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死了就死了
兩個人出了顧歡的房間，沒走幾步就到了江韻的房間，江韻刷了卡進去，房間裏還是他們出門時的樣子，半個李子放在茶幾上，上麵有顧歡咬過的一口，露出一片深紅的果肉。
垃圾桶倒了，裏麵亂七八糟的紙團撒了一地，旁邊地上還有個碎掉的玻璃杯，鬆香也撒了一地，地毯裏有玻璃碎片閃閃發光，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樣亮晶晶的。
罪魁禍首就在他們腳邊，蹲在門口喵喵叫著，好像在歡迎他們回家呢。
顧歡：“這是怎麽回事？”
顧歡：“哇塞！”
顧歡蹲下來，一把抓住貓咪，貓咪“喵——！”地叫了一聲，然後被顧歡抱在懷裏。
“找了你這麽久，你怎麽在這！！！”
顧歡先看了看江韻的小提琴，這才鬆了口氣：“還好，它對你的小提琴沒興趣。”
江韻在後麵沒說話。
顧歡對著貓咪的圓腦袋戳了幾下，貓咪耳朵平了，脖子縮了。她抱著貓，忍不住又親了幾下，然後舉著胖乎乎的老貓對江韻說：“我找到了！”
“嗯……你怎麽了江韻？”
江韻的臉色變得更蒼白了，他接過顧歡手裏的貓咪，瞪大眼睛看著貓咪的頭頂。
“我家貓咪頭頂的花紋很特別。”顧歡還沉浸在找到貓咪的開心中，眼睛亮晶晶地給江韻看，“你看，像不像一個‘火’字？”
真的挺像的。
江韻沒吭聲，一隻手抱著貓，另一隻手摸了摸貓咪的頭頂，然後手指從貓咪頭頂滑到它蓬鬆的白圍脖裏，輕輕按了一下。
貓咪叫了一聲，張嘴咬了江韻的手臂。江韻好像沒感覺一樣，一動不動。
顧歡趕緊把貓搶過來：“它咬你，你不疼嗎？”
江韻卻沒回答，而是抬頭，用一種像做夢的語氣說：
“顧歡，這隻貓……”
“是我的。”
……
顧歡突然抬頭，眼睛瞪得大大的：“你想幹啥，想搶我的貓嗎？”
江韻急忙解釋：“不是啦，我是想說，這隻貓我以前養過。”
顧歡還是警惕地說：“它就愛到處蹭吃蹭喝。”
江韻停頓了一下，然後拉起顧歡的手，把她的手塞進貓毛茸茸的脖子裏，用她的手指在某個地方轉來轉去。
顧歡的手指摸到了一個小小的硬塊。
她突然轉過頭瞪著江韻，江韻也回了個眼神，輕輕點了點頭。
“十幾年前，我從主腦手裏搶到了‘鑰匙’，然後跳進時空亂流，出來的時候，遇到了這隻貓。”
“我把‘鑰匙’藏在了它的身上。”
“但它一下子就溜了。”
顧歡眼睛瞪大了一點：“對，顧榕家就在附近……我當年掉到古代地球，用最後一點能量跑到了顧榕家的倉庫。”
“這麽巧啊。”
“對，就是這麽巧。”江韻不知道想到了啥，苦笑起來，“我簡直覺得，這一切都是命運早就安排好的。”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
江韻直勾勾地看著顧歡的眼睛，拉著她坐到沙發上，然後認真地說：“在時空亂流中救我的人，是你。”
“我搞錯了。”江韻說，“我一直覺得，我們應該從同一個時間點出發，如果我變成了四歲，你也應該一樣，但其實……”
“時空亂流裏有很多時間線，雖然出口一樣，但時間線可能不同。”顧歡皺著眉頭，“我掉到了九十年代初。”
江韻小聲說：“我比你晚十幾年。”
“所以我一直沒認出你。”江韻輕輕撥開顧歡的一縷黑發，盯著她的眼睛，“你和我想象中的她，年齡對不上。”
“但今天聽了你的故事，我知道，就是你。”
“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
“我出名了，到處露臉，我浪費我的未來，我用光我的名氣，我拿我的命運冒險……我一直在找你。”
“我以為我會一直找下去，永遠也找不到你，直到我生命結束。”
“但是……”江韻緊緊抱住顧歡，“真的是你嗎？是11x救了我？是你把我從時空混亂中拉出來的？是你把我從無盡的孤獨中救出來的？”
顧歡咳嗽了一下。
“不好意思。”她有點尷尬地說，“我不想破壞氣氛，可是……”
“我沒什麽印象。”
要說誰最會破壞氣氛，那肯定是顧歡，別人都不行。
江韻瞪大眼睛，抓著顧歡的肩膀，簡直想搖醒他：“沒印象？”
“你怎麽可能對我沒印象呢？”
顧歡眼神四處亂飄，實在混不過去了，才低下頭，幹巴巴地說：
“那個，江韻，你要理解我那時候是人類總指揮的心態。”
“隨手救個人什麽的，我根本就不會放在……心上……呀……”
越說聲音越小，顧歡說到最後，自己都覺得自個兒真渣。
江韻氣得像隻炸毛的貓，尾巴都豎起來了，他生氣地說：“我可是一直記得你！我現在敢肯定就是你！”
顧歡故意看向別的地方：“可能你記錯了。”
“你倒是說說，我是怎麽穿越時空亂流的？”江韻問。
“別挖坑了。”江韻抱著胳膊，冷笑一聲，“你怎麽穿越時空亂流？你不是有輛破破爛爛的小飛行器，飛起來零件響個不停嗎？”
顧歡瞪大了眼睛：“天哪，你真的坐過我的專列！”
“專列？”江韻也露出尖酸刻薄的一麵，“你把那個叮叮當當的東西叫做專列？”
顧歡厚著臉皮說：“畢竟那東西隻屬於我嘛。”
江韻接著說：“你可能還記得，你在時空亂流裏把我拉上你的飛行器，跟我說要活下去，然後我們就一頭撞進了一個坍塌的地方——”
“不是撞。”顧歡糾正道，“我是直接衝著那個坍塌的地方去的。”
“我猜那裏是出口。”
江韻一下子被帶偏了，他在時空亂流裏孤獨地飄**了千萬年，就是因為找不到出口：“你怎麽知道那裏是出口？”
“如果把時空亂流的外壁比作香蕉皮。”顧歡隨手剝了個香蕉，拎起香蕉皮給江韻看，“你覺得哪裏最容易發生折疊？”
她手一鬆，香蕉皮掉在了茶幾上。
“你說的薄弱的地方，是不是因為那裏有褶皺，所以你覺得那是時空亂流壁最薄弱的地方？”
“對，薄弱，而且很可能有破洞。”
“你怎麽知道的？是從哪裏看到的記載嗎？”
“瞎猜的。”
江韻：“？？？”
江韻突然被噎住了，香蕉卡在喉嚨裏，自己滑下去了。他感覺香蕉停在胸口，胸口一陣陣憋悶。
江韻：“瞎猜的？？？這種關係到生命的事，你隨便猜一猜就敢衝上去？”
“那還能怎麽辦？總不能一直困在時空亂流裏吧？”
“你會死的！”
“死了就死了唄。”顧歡那雙黑眼睛裏透出一種不在乎的感覺，“活了那麽久，也沒見我們活出個啥來……死了說不定還更開心呢。”
“別老是這麽說話。”
“隨你便。”
“可你的飛船上還有你救下來的好些無辜的人……”
“哦，那時候可能我忘了還有這些人吧。”顧歡輕描淡寫地回答，話裏帶著戰爭年代過來的人那種特有的冷漠，“如果連累了他們，那我也無能為力。”
江韻愣愣地看著顧歡，顧歡也看著江韻：“江韻，我就是這樣的人。”
江韻突然雙手撐在顧歡麵前，俯下身子，狠狠地吻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