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明珠

第38章 設計研發

“他們倆,都三十多歲的人了,過了年,李璞都三十五歲了,還拿他們,當青春期的小孩子看,該說就得說,必須把事擺在明麵上,要說就是一次性說透,遮遮掩掩的那還不如不說呢。”李文山的妻子以前對於女兒李璞的婚事,也不怎麽上心。

想著這姑娘年齡還小,可哪成想白駒過隙,歲月如梭。

仿佛這四五年的時間,一眨眼就過來了,女兒的婚事,也必須談上日程才行。

“我還是那句話,戀愛結婚,都是年輕人的事兒,咱們老人家,還是少摻和,他倆如果真有那個意思,這麽多年,早就應該有點成果了吧?”李文山那一雙渾濁卻精神矍鑠的雙目,一直盯在唐朝白馬寺木雕之上。

這可是個好東西,雕刻手藝不錯,最難能可貴的是,保存得比較完整,基本沒什麽磕碰損壞,用料也非常不錯,隻不過這雕刻木,李文山暫時還沒看明白是哪種木材,很可能是國外的稀有品種。

“你別搗鼓那個木雕了。”李文山的妻子,輕輕地扒了一下李文山的手,“最近這兩年,劉源江來的也不多,就你過生日的時候人家才來,我看咱們再不抓緊點,這個好女婿,可能就不知道被誰們家被搶走了。”

“嘿,我跟你說話呢,你都是聽著呀,你是他老師,你的話他總要聽一聽吧。”

李文山的妻子在這幹著急,感覺家裏這個老頑固,似乎根本沒放在心上,這個木雕比女兒的婚事難道還重要。

說婚姻大事。是一個人一生中。最關鍵的一件事兒也不為過,跟什麽樣的人結婚,基本上決定了。將來要過什麽樣的生活,甚至是對思想境界,達到什麽樣的層次,都有潛移默化的影響。

李璞不怎麽愛說話,性格偏內向,很擅長繪畫和寫作。

尤其是擅長寫作,出版了很多小說,每年的版稅收入也不低,足夠支撐她自己一個人,在上海生活,甚至買房子,也沒有太大的壓力。

“不用著急。”李文山還是那個不瘟不火的態度,“咱們家姑娘李璞,不怎麽愛說話,可心裏有數,聰明著呢,她呀,用現在的話來說,是那種古典完美主義者,符合他要求的男性,很可能是人工智能機器人,但是外表又要貼著,皮膚血肉的那種,猛地看上去,就跟真人一樣。”

“哪有你這麽說自己姑娘的?”李文山的妻子眉頭一皺,臉瞬間就拉了下來,“我跟你說正事,你老擺弄這木雕,我告訴你,今天你過生日,我不想跟你翻臉,必須讓這兩個孩子攤牌,反正這事我撂這了,你要是不給我解決了,我回娘家去。”

李文山撲哧一聲笑了,摘下老花鏡,揉了揉幹澀的雙眼,“老伴兒,你跟我開玩笑呢吧,你要是回家想去看你老娘,我可以陪著你去,因為這點事,你就回娘家跟我吵架呀。”

娘家人,一般都是媳婦的靠山,有了娘家也就有了靠,年輕小兩口結婚都火氣大,磕磕絆絆拌嘴吵架,都是很正常的事兒,年齡大一點兒,激素分泌得也沒那麽旺盛,大腦沒有成熟的部分也逐漸成熟起來,懂得了謙讓,更重要的是,控製自身的情緒。

佛家講究貪嗔癡三毒,如果犯了嗔戒,人就會被情緒牽著鼻子走,竟然會傷害身邊的人,一個人的情緒發生變化,是比較危險的事情,甚至能做出傷天害理的勾當。

“那你還以為呢,我跟你說李文山,咱們倆結婚,這麽長時間,基本上都沒怎麽吵過架,紅臉的次數也很少,這是因為女兒李璞,我必須給你上一課,劉源江不可能沒女朋友,你這個當老師的就跟他說一說,又不威脅恐嚇強製他,你說比我說有用多了。”

“老伴,其實這個事,沒你想的那麽複雜,你太緊張了,我覺得咱們應該這樣。”

李文山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地抿了兩口,又特別儒雅地放下,整理了一下衣袖,緩緩開口說道:“我這個老師,早就被劉源江看透了,這種事情呢,你這個師母去說效果會更好,其實也很簡單嘛,問問劉源江想不想結婚,感覺咱們家女兒李璞怎麽樣。”

“我呢,跟咱們女兒去說,這女兒跟父親的關係沒有那麽對立,你平時就在她耳邊,念念叨叨地說,誰家的誰又結婚啦,鄰居家的,誰又生孩子了,遠房親屬家的孩子,還生了一對雙胞胎,你老在李璞耳邊說這些話,旁敲側擊,你還以為她聽不懂呀,沒準她心裏都挺煩你。”

“也行,還是你有辦法。”李文山的妻子,輕輕地歎了一口氣,現在的年輕人,結婚生孩子怎麽這麽費勁,物質條件比他們那個年代好太多,就是不結婚,甚至是不談戀愛。

廚房中,劉源江把最後的配料酒倒進碗裏,那條鯉魚便開始醃製了。

還有那個辣子脆皮雞,劉源江也已經處理好,其他的菜品,基本上都準備完畢。

其實劉源江每次來,也幹不了多少活,可能也是這麽多年形成的習慣,老師過生日,如果不來的話,總感覺少點什麽。

這一次更不一樣了,劉源江的團隊,研發吊艙推進器,要麵對很多困難和挑戰,這嚴格來說屬於突擊任務,並不屬於常規操作,在這個過程中,免不了要向李文山請教,這個關鍵的節骨眼上,李文山老師過生日,劉源江如果不來,好說不好聽。

“菜已經洗完了吧?”劉源江看著李璞側臉漂亮的弧線,修長的頸部肌膚雪白,她把那一小盆油菜,至少洗了五遍,現在正在準備洗第六遍,劉源江如果不製止她的話,再洗下去,油菜的葉子都洗碎了。

“噢,那……那就不洗了。”李璞的臉還是像個紅彤彤的蘋果,劉源江應該是李璞自從讀書畢業之後,在現實生活中,除了父親以外,見到次數最多的男人,李璞是標準的宅女,一年也出不了多少次門,她覺得在自己的家裏最安全,隻要腳一邁出這個家門,就意味著無數的不確定性。

“廚房油煙大,咱們出去?”劉源江說話間,把套在手上的矽膠手套摘下來,準備洗手之後離開廚房。

“等一等。”李璞有點緊張,伴隨著呼吸,胸脯上下起伏,她微微轉過臉來,“咱們能談一談嗎?”

劉源江臉上掛著輕鬆的笑容,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當然可以呀,談什麽都行,李璞姐,探討文學的話,我可是外行。”

李璞比他年齡大,劉源江叫這個姐字,也是脫口而出,隻不過總感覺有點別扭。

“叫我李璞就行,咱們,咱們去家外麵談吧,家裏,家裏不方便。”李璞真的有些緊張,那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好啊。”劉源江有點懵,這一次很反常,跟以往都不太一樣,“那咱們去小區旁的公園,一個小時之後回來正好做飯,什麽也不耽誤。”

“那行,我先去換衣服。”李璞把半盆清水倒進洗菜池,看著劉源江靦腆的一笑。

劉源江先從廚房走出來,便聽到李文山和他的妻子似乎在說他的名字,還能聽到李璞的字樣,隻不過推拉門的聲音一停,其他的聲音也停了。

“源江,忙完了。快過來坐歇一會。”李文山表現得非常灑脫平常坦坦****,他還是覺得這個木雕,價值不菲,這麽貴重的禮物,不能收。

“跟李老師多聊一會。”李文山的妻子,看劉源江出來,便起身離開,女兒李璞的臉還是那麽紅,她敲了敲門,進了李璞的臥室。

劉源江感覺氣氛有點不對勁,沒有之前那麽放得開了。

“你扭捏什麽呢,身上有爬蟲啊?”李文山也看出來劉源江有些不自在,沒有之前的那種隨性。

“沒有。”尷尬的劉源江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緩解一下情緒,他在考慮這是不是明年李老師過生日的家宴,他不應該來了。

“實話實說,這木雕花了你多少錢?太貴重的話,我可不能收啊!這性質就變了,你送我這麽大一個物件,不是小打小鬧。”

李文山對著白馬寺木雕愛不釋手,又端起來,看了看底座,“你放心吧,我是你的老師,就算咱們素不相識,你研發吊艙推進器,有什麽需要我都會竭盡全力,更何況咱們還有這種交情。”

“李老師,那個木雕就是送您的一個禮物,真的沒有多少錢,如果太貴重的話,我也買不起呀。”

“你小子嘴還真嚴,你要是不跟我說多少錢,我可跟你說你那個吊艙推進器,我還真不管了。”

“李老師,你的為人師表,不能信口開河,說話不算數吧,剛才您不是還說即使素不相識,你也會鼎力相助嗎?怎麽這瞬間就變卦了?”

“剛才是剛才,現在是現在,具體情況具體分析,我問你多少錢你不說,那沒辦法,我也有我的做人原則。”

“李老師,真的沒那麽貴。”

“貴的東西,不一定就好,便宜的東西,不一定沒有價值,這並不矛盾,你必須跟我說實話,一共花了多少錢?我收了這個禮物,心裏得有數啊,如果太貴,老師承受不起。”

劉源江哪裏能說得過李文山,既然三番五次地問,劉源江如果再不說,也有點不知好歹,甚至給臉不要臉的意思。

劉源江比畫了一個OK的姿勢,順勢伸出三根手指。

“三萬?”李文山問道。

劉源江搖了搖頭,“李老師,你太瞧得起我了,我兩個月掙不了三萬,三千,真的我不騙您。”

“看手機。”李文山直接給劉源江轉賬,不多不少,正好三千,“辛苦費和路費,我就不給你轉了。”

“李老師,這,這我不能收啊。”劉源江確實也沒有多花錢,折算成人民幣也就是三千多一點,不到三千一百元,就買下了這個雕工精致,還原唐朝白馬寺的精品木雕。

“手機給我。”李文山目光嚴厲,幾乎是用半命令的口吻說出來這句話。

劉源江隻能把手機遞過去。

“解開密碼。”李文山冷冷冰冰,跟剛才談笑風生,平易近人的表現完全相反。

劉源江隻能照做,把手機的密碼解開。

李文山點了確認收款,“說好了啊,這三千元錢你必須收著,不能以其他任何方式再轉給我,聽明白了嗎?”

劉源江點點頭,總不能老師過生日還跟老師對著幹吧,“明白,李老師。”

李文山微微一笑,輕輕地拍了拍劉源江的肩膀,“其實吧,這錢,我原本也不用給你,但咱們倆是忘年交,也算是師生關係,親兄弟還明算賬呢。”

劉源江被李文山弄得有點兒雲裏霧裏,根本不知道這李老師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也不敢接話,隻能繼續聽。

“你呢,我們如果是一家人的話,那這錢我肯定不給你,你也就不用這麽為難了。我呢,也拿得心安理得,你呢也覺得理所應當,多完美的事。”

劉源江一聽就明白了,這是在這旁敲側擊他跟李璞,劉源江也不好表態,說什麽都不對,隻能笑了笑,“李老師,緣分這東西,很玄學的。”

劉源江雖然不能直接說,但也要表明自己的立場才行,他跟李璞很不合適,盡管劉源江非常欣賞李璞的才華,結婚生活過日子,光靠才華是遠遠不夠的。

李文山基本上也能聽明白,劉源江的回答,算是一種間接的否定,也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如果劉源江對李璞真的有男女之意,劉源江肯定早就表現出來了。

李文山的妻子看著自己的女兒李璞換衣服,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如果沒記錯的話,李璞差不多有半個多月沒出門了。

“你這是去哪啊?”

“媽,我跟劉源江出去走走,散散步,一會就回來了。”

李璞找了半天,又試了兩件裙子,總感覺哪裏不對勁,穿裙子似乎要穿高跟鞋,散步的話會感覺累,索性禮服就穿上滑板鞋牛仔褲,一件花格的T恤。

李文山的妻子笑得合不攏嘴,輕聲說道:“劉源江跟你一起出去?”

她的潛台詞是劉源江同意,跟她一起散步。

“當然了,散個步嘛,還有什麽要買的東西嗎?我一會兒帶上來。”

“沒有,沒有,好好聊,劉源江也不是外人了。”李文山的妻子特別滿意,這也算是說什麽就來什麽吧,她越看自己的女兒跟劉源江就越般配。

“盡情地散步啊,中午晚點吃飯也行,實在要是來不及,媽做主了,咱們去飯店吃。”李文山的妻子,單手扶著門框,看著這一對年輕人離開的背影。

“你就別瞎操心了。”李文山趕緊把老伴拉回來,輕輕地關好門,“這種事情完全靠自發主觀能動性,施加外力是不管用的,不過這一次倒是感覺進步非常大,兩個人似乎是有更私密的交流?”

“好事,這是好事。”李文山的妻子別提有多高興了,就盼望著她女兒,跟劉源江能好好地談。

李璞也算是一個小有名氣的女作家,很多暢銷書寫作主題都是都市男女情感事業方麵,她的書劉源江也大致看了看,書中的男女角色,情感經曆都非常曲折,絕大多數並沒有圓滿的結局,很少能看到他們步入婚姻殿堂。

這也從側麵折射出,李璞對婚姻的態度,至少劉源江是這麽認為,作家寫的一本書,一定會注入個人的思想情感,人生觀,價值觀,婚姻觀等等這些最基本的東西,都會多多少少的有體現。

高端的作家會把這些個人感悟,不露聲色不著痕跡地表現在字裏行間之間。

李文山不想搬家,還有另外一個原因,他現在住的是老舊小區,房子的格局也不好,出門一拐彎,走不了五十步就是公園門口,公園遛彎真是太方便,這個公園設備設施很新,麵積也不小,公園內的植物園藝,也很有藝術氣息。

“有什麽想跟我說的嗎?李大作家。”

劉源江非常放鬆,他跟李璞也算是熟人,今天李璞穿的這身休閑服,還真的有一部分青年女作家略帶陰鬱的氣質。

“其實還真有挺多話,一見到你就說不出來了,甚至不知道從何說起。”李璞跟劉源江並排走在公園的林蔭小道上,迎麵接二連三走過來好幾對老年夫婦,還有一個稍微駝背的老大爺推著輪椅上的老伴,這個公園周圍都是老舊小區,更多的都是年齡不小的老住戶,這種感覺讓李璞有股莫名其妙的幸福。

“大作家表達一些東西,那還不是手到擒來嗎。”劉源江直視李璞的雙眼,放得很開,倒是沒有什麽尷尬的感覺,他一直把李璞看成是熟人姐姐,沒有過多的想法。

“你把作家這個職業,看得太神聖了,其實很多人,都不怎麽善於表達,更不喜歡麵對公眾群體,如果是遇到他們喜歡的話題,可能會說得多一些。”李璞也不知道,到底跟劉源江想說什麽,可能是太缺乏勇氣。

劉源江沿著小路,在樹蔭下繼續向公園裏邊走,“你寫的書,我沒有太認真的看過,你送我的那幾本,我還真的翻了翻,我發現一個問題,或者是說一個現象吧,用現象比喻更為合理,你的書裏,男女主角很少步入婚姻殿堂,印象中,隻有一本書寫他們結婚,我似乎覺得你這麽寫的目的是讓他們離婚,接著寫離婚之後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