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有點困
她拿紙巾擦了擦臉,又拿了一張紙巾擦了擦眼睛,然後仰起了頭。
等了老半天。
她裝作沒事一樣,把紙巾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秦副校長被開除了之後,錢副校長過得挺滋潤的,沒多久就胖了一圈。
誰知道樂極生悲了。
“有人懷疑有人偽造校服混進實驗校園?實驗高中堅決不承認有安保問題?”
錢副校長真是頭都大了。
秦副校長出事後,校園的安保工作就歸錢副校長管了。
他還沒來得及高興呢,就突然攤上事兒了。
錢副校長這老油條,立刻就想著把責任推給別人。
推給誰呢?當然是喬校長啦!
宋家的公子,他一個副校長哪敢管啊?
錢副校長把事情一說,喬校長覺得自己最近可能運氣不好,或者是得罪了什麽人。
學校的行政電話、投訴電話、校長熱線、谘詢電話,全被家長和記者打爆了。
怎麽偏偏開學典禮這一天來鬧事呢?
校門口,校長助理和宋曄他們幾個正僵持著。
“走?”宋曄不屑地笑了笑,“憑什麽?我占了實驗的地盤?還是我擋了實驗的路?”
他嘴裏叼著雪茄,把古琦外套搭在肩上,裏麵穿著一件阿瑪尼黑色短袖,緊身的款式凸顯出他寬肩細腰的身材,肌肉線條隱約可見。
他痞氣地一笑:“我就是在這兒等我幹妹妹,你們實驗不讓人等嗎?”
“我可是個大好人。”
校長助理急得臉都紅了:“你非要說你在等人,那你不能換個地方等嗎?”
宋曄叼著雪茄,斜斜地靠在牆上,雙臂交叉抱著:“小爺我就在這兒等。”
校門口的這場鬧劇還沒傳到校園裏。
開學典禮結束後,競賽班一改往常的安靜,大家開始議論起來。
“就來了一個雛鷹班的代表參加開學典禮,我們卻全都要去,憑什麽啊?”
“他們怎麽就能搞特殊呢?”
以前都是競賽班最牛,今天卻被雛鷹班占了最前麵的位置!
競賽班的同學們心裏都有點兒不爽。
特別是,占了最前麵位置的人根本沒把那榮譽當回事,甚至都沒來參加開學典禮,這種態度讓競賽班的人特別生氣。
“喂,你們聽說了嗎?”一個女生碰了碰旁邊的同學,“我早上好像看到船王的兒子了,就是那個跟港星朱紅談過戀愛的,穿著我們學校的校服,帶了四個保鏢在學校裏逛。”
“跟朱紅談戀愛?那都過時了!夏崢嶸現在的女朋友是嫩模Vivi。”
“他跟音兒組合的主唱Y才是真愛……”
話題不知不覺就跑偏了。
“夏崢嶸進雛鷹班了。”寧逸媛拿出證據,“雛鷹生的名單已經公布了。”
就像水下爆炸了一顆魚雷。
大家都覺得有點兒不爽。
“是夏崢嶸嗎?”
“港媒整天拍他和年輕模特兒混在一起,明明啥都不懂,憑什麽能進雛鷹班?”
這話正好說出了大家的心裏話。
“名單裏還有京城陸家的大小姐陸雋。”有人補充道。
“還有今天那個雛鷹生代表,其實是我爸的私生女。”寧逸媛吞吞吐吐地說。
“!!!”
“說說,她有什麽厲害的地方?”
寧逸媛想說又沒說,最後含糊地說:“你們見過她,可能是因為她長得漂亮。”
“她中考都沒成績,本來要去新德技校的……可能因為長得好看,所以遇到了貴人,就進了雛鷹班。”
這種模棱兩可的話一出,同學們都開始胡思亂想起來,一個個都氣得不行。
有人小聲嘀咕:“今天早上我在學校外麵看到夏崢嶸跟她搭訕了。”
“哼!”有人不屑地冷笑。
“這哪是什麽雛鷹班啊?簡直就是權貴班!”有人直接開罵。
“權貴的孩子能上,憑什麽我們連考試的機會都沒有?”
寧逸媛小聲勸道:“好了好了,你們少說兩句。雛鷹班的人背景不一般,你們這麽說小心惹麻煩。”
惹麻煩?
這話一出,就像往油鍋裏扔了一滴水。
“我們不怕惹麻煩!我們要的是公平!”
“我們要雛鷹計劃公開招考!讓雛鷹班的教育資源對所有人開放!”
“教育麵前人人平等!不能搞特殊化!學術不能向金錢低頭!”
和激動的學生們形成對比的是,一個穿著白襯衫的帥哥。他站在窗邊,一言不發,那股傲氣讓他看起來像一棵挺拔的白楊。
寧逸媛和他眼神交匯了一下。
她把目光移開,看向窗外。
旁邊的女孩也跟著看過去,驚訝地說:“喬校長怎麽在大門口呢?”
“喬校長在大門口?我們去找喬校長,讓他公開招考!”年輕人熱血沸騰,不怕權貴,激動地拍了一下桌子,一群人像蜂群一樣衝向大門口。
寧逸媛低下頭,嘴角微微上揚。
女廁所裏。
顧歡看到自己臉色恢複了正常,用手指沾水抓了幾下頭發。
宋省長說有人想見她,顧歡猜應該是江姥爺。
她的頭發很多,有點自然卷,抓了半天還是蓬鬆微卷的樣子,看起來有點野。
於是顧歡想了想,把頭發紮成一個高馬尾。
窗外遠遠傳來一陣吵鬧聲。
她又整理了一下額前毛茸茸的碎發,耳朵敏感地捕捉到窗外飄過來的幾句對話。
“——新德技校的女生混進實驗高中?”
“對啊,宋曄他們就在大門口等著呢,說什麽都不走,太嚇人了。”
“安保漏洞真嚇人,我爸也在大門口,說是要等校方給個解釋。”
腳步聲漸漸遠去。
熱情的學生們還圍在禮堂裏等著江韻出來,顧歡又費勁地擠過人群往嘉賓室走去,一邊走一邊想著心事。
新德技校?
張秘書幫顧歡推開門,宋省長轉過頭來對她和藹地招了招手。
“怎麽臉色這麽蒼白?生病了嗎?”宋省長下意識地問,然後像對待小孩子一樣,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頭頂傳來幹燥溫暖的感覺。
顧歡從來就沒做過真正的小孩子。她身體一僵:“隻是有點困,洗了把臉。”
張秘書悄無聲息地推門進來,在她麵前放下一杯熱水。
顧歡說了聲謝謝,抿了幾口。
顧歡猜得沒錯,確實是江姥爺要見她。
自古以來,領導的例行勉勵流程都差不多。江姥爺親切地問了問她的生活,得知她母親去世後,稍微有點驚訝。
“你的父親是寧緒,我還以為你是陳家的外孫女。”江姥爺說。
“不是。”顧歡搖了搖頭,“我媽媽是寧緒的前妻。”
江姥爺愣了一下。
顧歡已經習慣了。每次提到她媽媽去世的事兒,別人總會有點兒不自在,然後說些安慰的話,還帶著點兒同情或者微妙的眼神。
她不喜歡這樣,也不需要這些。
如果不是江姥爺問起,她根本不會提這事兒。
江姥爺沒說什麽安慰的話,隻是伸出手,像對待小孩子一樣,摸了摸她的頭。
“我看過你的簡曆,你是個好孩子。”江姥爺作為雛鷹計劃的總負責人,看過她最詳細的簡曆,可能是全國最了解她的人。
他鼓勵她:“好好利用你的天賦,別浪費了。”
顧歡作為承載著人類希望的聯邦精英,習慣了被鼓勵。她很清楚這種場合下對方想聽什麽,於是按老規矩說:“我會好好學習,報效祖國。”
江姥爺卻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