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人生大事
樊春梅除了在等何馨回家之外,她也睡不著,劉源江的母親薑淑萍,跟她很早就認識,何馨讀初中的時候樊春梅,因為何馨,跟劉源江兩個人似乎在談戀愛,還跟薑淑萍吵過架,說是劉源江欺負何馨。
樊春梅當時極其的強勢,跟薑淑萍針鋒相對,她不能忍受何馨早戀,不能失去對何馨的控製,何馨是樊春梅活著的希望。
薑淑萍並沒有跟樊春梅吵架,而是講事實擺道理,態度隨和,樊春梅與之相反,咄咄逼人,言語上占了上風。
薑淑萍越是這樣,樊春梅反擊得就越厲害,樊春梅現在想起來,孩子早戀與否並不是問題的關鍵,樊春梅一直單身生活,醫院的工作非常忙,還要經常倒夜班,黑白顛倒,無論是內心和身體,都處於長期的疲憊之中,唯有何馨能給予她安慰。
薑淑萍則不同,有比絕大多數人,都要體麵的工作,還是個部門的負責人,擁有完整甚至是完美的家庭,那個時候的樊春梅,知道薑淑萍的愛人是一名軍人,準確地來說是軍官,軍銜不算低。
樊春梅之所以如此,甚至是話語中,有些不講理的潑婦言辭,歸根結底是她自己不自信,沒有愛人,沒有親生孩子,沒有家庭的底蘊給她做背後的支撐。
這也是樊春梅,晚上想起當年跟薑淑萍吵架的事,反省之後得到的結論。
無論對於一個男人,一個女人,甚至是孩子來講,家庭將影響一個人的一生,無論是原生家庭,還是結婚新立的家庭,都是如此。
薑淑萍請樊春梅吃飯,去了一家非常高檔的西餐廳,樊春梅覺得自己跟這家餐廳的風格格格不入,薑淑萍用熟練的英文,跟服務生交談了幾分鍾之久,樊春梅學的那些英文,早就忘得一幹二淨,還給老師了。
起初樊春梅,覺得這就是一頓普通的飯而已,她們都退休,身上沒有了銳氣,已經準備享受老年生活了。
直到薑淑萍提出,劉源江跟何馨結婚的事,樊春梅才明白,這頓飯的真正議題是什麽。
薑淑萍說,劉源江很小的時候就暗戀何馨,特別是初中那個階段,經常晚上做夢都能喊出何馨的名字來,到現在他們都三十多歲,兩個人誰也沒再談過戀愛,更別提結婚的事,這兩個孩子好像是有什麽事,在中間徹底把他們隔閡開,作為家長,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這兩個孩子,一輩子單身吧。
薑淑萍的話,樊春梅非常讚同,何馨初中和高中的那一段時間,寫的日記裏,滿滿的全是她和劉源江發生了一些小事,幻想過無數次穿上聖潔的婚紗,跟劉源將步入婚姻殿堂。
樊春梅猜測薑淑萍應該不知道,到底是發生了什麽樣的事,才讓兩人產生隔閡,甚至是何馨對劉源江視而不見。
樊春梅同樣擔心何馨的婚事,薑淑萍的一句話,說到了她的心坎上,何馨是非劉源江不嫁,這麽僵持下去,還真的毀了這個孩子。
當樊春梅,把他們在大學期間,董萌去醫院墮胎的事情,一五一十詳細地跟薑淑萍說了之後,薑淑萍一直搖頭,她不敢相信劉源江會做出這種事來,情緒穩定了之後,薑淑萍認為其中肯定有誤會,她生的兒子她知道,劉源江不會做這種不負責任的禽獸之事。
這頓飯,其實結束的並不高興,跟薑淑萍的預期差得太多,她從小就喜歡何馨,盡管婚姻講究門當戶對,這自古以來,就是如此的道理,可婚姻,更應該講究的是兩個年輕人的融合,畢竟結婚之後,是兩個人在一起生活,雙方的家庭幹涉,也會越來越少。
“你薑阿姨找我談話,她從小就很喜歡你,跟我說了好幾次了,要認你做幹女兒,我沒答應,當時媽媽比較倔,可能是覺得,人家家庭條件比較好,咱們孤女寡母,的就不去添亂了。”
樊春梅拍了拍沙發旁的空,示意何馨挨著她坐下,“媽想聽真話,你這輩子,真的是非劉源江不嫁嗎?媽可記得很清楚,高考之前大概是一個月,我讓你在家好好學習,你不聽,打著補課的名義,去跟劉源江商場約會。”
“當時我還真想教訓你,那也是我第一次有動手想打你的衝動,後來你就跟我說,你這輩子就嫁給劉源江,我要是不同意的話,你就不去高考,你甚至還要離家出走,現在這句話還算數嗎?”
何馨跟樊春梅,從小到大的交流並不是很多,準確的來說是有效交流不多,何馨總感覺跟樊春梅不親近,就是那種說不清楚的不親近,小的時候這種感覺,還比較強烈,長大了還好一些。
她之前,一直在外麵租房子住,不想回家,除了對母親樊春梅,有一定的反抗之外,她和劉源江的事情,在母親麵前,也沒辦法解釋。
“我不知道,可能那個時候,太小,太傻。”準確地來說,何馨從來就沒有動搖過,她在小區外麵綠化帶,一圈一圈地轉彎,並不是思考她和王銘的問題,而是在想她,跟劉源江為什麽要這麽針鋒相對,互不相讓呢,為什麽就不能原諒劉源江?劉源江即便是真跟董萌發生了關係,那已經是十年之前的事,他們沒有婚約,也沒有結婚,還很年輕,再說到底是不是劉源江還不一定。
“我沒辦法原諒我自己,我也沒辦法原諒劉源江。”何馨內心掙紮不安,跟劉源江結婚,那是非常容易的事,拍婚紗照,辦酒宴,領結婚證,最多一個星期,全部能辦得妥妥當當,但結婚之後呢,何馨不想活在董萌的陰影之下,這種絕對的占有,讓她不允許劉源江有瑕疵。
“你是說劉源江跟董萌,去醫院墮胎那件事吧?”樊春梅當然明白何馨心裏過不去的那道坎,究竟是什麽事。
何馨流下了眼淚,“我難以想象,劉源江會做出這麽齷齪的事,我真的沒辦法原諒他。”
“這件事情,劉源江的母親竟然不知道,薑阿姨很小就喜歡你,今天她來找我,我把當年發生的事情全說了,她不相信,說是要親口問劉源江,最後給我一個答複,實話實說,劉源江小的時候我也很喜歡他,長得高高大大,懂禮貌,學習又好,家庭條件也不錯,這樣的男孩子,是非常理想的結婚對象。”
“你把那事兒,都跟薑阿姨說了?”何馨不想讓她和劉源江的事,最後弄得劉源江的父母也知道,這樣一來比較難收場,何馨今天晚上思考,甚至已經稍稍動了心,她試著原諒自己,也試著原諒劉源江,可以試一試跟劉源江接觸,也許當年的那件事情,對她和劉源江的認知情感,已經沒有那麽大的影響了。
如果劉源江的父母知道,會增加更多的不確定性,這種境況,不是何馨想要看到的。
薑淑萍並沒有做任何的保留,表達了非常強烈的願望,想讓劉源江跟何馨立馬結婚生子,兩個孩子從小惺惺相惜,青梅竹馬長大,錢的事不用操心,他和劉源江的父親會全部承攬。
“我當然要說,你薑阿姨非常著急,恨不得馬上把你娶進家門,做他們的兒媳婦,這還不算,跟我說,你們要抓緊生孩子,男孩女孩都一樣,生了孩子,還要獎勵你很多錢,聽得我都發懵,你薑阿姨,也算是個高級知識分子,有著很體麵的工作,反正我覺得這種話,從她嘴裏說出來很奇怪,可能是好幾年沒見了,你薑阿姨瘦了不少,臉色也一般,有點灰暗,不像原來那麽有光澤。”
“何馨呀。”
樊春梅緩緩地長出一口氣,她感覺薑淑萍,身體應該是發生了什麽變化,臨走的時候還建議江淑萍去醫院做一個全身的檢查,年齡大了,身體發生異樣變化是很正常的事。
“媽覺得你也別太強,你跟劉源江都三十多歲了,再這麽耗下去,一晃又是一年,媽就擔心你現在還有這股氣,跟自己較勁,跟劉源江較勁,弄到最後你們倆都四十多歲了,忽然間看開想明白了再結婚,那不什麽都晚了嗎?甚至孩子都生不出來,媽的身體也一般,能不能活到那個時候還不一定呢。”
“我知道了,現在工作也確實忙,大型郵輪建造已經有條不紊地進行,解決了電磁矯平技術問題,後續的速度會越來越快。下船之後,我們要奮戰一百二十天,這兩年我可能不考慮結婚。”何馨對大型郵輪有著特殊的情感,這是第一艘有著非常重要的戰略意義,拿下這一顆海上明珠,那我們國家將成為唯一一個集齊造船業三顆明珠的國家。
不單單參與直接建設的技術和建造工人,以及管理和施工員,甚至包括綜合辦公室的王銘他們這些人,都有同樣的榮譽感和曆史使命感。
“我就知道,你短期不想結婚,現在你們年輕人,想問題太複雜,三十五歲結婚似乎都很正常,在要孩子,快要四十歲,嚴重的高齡產婦,對孩子也不好啊,人到了那個年紀,精力有限再照顧孩子,會力不從心。你這一來二去,拖來拖去的最後什麽都沒留下,我們這些老家夥,還不知道,能不能等到那天呢?”
何馨一點也不再想談論劉源江了,她隻想去睡覺,明天醒來,或許有了新的想法,這也說不定。
“早點睡吧,我跟劉源江的事,你們家長就別摻和了,上初中高中的時候,你就跟薑阿姨不停地棒打鴛鴦,薑阿姨還好,特別是你。”何馨還是沒有勇氣喊出媽這個字,時間太長不說,仿佛有了生理缺陷一般,這個字就發不出音來。
樊春梅一聽瞬間就來了點火氣,那個時候管不讓,現在快結婚了,再管管還是不行,可能不是親生的存在血脈壓製,天然的八字不合吧,“那不是怕耽誤你學習嗎,那也是為你好啊,好好學習,考上一個好大學,選擇的機會會多一些,你別跟你媽似的呀。”
“我去睡覺了。”何馨才不管那麽多,走進她單獨用的衛生間,洗臉刷牙準備睡覺。
陳鬆鶴聽到何馨關閉衛生間門的聲音之後,急忙地打開主臥室的門,朝著樊春梅招手。
聲音沙啞,“回來,回來。”
樊春梅關了電視,慢慢吞吞地,回到主臥室,一屁股坐在**還有點生氣,何馨又要跟她較勁。
陳鬆鶴急忙走過去,捏著樊春梅肩膀僵硬的肌肉,“春梅,怎麽何馨,你們母女倆是不是屬相不合呀,何馨才回來幾天,你又想把她攆走,孩子們的事情。讓他們自己去處理,咱們當家長的,到最後時候把關就行了,你現在說什麽也沒用,她聽不進去。”
“用你教訓我呀?”樊春梅斜向上一斜眼,翻著眼珠子瞪了陳鬆鶴一眼,“你輕點,想捏死我呀。”
陳鬆鶴趕緊收了勁,不那麽用力地捏了,“你也就能收拾得了我,這是我老了,不跟你一般見識,我要是年輕的時候,我才不受你這個氣。”
樊春梅正心煩意亂,她似乎就從來沒想過,劉源江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來,而是一直堅定劉源江是個壞男人,“我幫你把何馨養大,怎麽著?你老了,還不受過點氣,都是你的?要不是我,你當初我還想著,把何馨摁在臉盆子裏淹死呢?”
陳鬆鶴嚇得麵如土色,趕緊躡手躡腳地跑過去,把虛掩著的臥室門關緊。
“哎呀,我的祖宗,你能不能小點聲?要是讓何馨知道,我這個親爹還怎麽辦,行,行,行,都聽你的,你說怎麽著就怎麽著,我會跟你說啊,何馨好不容易回家住,你要是再把他氣走了,那我也離家走。”
樊春梅瞬間就來了火氣,反手一巴掌抽在陳鬆鶴的腰上,“走吧,你們這群沒良心的家夥,你現在就給我走,何馨也走吧,你們都走,把我留在家裏餓死!”
陳鬆鶴可不敢得罪樊春梅,這個女人這輩子挺苦,尤其是被他那個男人,害得非常慘,“哎呀,你這更年期不都過了嗎!怎麽還這麽暴躁,快睡覺吧,明天你還不是要去跳舞嗎?”
“你是我的恩人,我下輩子,當牛馬還給你報恩。”
“告訴你啊,以後跟我在一條戰線,少說這種不三不四的話。”樊春梅氣呼呼地側躺在**背對著陳鬆鶴。
陳鬆鶴厚著臉皮往過貼,伸手摟住範春梅的肩膀,“真生氣了呀,這都多大歲數了?”
“睡覺,別碰我。”樊春梅使勁掙脫。
……
劉源江在研究所加完班回到家,剛好十二點,吊艙推進器,按照新的研發計劃有進行,很多環節都要重新梳理,好在今天基本上都完成了。
劉源江正在衛生間刷牙,母親江淑萍板著臉出現在門口。
劉源江很少見到母親這種不開心的表情,趕緊把嘴裏的牙膏沫子吐在洗臉池裏,“媽,這麽晚了,應該休息了。”
“我有話跟你說。”薑淑萍真想上去,打劉源江一個大嘴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