多時，吹打喧囂聲由遠及近，一派熱鬧景象。
暮汐來到帳邊，在母親的攙扶下，撩起簾子，看見一雙黑色紅絲線的官靴，知道淩蕭逸來迎接她。
她牽著淩蕭逸的手，踩著馬鐙翻身上馬，身後依靠著他厚實溫暖的胸膛，心中洋溢著說不出的滿足和喜悅。
時間靜靜流逝，通往行禮地方的路仿佛特別長。
暮汐開始的時候感到有些頭暈，緊接著，身體裏蟄伏的嗜血獸似乎也隨之一點點蘇醒，慢慢地在她身體裏叫囂著。
迎娶的隊伍浩浩****，暮汐心口慢慢升起不安，她擔心會在眾多將領和兵士們麵前露出破綻。
她隻能咬緊牙關忍著，盼著自己堅持到大禮行完再發作。
可她的身子似乎不受控製，眼前先是慢慢出現一片黑暗，緊接著黑暗漸漸散去，出現一片血光。
淩蕭逸敏銳地察覺出懷中的身子一陣緊繃，他附在她耳邊，輕聲道，“還能堅持住嗎？”
暮汐感覺渾身的力氣在一點點消失，對於血液的渴望越來越濃厚。
她不得不攥緊婚服的衣角，才能勉強壓製住身體裏蓬勃發展的欲望。
可今天是她的大婚之日啊，她不想在婚禮上出醜。
無計可施，她咬破了舌尖，靠著舌尖滲出的一丁點血腥，勉力壓住身體裏澎湃的欲望。
不知過了多久，暮汐終於被淩蕭逸抱下馬。
他伸手攥住她顫抖冰冷的小手，牽著她堅定的走進行禮的帳房。
外麵不斷響起喝彩聲和絡繹不絕的恭喜聲。暮汐隻覺得眼前一陣陣眩暈。
二人站定，聽見有人喊道：
一拜天地！暮汐懵懵地拜下去。
二拜高堂！暮汐打起精神，向著阿母和父母親行禮。
夫妻對拜！她眼前一片猩紅，身子一軟，卻被一雙有力的大手扶住。
那雙手幾乎是攙扶著她，行完了所有的禮。
婚禮儀程終於完畢，暮汐靠在淩蕭逸的小臂上，氣喘籲籲地冒著冷汗。
她心中驚惶無比，不知道要如何應對接下來的局麵。
這時，隻聽見一道清越的聲音響起，“內人身子有些不適，本王扶她去後麵歇息。一會兒來給各位敬酒。”
說完，他伸手攬過暮汐，領著她走向後堂。
他扶她在床榻上坐好，倒了一杯茶水給她，又小心地關好門，這才返回她的身邊。
“難受了？”聲音溫柔帶著寵溺，像是在哄孩子。
暮汐仿佛渾身的自製力全都用光了，一下子就哭了出來。
“我是不是很沒用？連婚禮都堅持不下來！王爺娶世間任何一個女人，都不會像我這樣隻會給王爺舔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