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富論

第二節 論賦稅05

人頭稅,就它向較低等級的人民征收來說,是對勞動工資的直接征收賦稅,具有直接賦稅的一切不方便。

人頭稅征收時花費非常小;在它嚴格征取的地方,對國家可以帶來非常確定的收益。因為這個原因,在下等人民的安逸、舒適和安全不受到注意的國家,人頭稅非常普通。所以,通常說來,一個大帝國從人頭稅所征收的隻不過公共收益的一小部分,不僅這樣,這樣的稅所帶的最大金額,也能夠用某種對人民更加方便的方法去籌措。

消費品稅

不可能按收益的比例用人頭稅去向人民征收賦稅,仿佛加快發明了對消費品的征收賦稅。國家不明白怎樣直接地、成比例地去向它的國民的收益征收賦稅,因此想要對他們的支出間接征收賦稅,覺得在大多數場合,他們的支出和收益大體上是成比例的。對他們的支出征收賦稅,就是對支出的目的,也就是消費品征收賦稅。

消費品或為必須品,或為奢侈品。

我所說的必須品,不隻是維持生活所必不可少的商品,還包括國家的風尚讓它成為維持值得稱讚的人的體麵、甚至是最低階級人民的體麵所不能夠缺少的東西。舉例來說,亞麻布襯衫嚴格說來並不算是生活必須品。我覺得,希臘人和羅馬人盡管沒有麻布襯衣,也生活得非常舒適。然而在現今,在歐洲的大多數地區,一個受到人尊敬的日工沒有一件麻布襯衫,就不敢在大庭廣眾中露麵,沒有這樣的襯衫會被覺得表明貧窮到可恥的地步,要不是做了非常大的壞事,沒有人會落到這樣的地步。

風尚在英格蘭,同樣使得皮鞋成為生活必須品。最值得稱讚的男人和女人,沒有一雙皮鞋也不敢在公眾中露麵。在蘇格蘭,風尚令皮鞋在最低階級的男人中成為生活必須品,然而在同一階級的婦女中卻不然,她們能夠赤腳行走,沒有什麽體麵不體麵的。在法國,皮鞋不管對男人或女人都不是必須品,最低階級的男人和婦女穿著木屐有的時候還赤腳公然行走,毫不失體麵。所以,我所說的必須品不僅包括很容易讓之成為最低階級人民所必要的東西,而且包括已經建立的有關體麵的卻讓之成為他們所必要的那些東西。一切其他的東西我稱之為奢侈品,這個名稱不包含對適度利用它們有絲毫的譴責之意。舉例來說,我稱在大不列顛飲用的啤酒和麥酒,還有也就是說,即便在生產國所飲用的葡萄酒為奢侈品。一個任何階級的人能夠完完全全不用這樣的飲料而不受到譴責。大很容易沒有讓之成為維持生活所不可缺少的東西;任何地方的風尚也沒有讓之成為保持體麵所不可缺少的東西。

因為勞動工資在各個地方部分地是由對勞動的需求、部分地是由生活必須品的平均價格決定的,所以凡是提高這樣的平均價格的事情必定會提高這樣的工資,方便於讓勞動者依過去的能夠買到依照對勞動的需求狀況(不管他為增加、停滯或減少)他所應該享有那種必須品數量。對這樣的物品征收賦稅,必定讓它們的價格增加得比這樣的稅額略高,因為墊支這樣的稅的商人通常一定要把它收回,而且附帶利潤。所以,這樣的稅必定造成勞動工資的上調和價格的上調成比例。

所以,對生活必須品的征收賦稅,所起的作用完完全全和對勞動工資的直接征收賦稅相同。勞動者盡管可能親手繳稅,然而至少在長時期內,甚至沒法合適地說是由他墊支的。在很長的一段時期內,一定要在他的提高的工資率中,由他的直接雇主墊支給他。他的雇主,假如他是一個製造業者,必定把提高的工資還有利潤加在貨物的價格上麵;所以賦稅的最終支付,還有這個多餘數額,都落在消費者身上。假如他的雇主是農場主,就將會落在地主的地租上麵。

對我所稱的奢侈品征收賦稅,也就是說,即便是由窮人消費的,也沒有這樣的效果。征收賦稅商品價格的提高,不一定會造成勞動工資的上調。舉例來說,對煙草征收賦稅,盡管這是窮人和富人的奢侈品,不可能提高工資。盡管在英格蘭,稅額為煙草原價的3倍、在法國為原價的15倍,這樣的高稅對勞動工資仿佛毫無影響。對茶和食糖征收賦稅,也能夠與此這樣來說,二者在英格蘭和荷蘭已成為最低階級人民的奢侈品;對巧克力的征收賦稅也是這樣,據了解它在西班牙也已變成這樣。大不列顛在本世紀中對火酒征收的各種稅,對勞動工資沒有影響。黑啤酒價格的上調是由對每桶啤酒征收3先令附加稅引起的,沒有在倫敦引起大多數時候勞動工資的上調。這樣的工資在征收賦稅以前大概為每天18便士和20便士,現在也沒有增多。

這樣的商品的價格沒有必定降低卑微階級人民養育有用子女的力量。對質樸勤勞的窮人來說,對這類商品的征收賦稅起著取締奢侈的法律的作用,讓他們少用或完完全全不用這樣的不再可以容易購買的奢侈品。因為這樣的被迫的節儉,他們養育子女的力量不僅沒有減少,反而可能經常因征收賦稅而增加了。正是質樸勤勞的窮人通常養育了人數眾多的子女,主要供給對有用勞動的需求。

必須品平均價格的任何一點上漲,除非由勞動工資的比例上調得到補償,不然必定會在一定程度上降低窮人養育子女而供應有用勞動需求的力量,不管需求的狀況如何,是增加、停滯或減少;或者是要求人口增加、停滯或減少。

對奢侈品征收賦稅,除被征收賦稅商品的價格之外,沒有提高任何其他商品的價格的傾向。對必須品征收賦稅,由於提高勞動工資,必定有提高一切製造品價格從而減少製造品的銷售和消費範圍的傾向。對奢侈品的征收賦稅最終由征收賦稅商品的消費者支付,得不到任何補償。這樣的稅毫無區別地落在每一種收入,也就是說,落在勞動工資、資本利潤和土地地租上。對必須品的征收賦稅,就它對勞動窮人的影響來說,最終部分地由地主支付,他們土地的地租減少了;部分由富有的消費者支付,不管是地主或其他的人,製造品的價格提高了;支付時總是帶著一個極其大的額外數量。就像真正的生活必須品而且是用來供窮人消費的這樣的製造品(如粗毛織物)的價格的提高,一定要用工資的進一步提高對窮人作出補償。

中等和上等階級的人民,假如他們了解他們自身的利益,應該永遠反對對生活必須品征收一切賦稅,還有對勞動工資的直接征收賦稅。兩類賦稅的最終支付完完全全落在他們自己身上,而且總是帶著一個非常大的額外數量。它們落在地主身上最重,地主總是通過雙重身份來支繳稅款:作為地主,可以通過自己地租的減少;作為富有的消費者,就可以通過他們支出的增加。根據馬修·德克爾爵士的觀察,覺得某些賦稅在某些貨物的價格中重複和積累四五次,這就對生活必須品征收的賦稅來說是完完全全正確的。舉例來說,在皮革的價格中,你不僅一定要按照你自己的鞋所用皮革繳稅,不僅這樣,一定要按照製鞋匠和製革匠的鞋所用皮革繳稅。你還一定要就這些工人在為你服務時所利用的鹽、肥皂和蠟燭繳稅,一定要按照製肥皂人、製鹽人、製蠟燭人在工作期間所消費的皮革繳稅。

在大不列顛;對生活必須品征收的主要賦稅就是上麵提到的對四種商品的征收賦稅:鹽、皮革、肥皂和蠟燭。

鹽是一種非常古老和非常廣泛的征收賦稅對象。羅馬人征收鹽稅,我相信現今歐洲每個地區也是這樣。任何一個人每一年消費的鹽的數量非常小,能夠漸漸購買,仿佛覺得,哪怕對它征收賦稅非常重,也沒有人會非常明顯地感覺到。在英格蘭,鹽每蒲式耳征收賦稅3先令4便士,大概為原價的三倍。在某些其他國家,征收賦稅更高。皮革是一種真正的生活必須品。亞麻布的利用使肥皂也變成這樣。在冬夜非常長的國家,蠟燭是一種必須的生產工具。在大不列顛,皮革和肥皂每磅征收賦稅1個半便士,蠟燭1便士,賦稅對商品原價來說,皮革大概為8%或10%,肥皂大概為20%或 25%,蠟燭大概為14%或15%,這些稅盡管比對鹽的征收賦稅略輕,然而依過去的非常重。一切這四種商品都是真正的生活必須品,對它們征收的這樣的重稅必定會稍微增加質樸勤勞的窮人的開支,從而必定會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他們的勞動工資。

就像在大不列顛那樣冬季非常寒冷的國家,在那個季節,從這個詞的最嚴格的意義來說,燃料是一種生活必須品,一方麵是為了烹調食物,還是為了在室內工作的非常多種工人的舒適生活。然而煤炭是一切燃料中最便宜的。燃料價格對勞動價格的影響非常巨大,所以全大不列顛的製造業僅限於產煤地區;在其他的地區,因為這一必須品的價格高昂,沒法低廉地運作;除此之外,在某些製造業中,煤炭是一種必要的生產工具;如在玻璃、鐵和一切的其他金屬製造業中。假如在任何情況下發放獎金是合理的話,那麽對把煤炭從富饒地區運往缺乏地區發給獎金可能就是合理的。然而立法機關不僅不發給獎金,反而對煤炭的沿海岸運輸每噸征收賦稅3先令3便士,按照大多數種類的煤炭來說,占礦井原價的60%以上;陸地運輸或內陸航運的煤炭不征收賦稅。在煤價很容易低廉的地方,煤炭的消費不征收賦稅;在煤價很容易昂貴的地方,對煤炭征收重稅。

這樣的賦稅盡管提高生活資料的價格,從而提高勞動的工資,然而它們為政府帶來非常大的收益,這是政府用其他方式不容易找到的。所以,有非常好的理由要持續征收下去。對穀物輸出的獎金,就他在實際耕作狀態下會提高那種必須品的價格來說,會產生一切同樣的壞影響,然而它不僅不可能帶來任何收入,反而會造成政府的非常大的開支。對外國穀物進口征收高稅,這在大多數豐收年份等因此不允許進口;在法律的大多數時候狀態下絕對不允許活牲畜或醃製食物進口,這在現時對愛爾蘭和不列顛殖民地已在限定時間內停止執行:這一切規定全都產生了對生活必須品征收賦稅的壞影響,然而又沒有為政府帶來任何收益。要廢除這一類規定不需要別的什麽,隻要讓人民相信它們因此建立的那種體係是徒勞無益的就夠了。

在非常多其他國家對生活必須品的征收賦稅比在大不列顛更高。許多國家對正在磨坊研磨的麵粉和粗粉,對正在火爐上烘烤的麵包征收賦稅。在荷蘭,城市消費的麵包的貨幣價格被覺得因這樣的稅而提高一倍。為了替代這樣的賦稅的一部分,住在鄉村的人民每人每一年繳稅如果覺得他所消費的麵包種類來定。消費小麥麵包的,要支付3盾15斯泰弗,大概合6先令9個半便士。這些還有同一種類的某些其他賦稅,通過提高勞動的價格,據了解破壞了荷蘭的大多數製造業。與此同樣的稅,盡管不是那樣重,也在以下各國征收:米蘭公國,熱那亞各州,摩德拉公國,帕馬、普拉森舍和瓜斯塔拉公國還有教皇領地。一個頗有名望的法國作家提議改革他的國家的財政,用這樣的最具破壞性的賦稅去替代大多數的其他賦稅。西塞羅說,哪怕是最荒謬的事,有的時候也有一點哲學家主張。

對家畜肉的征收賦稅比對麵包的征收賦稅更多。誠然能夠懷疑,家畜肉是不是為生活必須品。穀類和其他蔬菜,輔之通過牛奶、幹酪、黃油或酥油(在沒有黃油的地方),我們憑經驗得知,沒有家畜肉,也可以帶來最豐富、最衛生、最營養、最可以增長精神的飯食。在任何地方,為了維持體麵也不要求任何人一定要吃家畜肉,就像在大多數地方要求他一定要穿麻布襯衫或皮鞋那樣。

對消費品能夠用兩種方法征收賦稅。由消費者對利用或消費的一定種類的消費品每一年支付若幹稅額;或對留在商人手中尚沒有交付消費者以前的貨物征收賦稅。在完完全全被消費掉以前可以維持一個長時期的消費品,最適合用前一種方法征收賦稅。也就是說,或比較迅速地被消費掉的消費品最適合用後一種方法征收賦稅。馬車稅和金銀器皿稅是前一種征收方法的例子,大多數其他賦稅如貨物稅和關稅是第二種征收方法的例子。

馬車隻要管理得好,能夠用十年或十二年。在它離開馬車製造人之手時,能夠對它一次征收賦稅。然而對買主來說,為了所有馬車的特權每一年繳稅4鎊,必然比對馬車製造人一次付給40鎊或48鎊的額外加價,或利用馬車期間應繳稅額的總數更為方便。與此同樣金銀器皿能夠利用100年以上。對每100盎司重的器皿每一年繳稅5先令,大概為它的價值的1%,對消費者必然會比一次付出等同於25年或30年稅額的總數更為容易,後者會讓價格至少提高25%或30%。涉及住宅的各種賦稅每一年支付不大的數量,必然比在房屋最開始建築或賣出征收和各個年份稅額同等的重稅更為方便。

馬修·德克爾爵士的著名的提議,就是一切的商品,也就是說,即便他消費的是當時的或非常迅速的商品,也應該用這樣的方式來征收賦稅;商人不墊支什麽,然而消費者每一年支付一定的數額,領取消費某種貨物的執照。他的方案的目的是為了促進對外貿易的各個部門,尤其是販運貿易;取消對進出口征收的一切賦稅,從而讓商人可以運用他的一切資本和信用去購買商品和支付船運,兩者不轉用於墊支賦稅。然而,用這樣的方式去對即時消費或迅速消費的貨物征收賦稅的方案,仿佛受到以下四種非常重要的反對。

第一,比起依照大多數時候征收賦稅的方式來,這樣的稅會更不平等,或者說不是非常好地和不同納稅人的支出和消費成比例。對麥酒、葡萄酒和火酒征收的稅由商人墊支,最終由不同的消費者準確地按他們各自的消費比例支付。然而假如這樣的稅通過購買一張飲用這些酒類的執照來支付,節飲的人依照他的消費比例,會比好酒的消費者納稅較重。一個大宴賓客的家庭會比款待客人較少的家庭納稅輕得多。

第二,這樣的征收賦稅方式,也就是說,購買一年的、半年的或一季度的消費某種貨物的執照,會很大程度降低對迅速消費貨物征收賦稅的主要方便之一,也就是說,陸續支付。現在每瓶黑啤酒的價格是3個半便士,其中對麥芽、酒花、啤酒征收的各種稅還有釀酒人對墊支稅款的非常利潤共計為1個半便士。假如一個工人可以方便地拿出這3個半便士,他就購買1瓶黑啤酒。假如他沒法,他就滿足於購買一品特;因為節約1便士就可以得到1便士,這樣他就由節製而得到了1法新。他陸陸續續地繳稅,願付就付,何時可以付就何時付;每一次繳稅都是完完全全自願的,他想要不付就能夠不付。

第三,這樣的稅所起的取締奢侈法律的作用變小了。一旦購買執照以後,不管購買者飲多飲少,他繳納的稅總是相同。

第四,假如一個工人每一年、每半年或每個季度一次支付的等於他在這個時期所飲用的黑啤酒瓶數和品特數稅額的總和,這個總額可能經常給他造成非常大的困難。非常明顯,這樣的征收賦稅方式假如沒有最嚴重的壓迫,就沒法得到和用現行的沒有任何壓迫的方式征收賦稅所得到的接近同等的收益。然而在幾個國家,對及時或非常迅速地消費的貨物就是用這樣的方式征收賦稅。在荷蘭,每人付出若幹來購買飲茶的執照。我已經得到對麵包的征收賦稅,就農場和鄉村消費的麵包來說,就是用這樣的方式征收的。

消費稅主要是向國內消費的國產貨物征收。這樣的稅隻對少數幾種最通用的貨物征收。有關應該納稅的貨物,有關每種貨物應納的稅,均不可能有任何懷疑。這樣的稅完完全全落在我所稱的奢侈品上麵,隻有上麵所說的四種對鹽、肥皂、皮革和蠟燭征收的稅還有可能還有對大多數時候玻璃征收的稅是例外。

關稅比貨物稅更為古老。這樣的稅之所以稱為關稅,仿佛是在表明自從遙遠的古代以來習慣作出的支付。這樣的稅仿佛最開始被覺得是對商人利潤征收的。在封建無政府狀態的野蠻時代,商人也就像城市的一切其他居民那樣,看起來不比解放的奴隸更好,他們的人身受到輕視,他們的利益受到妒忌。大貴族既已同意國王向他們自己佃農的利潤征收貢稅,所以樂於同意對他們不想保護的這個階級的人民征收與此同樣的貢稅。在這樣的愚昧的時代,而且不懂得商人利潤是沒法直接征收賦稅的,或者說一切這樣的稅的最終支付必定落在消費者身上,還帶著一個頗大的多餘數額。

外國商人的利比英格蘭商人的利更容易受到嫉妒。所以,對前者的征收賦稅很容易會比對後者更重。這樣的對外國商人和對英格蘭商人征收賦稅的區別起源於愚蠢,又由壟斷精神讓之持續,也就是說,為了讓我們自己的商人在自己國家市場和外國市場上能夠享有優勢。

除了上麵所說的區別之外,古代的關稅向一切各種貨物平等征收,不管為必須品或奢侈品,也不管為出口貨物或進口貨物。仿佛覺得,為什麽一種貨物的商人要比另一種貨物的商人能夠受到更多的優待呢?或者說為什麽出口商人要比進口商人可以受到更多的優待呢?

古代的關稅分為三個部分。第一部分,可能是一切關稅中最古老的,是向羊毛和皮革征收的稅。這仿佛主要是或完完全全是一種出口稅。當毛織業首先在英格蘭建立時,為了讓國王不致因呢絨出口而失去他對羊毛征收的關稅,所以對呢絨也征收同樣的稅。其他兩個部分是:第一,對葡萄酒的征收賦稅,每噸納稅若幹,所以稱為噸稅;第二,對一切其他貨物的征收賦稅,按它們的推定價值每磅納稅若幹,所以稱為磅稅。

在愛德華三世第 47年,對一切進出口貨物價值每磅征收賦稅6便士,隻有羊毛、帶毛的羊皮、皮革和葡萄酒除外,對它們征收非常的稅。在理查德二世第14年,這樣的稅提高到每磅1先令;三年以後又降到6便士。亨利四世第2年提高到8便士,同一國王的第4年提高到1先令。從這個時候起到威廉三世第9年這樣的稅持續為每磅 1先令。噸稅和磅稅通常由同一議會法律撥給國王,稱為噸稅和磅稅補助稅。磅稅補助稅在長時期內持續為每磅1先令,或 5%;在關稅的語言中,補助稅表示通常這樣的5%的稅。這樣的補助稅現在稱為過去的補助稅,依過去的依照查理二世第12年規定的稅率表持續征收。用稅率表來確定應稅貨物價值的方法,據了解,比詹姆斯一世的時代更早。

①威廉三世第9、10年征收的新補助稅是在大多數貨物上額外征收5%;

②1/3和2/3補助稅;

③合起來又組成另一個5%;

④1747年的補助稅對大多數貨物征收第四個5%的稅;

⑤1759年的補助稅對某些特定貨物征收第五個5%的稅。

除了這五種補助稅之外,對於某些種類的貨物有的時候征收各種各樣的其他賦稅,有的時候是為了緩解國家的緊急需要,有的時候是依照重商主義體係的原則,為了調節國家的貿易。

重商主義體係漸漸變得越來越流行。過去的補助稅是對出口和進口不加區別地征收的。四種後來的補助稅,還有嗣後向特種貨物有的時候征收的其他賦稅,完完全全落在進口上麵,隻有少數幾個例外。大多數在古代向國產貨物和製造品出口征收的賦稅,或是減輕,或是被完完全全取消。在大多數場合,它們都被取消。甚至對其中的一點貨物的出口還發給獎金。進口時已經納稅的外國貨物,在出口時有時一切退稅,在大多數場合退還一部分稅。過去的補助稅對進口征收的稅在出口時隻退還一半,然而繳納由後來的補助稅所征收的進口稅還有其他的進口稅的貨物,在出口時大多數都退還一切稅款。這樣的連續加劇的偏重出口和抑製進口隻有少數的例外,主要涉及某些製造業的原料。我們的商人和製造業者願意這些原料對自己價格盡可能低廉,對他們的外國敵手和競爭者盡可能昂貴。所以之故,有的時候讓外國原料免稅進口,舉例來說西班牙羊毛、大麻、粗亞麻紗。國產原料和我國殖民地特產原料的出口有的時候不允許,有的時候征收重稅。英格蘭羊毛的出口不允許。海狸皮、海狸毛和茅香樹脂的出口征收重稅,大不列顛因為征服了加拿大和塞內加爾,差不多得到了對這些商品的壟斷權。

我在本書第四編已經表明,重商主義體係對人民大眾的收益、對國家土地和勞動的年產物不是非常有利的。對君主的收益仿佛也不有利,至少君主收益依存於關稅來說是這樣。

因為這樣的體係,有幾種貨物的進口被完完全全不允許。這樣的禁令在某些情況下完完全全阻止了、在此情況下很大程度減少了這些商品的進口,讓進口人沒辦法不私運。它徹底阻止了外國毛織物的進口,很大程度減少了外國絲和絲絨的進口。在兩種場合,它可能讓這樣的進口征收的關稅收益完完全全落空。

向很多種外國貨物進口征收重稅,方便於阻止它們在大不列顛的消費,在非常多場合隻不過鼓勵了走私,在一切的場合讓關稅收益低於征收輕稅時可能得到的收益。斯威夫特博士說,在關稅的算術中,二加二不是等於四,有的時候隻不過等於一,就這樣的重稅來說,這句話完完全全正確,假如不是因為重商主義體係在很多場合告訴我們要利用征收賦稅作為壟斷的工具而不是作為收益的工具,是絕不可能征收那種重稅的。

對自己國家產品和製造品出口有的時候發放的獎金,還有對大多數外國貨物再出口實行的退稅,產生了非常多欺詐行為,和一種對國家收益最具破壞性的走私。眾所周知,為了得到獎金和退稅,有的時候把貨物裝船出海,然而隨後不久又從國家的某個其他地方重新秘密登陸。因為獎金和退稅(之中大多數是通過欺詐得來的)使關稅的收益損失巨大。截至1755年1月5日為止的一年中,關稅的總收入為5068000鎊。從這一收入中付出的獎金 (盡管在這一年對穀物沒有獎金),共計167800鎊。憑退稅單與其他證明付出的退稅,為2156800鎊。獎金和退稅共計 2324600鎊。因為這些扣除,關稅收益隻有2743400鎊;從中再扣除薪俸與其他開支等管理費用287900鎊,這一年的海關淨收益為2455500鎊。這樣而來,管理費用為關稅總收益的5%至 6%,為扣除獎金和退稅以後關稅收益的10%以上。

因為對差不多一切進口貨物征收重稅,我國進口商人盡可能地實行走私,盡可能地少報關稅。反過來,我國出口商人登記的數量比他們實際出口的多,有的時候是出於虛榮,假裝是大商人,貨物出口不納稅;有的時候是為了得到獎金或退稅。因為這種舞弊行為,在海關冊上我國的出口很大程度多於了我國的進口,按他們所說的貿易差額來衡量國家繁榮程度的那些政客們感到說不出的舒服。

一切進口貨物除特殊免稅的以外,均須繳納某種關稅,這樣的免稅是不非常多的。假如有任何沒有在稅率表中提到的貨物進口,就依照進口人的宣誓,按價值每20先令征收4先令9便士,也就是說,和五種補助稅或五種磅稅大體上差不多。稅率表十分詳盡,列舉了非常多種貨物,其中非常多是很少利用的,所以不為人所熟知。因為這樣的原因,經常沒法確定某種貨物應歸哪一類,因而應納多少稅。這樣的錯誤有的時候會讓海關官員受到毀滅,經常給進口人造成非常多的麻煩、開支和苦惱。所以,就明了、準確和清楚各點來說,關稅遠遠比不上消費稅。

為了讓任何社會的大多數成員可以按他們各自支出的比例對公共收益作出貢獻,沒有必要對這樣的支出的每個項目都去征收賦稅。由貨物稅征收的收益被覺得和由關稅征收的收益平等地落在納稅人身上,然而貨物稅隻對少數幾種最通用的和消費最多的貨物征收。很多人的看法是,關稅也能夠與此同樣僅限於少數幾種貨物,不可能給國家收益造成任何損失,然而對外貿易卻有巨大好處。

外國貨物,在大不列顛是通用的,也是消費最多的,在現時仿佛主要是外國葡萄酒和白蘭地酒,還有一點美洲的西印度群島的產物,如煙草、糖、甜酒、可可豆等,還有一點東印度群島的產物,如茶、瓷器、各種香料、咖啡、幾種紡織物等。這些貨物在現時可能帶來了關稅收益的大多數。現時對外國製造品征收的稅,假如你把少數上麵列舉的製造品除外,大多數不是為收入征收的,而是為壟斷而征收的,也就是說,為了讓我國商人在自己國家市場上得到好處。通過取消一切的禁令,對外國製造品隻對從經驗得知的各種可以為國家帶來最大收益的物品征收輕稅,我們自己的工人在自己國家市場上依過去的有非常大的好處,非常多物品可能帶來非常大的收益。

重稅,有的時候因為減少征收賦稅商品的消費,有的時候因為鼓勵走私,為政府帶來的收入經常比征收較輕的稅所可以得到的收益少。

當收益減少是消費減少的結果時,唯一的補救方法就是降低稅率。

當因為鼓勵走私的結果而讓收益減少時,有兩種補救方法:減少對走私的引誘,或增加走私的困難。對走私的引誘隻可以由降低關稅去減少,走私的困難隻可以由建立一種最適合防止走私的管理製度去增加。

從經驗來看,我相信,消費稅法律仿佛比關稅法律更可以有效地阻止和挫敗走私人的活動。在兩種不同賦稅的性質所允許的範圍內,在關稅中引進一種類似貨物稅的管理製度,走私的困難可能會大為增加。很多人覺得,要作出這樣的改變是非常容易的。

已經提到過,應納關稅商品的進口人能夠自行選擇,把貨物存在他自己的私人倉庫中,或者是存在由他自己出錢或者是由國家出錢設立的倉庫中,後者的鑰匙由海關官員保存,當他不在時沒法打開。假如商人把貨物存在自己的私人倉庫中,一定要很快繳稅,以後再不退還;這樣的倉庫隨時均可由海關官員巡視和檢查,方便於確定存貨數量和所繳稅額是不是相符。如果把貨物存入公共倉庫中,直到把貨物取出供國內消費時才繳稅。假如取出後出口,完完全全免稅;然而一定要帶來一定出口的保證。經營這樣的批發或零售的特殊商品的商人隨時可由海關官員訪問與檢查,而且須就在商店或倉庫中保存的一切貨物帶來已經繳稅的合適證明書。現時對進口甜酒征收的所謂貨物稅就是按這樣的方式征收的,同樣的管理製度可能推廣應用於對一切進口貨物的征收賦稅,隻要這樣的稅也就像貨物稅相同,僅限於向最通用的和消費最多的幾種貨物征收。假如賦稅推廣到差不多一切的商品,就像現在這樣,容量足夠的公共倉庫可能不易帶來;然而具有非常脆弱性質的商品,或要求非常小心和注意才可以保存的商品,商人沒法放心托付給除自己的倉庫之外的任何倉庫。

假如因為采用這樣的一種行政製度,哪怕在非常重的征收賦稅下,走私也可以在非常大程度上給予製止;假如每一種稅可以時而提高,時而降低,在提高可以為國家帶來最大收益的時候就提高,在降低可以為國家帶來最大收益的時候就降低;征收賦稅永遠用作收益的工具,然而不用作壟斷的工具;那樣,至少和現在的關稅淨收益同等的一種收益能夠從對少數幾種最通用的和消費最多的貨物輸入的征收賦稅得來,仿佛不是不可能的;這樣而來,關稅就能夠和貨物稅相同,達到同等程度的簡單、確定和準確。現在國家因為外國貨物再出口在退稅以後又重新登陸而且在國內消費所損失的收益,在這樣的製度下能夠完完全全免除。單是這樣的免除就會數量非常大,假如再加上取消對國產貨物出口的一切獎金(這些獎金事實上沒有一種是以前所付的貨物稅的退稅),那麽,在作出這樣的改變以後,關稅淨收益可能完完全全和改變以前的同等,那是不容置疑的。

假如說這樣的一種改變不可能讓國家收益受到任何損失,它必然會讓國家的商業和製造業得到非常大的好處。現在不征收賦稅的商品(占絕大多數)的貿易會完完全全自由,能夠在全世界一切地區非常有利地運進運出。在這些商品中包括一切的生活必須品,還有一切的製造原料。因為生活必須品的自由進入會降低它們在國內市場上的平均貨幣價格,所以也就會降低勞動的貨幣價格,然而又不在任何方麵減少勞動的實際報酬。貨幣的價值是和它所可以購買的生活必須品的數量成比例的。然而生活必須品的數量卻和它們所可以換得的貨幣數量完完全全無關。

勞動貨幣價格的降低必定伴有自己國家製造品貨幣價格的成比例的降低,從而可以讓這樣的製造品在一切外國市場上得到某種優勢。因為原料的自由輸入,某些製造品價格降低的比例會更大。假如生絲可以從中國和印度斯坦免稅進口,那樣的話,英格蘭的絲織品就會比法蘭西和意大利的絲織品售價要便宜得多。完全沒有必要去不允許外國絲和絲絨的進口。自己國家貨物的售價低廉,不僅會讓我們自己的工人擁有自己國家市場,不僅這樣,還可以非常大地調節外國市場。就算是征收賦稅商品的貿易,也會比現在實行得有更多利益。假如這樣的商品從公共倉庫中提出向外國出口,此時完完全全免稅,它們的貿易會是完完全全自由的。在這樣的製度下一切各種商品的販運貿易會享受到一切可能的好處。假如這些商品的交付是供給國內的消費之用,進口的人在有機會向某個商人或某個消費者賣出自己的貨物以前沒有必要墊支稅款,那他就會比在進口時一定要墊支稅款的情況下售價較為低廉。在同樣的稅率下,國外消費貿易,就算是在征收賦稅商品,用這樣的方式實行也可能比現在得到更多的好處。

羅伯特·沃波爾爵士的著名的消費稅計劃的目的,就葡萄酒和煙草來說,就是要建立一種和這裏所提議的非常相似的製度。當時向議會提出的法案盡管隻包含這兩種商品,然而廣泛覺得,這隻不過是一種更廣泛的計劃的序幕。黨派鬥爭,還有走私商人的利益,對這項法案掀起了激烈的然而是不公正的反對浪潮,所以這位首相覺得最好是把它放棄;因為擔憂激起同樣的反對,他的繼任者沒有人敢於重提這個計劃。

對進口供國內消費的外國奢侈品的征收賦稅,盡管有的時候也落在窮人身上,然而主要是落在中等或中等以上的有產者身上。舉例來說,對外國葡萄酒、咖啡、可可、茶、糖等等的征收賦稅。

對供國內消費的國產的比較低廉的奢侈品的征收賦稅,非常平等地落在一切各個階級的人身上,依照他們各自的支出比例。窮人對於他們自己消費的酒花、麥芽、啤酒和麥酒繳稅,富人要對他們自己和他們仆人所消費的這些商品繳稅。

一定要指出,在任何一個國家,下層階級人民或中等階級以下人民的一切消費,不管在數量上還是在價值上,都比中等階級與中等以上階級人民的一切消費要大得多。下層階級的支出總是要比上層階級的支出大得多。第一,任何一個國家的差不多一切資本,每一年都作為生產性勞動的工資,在下層階級人民間實行分配。第二,大多數來自土地地租和資本利潤的收益,每一年都在下層階級人民間,作為家庭仆人和其他非生產性勞動者的工資和維持費實行分配。第三,一部分資本利潤是屬於下層階級的人民,作為利用他們的小額資本產生的利潤。小店主、小商人和各種零售商每一年得到的利潤數額非常大,構成年產物的非常大一部分。第四,也是最後一點,甚至有一部分土地地租也屬於下層階級;非常大一部分屬於比中等階級略低的人,一小部分屬於最低的階級;大多數時候勞動者有的時候擁有一兩英畝土地的財產。所以,這些下層階級人民的支出個別看上去盡管非常小,集體看上去,他一切總是占社會一切支出的絕大多數,剩下來的供上層階級消費的國家土地和勞動年產物,不管在數量上和價值上,總是要小得多。所以,主要落在上層階級人民支出上或者是落在年產物較小部分上的稅帶來的收益,比起不加區別地落在一切階級支出上的稅、甚至主要是落在下層階級人民支出上的稅或者說沒有區別地落在一切年產物或主要落在大多數年產物上的稅所帶來的收益要小得多;所以,對國產發酵和酒精飲料的原料和製成品就支出征收的一切各種消費稅帶來的收益最多;這一部分消費稅大多數或主要落在大多數時候人民的支出上。在1775年7月5日截止的一年中,這部分貨物稅的總收入為3341837鎊9先令9便士。

在一切的場合,這樣的稅或是會提高勞動的工資,或是會降低對勞動的需求。不把這樣的稅的最終支付轉到上層階級人民身上,就不可能提高勞動的工資;不減少國家土地和勞動的年產物——一切賦稅最終要支付的資源,就不可能減少對勞動的需求。不管這樣的稅讓對勞動的需求落到什麽狀況,它必定會讓工資超過在那種狀態下原本會有的水平,這樣的工資提高額最終一定要由上層階級人民支付。

釀造的發酵飲料和蒸餾的酒精飲料,不是賣出而是供自用的,在大不列顛不納任何貨物稅。這樣的豁免的目的是在讓私人家庭不會受到收稅人員的令人討厭的訪問和檢查,它讓這樣的稅的負擔落在富人身上比落在窮人身上較輕。誠然,供給私人利用的蒸餾不是非常廣泛,盡管有的時候也這樣來做。然而在鄉村,非常多中等家庭、差不多一切的富裕大家庭都自己釀造啤酒。所以,他們的濃啤酒的價值每桶比大多數時候釀酒商的少8先令,後者一定要得到墊支稅款與一切其他墊支的利潤。所以,這樣的家庭飲用的啤酒比大多數時候家庭所可以飲用的同一質量的啤酒每桶必定要少付9先令或10先令,後者總是通過一點一點地向釀酒廠或酒店購買啤酒較為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