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父母做主
薑淑萍感覺自己的時間似乎不多了,盡管現在她的身體狀態還不錯,甚至有回暖的趨勢,如同冬天已經結束,馬上要迎來萬物複蘇的春天,結直腸癌晚期,這是已經確定的病理事實,按照一般的病程,似乎有一年左右的時間,便會油盡燈枯,薑淑萍沒有逃避死亡問題,反而積極勇敢樂觀地麵對,這可能也是目前身體還沒有更大症狀的原因。不過既然如此,那為什麽不解決一下劉源江跟何馨的事。他們還是孩子,無論一個人的年齡多大,在父母麵前他們永遠都是孩子。
或許是沒辦法讓步,也許是虛榮心作祟,薑淑萍打算向前推進這件事,何馨和劉源江這兩人,想要自然而然地冰釋前嫌,似乎不太可能。
需要有中間人調和,甚至是有人要做出犧牲讓步才行,薑淑萍願意成為這個人,畢竟已經走到了生命的盡頭,很多事情已經無所謂了,甚至是榮譽和尊嚴跟生命相比都無足輕重。
“你覺得媽這樣做合適嗎?有沒有冒犯到你和何馨。”薑淑萍隻是象征性地問。
她知道兒子劉源江和何馨是有真感情,不過這兩人總是差那麽一點點,現在也不用管當年董萌到底跟劉源江是什麽關係,無所謂向前看更為重要。
原本薑淑萍還想責備劉源江,年輕氣盛做事情不想後果,甚至毫無責任心傷害董萌,這種事情也不能簡簡單單的用對與錯直接蓋棺定論,年輕人談戀,擦槍走火,不能說是無可厚非,不可避免,但也不能完全扼殺這種事,眼下更為重要的是,想看到劉源江跟何馨結婚,這樣一來薑淑萍死而瞑目。
“媽,這樣做是不是不太好,會招致何馨反感?”劉源江也沒有什麽把握,現在何馨跟他表麵的距離似乎越來越近,不過內心的距離似乎已經越來越遠了,劉源江有這樣的感覺。
“你啊,就是太謹慎謙謙君子,追女孩子,有的時候還真得用點特殊手段,倒不是說這手段有多卑鄙無恥,你要替何馨做決定,在情感問題上,很多女孩子都有顧慮猶豫不定,你要替何馨做主,給予何馨信任和希望。”
薑淑萍也不打算隱瞞,何馨的母親樊春梅,已經把有人給何馨買鋼琴的事情,告訴了她。
“何馨有個同事叫王銘,好像在綜合辦公室工作,跟何馨關係一直很熟,人家認識也好幾年了,還請何馨吃過飯,似乎還聽了什麽音樂會,這還不算。”
薑淑萍反正目的也很明確,就是故意刺激劉源江,看看到底有什麽反應,“你覺得是不是有點不可思議,這怎麽說呢?你們都三十多歲了,不僅僅是十八九二十歲的成年人那麽簡單,在社會上也曆練了這麽長時間,每個人都有自己選擇的權利,在婚姻問題上沒有結婚,這都不屬於違反道德法律呀。”
“更何況就是吃吃飯看看電影,也沒辦法給事情定性,是不是?”
劉源江心跳加速,瞬間慌了,真的是很慌亂,第一直覺反應是何馨跟這個王銘在談戀愛,吃飯逛公園,逛街,買衣服,看電影,這不都是所有男男女女戀愛的標配嗎,何馨跟王銘還挺高端,王銘請何馨去聽鋼琴曲,真是投其所好。
“或許還有其他人跟著一起。”劉源江順口一說,也算是給自己開脫,讓自己變得放鬆一點,除此之外他也沒什麽其他的辦法。
劉源江不相信何馨會單獨跟另外一個男孩一起去吃飯聽鋼琴曲,劉源江太了解何馨了,她是一個很小心謹慎,不輕易做出決定的人,何馨做出決定,跟劉源江廝守一輩子,可能是在初中的時候,為此何馨一直堅守這個決定。
大學發生那件事情之後,何馨同樣做出一個痛苦的決定,就是永遠不原諒劉源江,這也是劉源江從何馨的眼神中讀出來的話。
如果何馨跟辦公室那個王銘真的去吃飯聽鋼琴曲,這似乎也在預兆著什麽事。
上海外高橋造船有限公司的辦公室王銘,劉源江有點印象,他們開項目推進會的時候,劉源江做吊艙推進器的研發報告說明,辦公室的王銘,就是那個會議的主要組織人,還有在何馨辦公室,劉源江碰到過王銘。
“兒子,你是媽生的,媽多多少少也了解你,這已經很關鍵了,如果你不主動出去抓點緊,何馨要是被別人娶走了,你這一輩子怎麽辦?你肯定自己一個人過,那到時候,受傷害最大的不是你嗎?還有你爸媽,甚至有可能何馨過得也並不一定幸福,但這些都是猜測而已。”
“媽,沒什麽吧。沒什麽好擔心的。”劉源江嘴上說不在乎,心裏已經有點亂了,他還是盡量保持鎮靜,不能讓癌症晚期的母親有任何的憂慮擔心,患者的心理情緒變化,對病情影響特別大。
“不止於此,那個王銘還給何馨買了一架鋼琴,何馨鋼琴彈得非常好,這我知道,這鋼琴的價格可不便宜,普通人家買不起。”
聽了這話,劉源江更加恐慌,意識到了,在他跟何馨之間,朦朦朧朧的似乎已經出現了第四個人,第三個人早就已經出現是董萌,如果再有第四個人從中“攪局”,很多事情便更難控製。
“這個……”
劉源江停頓了一下,“何馨不會收吧?”
“收與不收,並不是問題的關鍵,你別忘了鋼琴這種東西,一旦退貨,涉及的程序非常繁瑣,我聽何馨的媽媽樊春梅說,這鋼琴好像還是世界名牌的限量款,買的時候都要等貨加價,這種鋼琴基本上不會退貨,如果退貨的話,他的商業價值會折損,商家肯定不會同意。”
薑淑萍深邃的目光看著劉源江,“兒子,現在很關鍵,何馨那麽好的姑娘,其他人又不是傻子瞎子看不見,樊春梅把這些信息告訴我,也在透露信號,她似乎覺得當年你傷害何馨的事情應該子虛烏有,或者是有了也無所謂。”
“何馨的母親基本上認同,現在就剩下何馨了,那就要靠你的努力,或許你還不夠力度,所以這件事情上媽替你出頭,準確來說也不算是出頭吧,我是你母親,提親這種事情,要表現出對女孩子以及女孩子父母家人的足夠尊重才行,考慮到樊春梅特殊的身份,你爸暫時不用出麵,有的時候,女人和女人之間交流,效果往往會更好。”
“你覺得怎麽樣呢?”
劉源江的心已經徹底亂了,雖然不能用心亂如麻來形容,但整個人陷入迷茫的狀態,他無法理解核心,會跟王銘單獨吃飯,聽音樂會,那麽名貴的鋼琴,王銘既然買了,何馨豈能有不收之理。
就算是何馨不收,買這架鋼琴足以能看出王銘對何馨的態度。
在這個關鍵的時候,母親去何馨家裏提親,無疑是一種試探,肯定在這之前,前期工作也做了很多,基本上已經成熟了,母親才找他談話。
劉永傑把中藥袋子已經熱透,正拿出來,晾涼了以後,準備給薑淑萍喝,妻子薑淑萍跟劉源江到底是在書房說什麽,劉永傑把臉貼在書房的門上,隱約能聽見說話,但具體內容聽不清。
沒有聽到爭吵,或者是過激的言論聲,氣氛似乎還很和諧,應該不是說癌症晚期的事。
劉永傑拽著門把手有好幾次,衝動得想推門而入,但他也沒做好心理準備,如果真的是說癌症的事,要怎麽麵對才行。
感覺中藥也晾得差不多了,正好借助這個機會,拿著中藥袋子去讓薑淑萍喝藥,借著這個理由可以名正言順地進屋了,想到這裏劉永傑翻身去廚房拿藥。
“我覺得行,那明天咱們兩人就去何馨家裏。”劉源江太想進入何馨的家了,自從大學鬧出那件不愉快的事情之後,樊春梅根本不讓他進家門。
“不要跟你爸說,也不用準備什麽特別貴重的東西,咱們說是去提親,主要是去探路,現在問題都在何馨那,樊春梅那裏好像還好很多,不過何馨的親生父親,也就是現在樊春梅的合法丈夫,陳鬆鶴可能會在家,他可是何馨的親生父親,也是你未來的親嶽父,你要有點準備,何馨的身世問題,你知道就行,媽隻想跟你說,何馨變得性情這樣,可能跟她被拋棄有關,何馨小時候的家庭非常不幸,加上又是一個多愁善感的女孩子,所以你要遷就她忍讓,給予寬容和愛。”
劉源江重重的點頭,母親薑淑萍的做法,沒有任何不妥,最關鍵的是他能成功進入何馨的家裏,這可是曆史上的突破。
“說什麽呢?”
劉永傑猛地推開書房的門,大大咧咧地笑,端著一個充滿了溫潤中藥的碗,旁邊還有一小碟子白砂糖。
張淑萍非常怕苦,劉永傑印象中,薑淑萍吃中藥,總要喝一些蜂蜜或者白糖,不然就會往出吐,所以在喝中藥之前也特意進行了準備。
“老劉啊,你怎麽還不敲門就進屋了,我正在跟兒子說何馨的事,反正這種情感的事,你又不太懂。”
“兒子在這方麵,真是跟你一個樣,一樣的情感層麵的榆木疙瘩腦袋。”
薑淑萍聞到刺鼻的中藥味,實在是不想喝,但為了讓自己的丈夫心裏好受一些,不喝也不行。
這味道聞習慣了,感覺也沒有那麽刺鼻惡心,似乎還有那麽一點點期待,就是想品嚐一下這苦苦的中藥,到底是什麽味道。
劉永傑一點也不生氣,看母子兩個人臉上的表情應該是沒在談癌症的事,“老板,你這一句話,可是把你兒子和你丈夫,全給推進深淵裏了,我們這個忠心耿耿,我們是直男,對用現在的話說叫直男。”
“藥熬好了要趁熱喝,我怕你苦還放了點糖。”
“把糖拿走吧,喝中藥再喝糖,那還能有什麽用,很多人說糖分會降低中藥的藥效。”薑淑萍端起碗放在鼻子下聞了聞,雖然很苦,甚至嗆到她輕輕咳嗽了兩聲,不過玩了一會之後,似乎有蜂蜜的味道。
薑淑萍這一段時間已經有味覺障礙,她也沒有去醫院做檢查看病,癌症對一個人帶來的影響方方麵麵,味覺障礙,甚至是聽力障礙,乃至語言障礙都有可能,人的身體是一個有機的整體,相互之間連貫作用。
咕咚咕咚。
薑淑萍先輕輕地喝了一小會,入口非常苦,但幾乎是在瞬間滿口餘香,像是喝了蜂蜜水。
薑淑萍大口大口地喝著,猛地一揚脖子,有點像梁山好漢,喝酒拜把子稱兄道弟的場麵,直接把中藥全喝幹。
“老劉,你確定這是中藥嗎?我喝的味道還不錯。”
劉永傑心裏說不出來的開心,看來這個林老中醫,真的是找到了病根,薑淑萍是吃藥困難戶,稍微有點苦,就會惡心幹嘔,甚至把膽汁都吐出來,這麽苦的中藥,他在熱中藥的時候聞到氣味,甚至熏得都有點頭暈,張淑萍全喝了,一點反應也沒有,這藥一定藥到病除非常管用。
“就是中藥,我也在喝,這不那段時間我出去找我的戰友,說有一個老中醫,中藥特別靈,調理中老年人的身體。”劉永傑從薑淑萍的手中接過碗,也許通過這中藥,薑淑萍的病就會徹底好了。
“行吧,今天晚上,咱們別在家吃飯了,一家三口出去坐一坐。”
“那行,是不是想吃烤鴨?”這是劉永傑盲猜的薑淑萍比較愛吃烤鴨,這一段時間,應該也沒怎麽吃。
“對呀,就是想吃烤鴨。”薑淑萍很感動,夫妻在一起生活時間長了,真的會心有靈犀一點通。
劉永傑把盤子端走,“那我定個位置。”
梁洪濤用力的摔上辦公室的門,今天心情非常不好,工作上遇到了來自上級很大的阻力,成立金融公司的事情,基本上已經板上釘釘十拿九穩,上級領導卻忽然間想推翻,這事弄得梁洪濤一天心情都極差。
家裏邊似乎也並不安寧,盡管表麵上看上去母親陳嵐,跟杜玲相處得很融洽互相禮讓,但明眼的梁洪濤還是能感覺到,這隻是波瀾不驚的大海靜靜的海平麵而已,這之下是那番世界,完全猜測不到。
“蘇夢?”梁洪濤剛走出辦公室門還沒有五步遠,便看見電梯的拐角處,蘇夢穿著幹淨的白格碎花連衣裙,紮著高高的馬尾辮子,一雙黑色的低腰小高跟鞋,襯托的蘇夢那一雙腿更加修長。
蘇夢已經被他派到即將要成立那個金融公司,任一個科室的負責人。
“梁總,我想跟你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