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紅了眼眶
“這麽冷的天，這些兵將不會凍壞嗎？”
暮汐透過窗子，看見一眾將領穿著單薄的裏衣圍著她的帳子跑步，個個氣喘籲籲。
“不冷，他們現在應當汗流浹背。”淩蕭逸慢條斯理地說著。
“那姚將軍她……也要跟著跑嗎？”暮汐看見隊伍最後，一個身材纖細的身影，正腳步踉蹌地墜在後麵。
姚芷晴原本想著，自己終究是個女人，就算淩蕭逸遷怒於她，也會網開一麵。
今日雖然事未成，但終究在全軍麵前惡心了李暮汐一把，就算是沒有真的幹出殺人取血這等駭人聽聞的惡事，堂堂滄瀾王妃患有不可告人隱疾的事也夠全軍上下私下裏議論一陣子了。
積沙成塔，積腋成裘，這樣的事多了，滄瀾王自然就會漸漸厭惡隻會給他帶來麻煩，有損他一世英名的李暮汐。
本來嘛，男人都是既薄情有多情的。
現在不過是正和李暮汐那賤人新婚燕爾，待時日久了，新鮮感褪去，她又有這般的惡疾，難免色衰愛弛，她就有可乘之機了。
不想淩蕭逸這個男人腦子裏根本不存在男女有別的概念，對男將軍如何，對她沒有任何差別的懲罰。
在女人中，姚芷晴自然是體力很好武藝高強的，但也架不住圍著帳篷一跑便是一夜。
剛開始還冷眉漠目，很快便氣喘籲籲，最後基本上寸步難行。
“你倒是提醒我了，她是該有人看著跑。”淩蕭逸一副恍然的神情，朝著親兵揮揮手，親兵走過來。淩蕭逸對著他耳語了幾句。
不多時，外麵跑步的隊伍邊出現了兩個手拿皮鞭，麵目冷戾的監軍。
見有人落了後，抬手就是一鞭子。
姚芷晴惡狠狠地瞪著他們，口中叫嚷道，“助紂為虐的東西，你們算什麽玩意兒！”
其中一名執鞭的大漢順著聲音瞧過來，他們隻認王爺的軍令，自然沒有什麽憐香惜玉之心。
他抬手就衝著姚芷晴抽過來，吼道，“不老老實實跑步，嘟囔什麽呢！”
那鞭子如同長著毒牙的蛇，立刻就在姚芷晴背上劃出來了一道血口，衣服也裂了開來。
“你膽大包天！狗仗人勢！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話未說完，另一名監軍又揮鞭抽了上來。
“老子管你是誰，犯了軍法都得受罰，再不把你的嘴閉緊，不然我抽死你！”
姚芷晴不敢言語了，隻能低著頭跟著跑了起來。
“這樣的刑罰對一名女將軍會不會殘忍了些？”暮汐有些於心不忍。
淩蕭逸不鹹不淡地瞥了她一眼，“她視你如眼中釘肉中刺，欲拔之而後快。
此番若不小懲大誡，將來又要興風作浪。
你哪點都好，就是太過婦人之仁。若是尋常尚可，若掌領一軍，自得賞罰分明，功過區分，不然人人都隨心所欲，借機發泄私憤，豈不亂套了？”
“那姚將軍是女人啊！”
“來到軍營，當了將軍，領著一眾男兒衝鋒陷陣，還能拿她當女人？她自己恐怕都忘了自己是女人吧。”
“她若不把自己當女人，又怎會對你肖想呢？”
淩蕭逸頗為奇怪地看她一眼，道，“你夫君我，論才幹地位，姿容氣度，早已被天下女子肖想，一個姚芷晴算的了什麽？”
暮汐怔怔地望著他，像不認識了一樣，似乎認識以來，她的世界裏隻有淩蕭逸，她理所應當認為淩蕭逸的世界裏隻有自己，竟然忘了他在大乾國超然的地位。
是啊，世人皆言淩蕭逸良心冷情不近女色，一旦知道他已經娶妻，又會有多少宗師貴女動了心思呢！
姚芷晴身為武將，尚且對她視如仇寇，何況那些女子呢！
淩蕭逸見她表情愣愣的，也收起了調笑的神情，道，“怎麽了？難道你的夫君好，你不高興？難道本王不是你心目中最好的男子？”
“不是的，不是夫君不夠好，是夫君太好了，我怕。”
“怕？怕什麽？”
“怕有別的女子喜歡夫君，怕夫君不再喜歡我一個人。”
淩蕭逸頗為一言難盡地看著她，這真是病中多思，為了讓她安心，他對她明媒正娶，極盡寵愛，就是怕她胡思亂想，不意一個姚芷晴，竟讓她亂了心思，連一句玩笑都經不住。
他不是個善於哄女人的，在她身上他已讓用盡所有的愛和耐心，還哪有多餘的心力再去看別人一眼呢？
“瞎說什麽呢！我處置姚芷晴，你三番五次替她求情。回頭又說我的不是，擔心我沾花惹草，女人心真是海底針。”
暮汐雖然知道他說得有幾分道理還是經不住紅了眼眶。
這真是矛盾啊。以前見別的女子看丈夫生病有別的女人吃味兒覺得可笑，暗想將來即使自己成婚，也斷然不會這般無理取鬧。
可現如今，淩蕭逸並無半分逾理之處，也狠狠處置了一直同自己作對的姚芷晴，自己卻心中向打翻了五味瓶般醋海翻騰。
真是讓人小瞧了去。別說淩蕭逸英雄豪傑，就是自己也不喜歡自己。
哎！
問世間情為何物？可以讓人迷了眼睛，盲了心智。
“想什麽呢！”淩蕭逸曲指敲敲她的頭，這小丫頭心思越來越重了，光是看她臉上這風雲變幻的表情，就知道心裏不知想了多少事。
“胡思亂想的暮汐一點都不可愛。”
“我沒有胡思亂想，我隻是杞人憂天。”
“嗯？”
“擔心會有別的女人喜歡你。我不喜歡別的女人招惹你。你可以說我小氣，可是我控製不住我的心。我真的很怕有一天，你會討厭我，不再喜歡我。
我甚至覺得，在姚將軍麵前，我都自愧弗如，她帶兵打仗的才能讓我黯然失色。
而我除了給你增添煩憂，幫不了一絲忙。”
淩蕭逸看了她半晌，忽然笑了，語氣輕柔，分不清是真是假。
“若是夫人當真不喜歡有別的女子招惹為夫，為夫說什麽都不放心的話。
我就把有這個念頭的女人都殺了。”
暮汐聞言一愣，半晌才困難地吐出幾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