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明珠

第52章 針尖對麥芒

梁洪濤自食其果,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一瞬間他就是這麽想的,蘇夢是個好女孩,但梁洪濤忽略了一點,蘇夢對他有著很重的崇拜,一個年輕的女孩子,對一個事業有成,很有學識的中年男人有崇拜之情,那也就意味著所有的一切。

但是為了在離婚之後,能讓杜玲有更好的生活,具備一定的經濟物質條件,梁洪濤能想到的,隻能是這種做法。

因為其他的辦法,哪怕是財產轉移,都不會逃過,那個精明強勢母親陳嵐的眼睛,這種在結婚期間,婚內出軌,特別是在女方懷孕的情況下,走到訴訟離婚的程度,杜玲占有絕對的道德和法律優勢,在金錢的分割上,比例肯定也會更大。

有個好處,自然也就有副作用,梁洪濤沒有想到失控的竟然是蘇夢。

這個姑娘現在已經傻了,雖然名牌大學畢業人很聰明,不過感性已經完全把理性吞沒,現在就是一個傻傻的戀愛腦,別人說什麽都沒用,蘇夢隻想跟他在一起,這個階段應該是處於蜜戀期。

“梁總,我說過,我不會拆你的家,再說咱們兩個人之間清清白白,沒有越雷池半步,我隻不過是幫你完成你想做的事,而且你給了我錢,我不要是我的問題,咱們兩個已經兩清了,我現在單純的就是想見你,見不到你,我晚上睡覺做夢都夢到你,我以前睡眠很好。”

蘇夢還有點生氣呢,人家大老遠來,還要看梁洪濤的臉色,這不明顯的欺負小姑娘嗎。

“有什麽好看的,你覺得我長得很帥?”梁洪濤轉過頭來,指著自己的臉,“你根本不了解我,你看到的是我的皮囊,你看不到我的靈魂。”

“我當然能看到你的靈魂,你跟我在酒店那麽做,不就是為了你妻子嗎?雖然我不知道這裏的邏輯到底是什麽,但你絕對不會害人,你太自律了,梁總,你是一個有嚴重強迫症和潔癖的人,就算是我脫光了躺在你麵前,你依舊不會把我怎樣,我知道,我深信,我了解。”

蘇夢見梁洪濤不說話,索性就繼續說起來,“梁總,我覺得你活得太累了,你什麽都不缺,衣食無憂,有一定的財富積累,社會地位,高學曆,還有很豐富的人脈,你卻很憂慮,非常憂慮,你正是人之壯年,才三十多歲,但我感覺你好像已經五十多了,你的白頭發比上次多了很多,有的時候吧。”

“有的時候看你的眼神,似乎你對人世間都不是很留戀,我也不知道我看得對不對,總覺得你有心事,更準確來說是有心結,心結已經成了死疙瘩,沒辦法解開。”

蘇夢把自己心中所想,一股腦的全告訴梁洪濤,在她眼中,梁洪濤病了,是那種心理病,也許是不被人理解,也許是毫無目的的杞人憂天,也許是一種思想境界,鑽了死胡同,什麽原因已經無所謂,梁洪濤確實病了。

梁洪濤的手微微顫抖,為了不被蘇夢看見,他悄悄地把放在方向盤上的雙手緩緩地拿下來。

沒想到這麽年輕的蘇夢,能走進他的內心,跟杜玲結婚這麽多年,杜玲似乎從來沒有察覺梁洪濤心裏的苦,杜玲跟梁洪濤的母親陳嵐似乎恰恰相反,對梁洪濤甚至有些過於熟悉放縱的“不聞不問。”

這種不聞不問並不是不關心,反而是極度信任表現出來的一種關心,但梁洪濤不需要這個,他需要的是關心,甚至是夫妻之間超越一切血脈關係的關懷。

“梁總,離開了你以後,我甚至很不安,總感覺你要出事,看見你,我心裏就踏實多了,我真的沒有其他的意思,我就是忍不住情不自禁,真的控製不住自己。”

這也是蘇夢心中真實的想法,她並不想破壞梁洪濤的家庭,但無形中所做的事情,似乎也都是破壞,局中人,往往並不知道自己身處的環境,身在山中,並不能明白已經在高處。

蘇夢對梁洪濤的那種感覺已經深入骨髓,真的是幾天看不到,心神不安,甚至茶不思飯不想,看到梁洪濤以後,蘇夢淤堵的血管似乎都流得更加順暢。

蘇夢也問自己,這是不是情感?

是不是已經深陷愛情的漩渦無法自拔,但沒有人能給蘇夢一個準確的回複。

蘇夢也不敢把這件事情跟自己的母親說,畢竟世俗觀念年齡差距太大,也沒有個眉目,並沒有準確的答案,還是先不要說的好。

梁洪濤的內心被這個涉世未深的年輕姑娘深深打動,在那一瞬間,他的心髒似乎都劇烈跳動了幾次。

沒想到這個世界上最懂自己的人是蘇夢,不是他的父母也不是妻子杜玲,而是這個大學剛剛畢業,沒有多久的年輕女孩。

跟蘇夢在一起,梁洪濤感覺不錯,至少覺得生活有希望,生命生生不息。

不過梁洪濤並不打算對另外任何一個人有其他的想法,他決定離開人世間,在這裏靈魂沒有辦法歸宿,他的靈魂和身體處於完全分離的狀態。

“咱們以後還是不要見麵的好,避免一些風言風語,對大家都好。”穩定了情緒之後,梁洪濤還是特別理智地對蘇夢說,“金融公司那邊,你放心吧,絕對會成立下去,你也不用感激我,你幫了我很大的忙。”

“沒有特殊情況,請不要來單位找我,你不會去我家吧?”

梁洪濤真有這樣的擔心,做夢這姑娘似乎也能幹得出來,上一次去醫院偷襲,以後的機會裏,沒準還真的去他家裏。

“這也不一定吧。”

蘇夢還真有這個想法,喜歡眼前這個男人,深深地為這個男人著迷,她甚至想看看這個男人家到底是什麽樣子,他的書房是什麽樣的裝扮,以及他在家裏會是一個什麽樣的男人。

蘇夢真的想這麽做,這種深深的吸引一直在控製著她。

“我勸你還是不要打擾我的生活!你到底想要什麽?還要錢嗎?”

梁洪濤眼神帶著一些憤怒。

這已經不是簡簡單單的普通事情,蘇夢正在一步一步毀掉他的家庭,梁洪濤所做的一切是保持這個家庭的完整,而不是被蘇夢直接毀掉。

女孩子往往就是無非就是工作和錢,盡管梁洪濤認為蘇夢不是一個虛榮心很強的人,可錢對於人來說,往往能解決大多數的問題,蘇夢可能要買房子,或者是買一輛車,總之也許真的是因為錢,隻不過蘇夢沒有直接說,一直在暗示。

“梁總,你把我想成什麽人了?我不要錢。我真的不要錢!我就是想見你。”蘇夢心裏挺委屈,梁洪濤把他說成了什麽樣的女人,虛榮心極強,見利忘義嗎?

“如果真的隻是這麽簡單,那事情就好辦多了。”梁洪濤打開扶手箱,從裏麵取出一張照片,這是他兩年之前,為了配合公司宣傳做宣傳海報的時候,順便照了張照片。

照片中的梁洪濤穿著職業裝,斯斯文文,氣質非凡,似乎天生就應該是社會的中流砥柱,一個成功的商人。

“拿著這個照片,想見我的時候可以看一看。”梁洪濤把照片寄給蘇夢,無意間手指碰到了蘇夢的手背,他感覺到了蘇夢的手背是如此的細膩、柔軟,還特別溫潤,杜玲的手,梁洪濤一直感覺非常涼,甚至是冷冷冰冰。

蘇夢拿過照片看了幾眼,嘴角上揚,臉上掛著幸福的笑容,“這張照片照得真不錯,挺好,那我就收下了。你應該回家了吧,不然嫂子有可能給你打電話查崗。”

梁洪濤手機振動起來,蘇夢說的還真的很對,杜玲已經打來了電話。

“加班呢?用給你留飯嗎?”

梁洪濤聽杜玲說話的聲音,氣息有點不穩定,跟平時區別很大,可能杜玲已經極力的進行控製,但梁洪濤還是能夠聽得出來,梁洪濤太敏感了。

“我正往家走,一會就回去,把飯給我留著,我晚飯還沒有吃。”梁洪濤回家吃飯的意義,已經不僅僅是吃飯了,如果他回到家不吃飯,直接睡覺的話,那便失去了跟杜玲還有母親三個人之間交流的機會。

“那你快點回來。”杜玲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就說吧。”蘇夢笑了笑,看著手中梁洪濤的照片,滿滿的幸福感,“開車回家吧,我在你家周圍很近的地方訂了一家快捷酒店,我就住在那,酒店的樓層跟你家的樓層一般高。”

梁洪濤發動汽車,當務之急是快點回家,蘇夢在他家周圍訂了住宿酒店,梁洪濤有一種被監視的感覺。

梁洪濤的家在小區的位置不錯,小區的最南邊,永遠不用為采光犯愁,而他家南邊,就有一家快捷酒店,如果蘇夢比較有心的話,住在酒店裏還能看到他們家的窗戶。

“沒有下次。”梁洪濤車開得很快,他的心很亂,因為工作的事情,還有家裏母親跟妻子,再加上眼前這個蘇夢,完全就是個未知數,這個炸彈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炸。

蘇夢沒有說什麽。

隻是靜靜地默默地想念梁洪濤,想一個人欣賞一個人,難道也有錯嗎?

一路上兩個人都沒有怎麽說話,蘇夢直接下車,甚至都沒有跟梁洪濤打招呼,直直的走向那家快捷酒店。

梁洪濤皺了皺眉頭,想給蘇夢發短信,想想還是算了,現在這種情況,如果聯係的話,更是剪不斷理還亂更愁。

推開家門的一瞬間,梁洪濤感覺家似乎沒有什麽溫度,冰冰涼涼……

這一次跟往常都不一樣。

家裏所有的燈都關著,黑漆漆的家,給梁洪濤一種不安之感,客廳的窗簾沒有拉,折射到屋裏的光,讓客廳變得有些詭異,也讓梁洪濤躁動不安的心,似乎要失去控製。

梁洪濤把廚房和客廳的燈全打開。

找了半天也沒有發現,給他留的晚餐到底在哪。

“回來啦,洪濤。”陳嵐穿著睡衣,頭發上包著一塊毛巾,應該是剛洗完頭。

“媽,家裏是出什麽事了嗎?說好的晚飯呢?”梁洪濤再也是皺起眉頭,這一次家裏沒有飯,似乎是預示著不想的事情要發生。

“飯倒是做了,但是後來被杜玲倒在垃圾袋裏,扔垃圾桶裏了,杜玲說不合胃口,每天,基本上食譜都是固定的,沒有什麽新鮮感跟期待感,她就想吃點亂燉燴菜,我說那個東西都是蘿卜青菜之類的,根本不好吃,也沒有什麽營養,就給杜玲燉了魚,杜玲不吃,最後還把菜全給倒了。”

陳嵐看了一眼杜玲鎖在臥室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對梁洪濤說,“懷了孕脾氣還變大了,我辛辛苦苦花了兩個小時做的飯,一口也沒吃,最後全倒了,吃的雜七雜八的東西根本沒有營養,我說了還不行。看這架勢還要給我頂嘴,最後被我幾句給嗆回去了,這還得了,沒大沒小。也不能說不想吃就不吃吧,營養跟不上,那孩子生下來能健康嗎?作為一個女人,對自己的身體一點都不清楚,都懷孕了還不知道,還去工作,那醫生的話也不能全信啊,電磁輻射萬一對孩子不好,你說這怎麽辦?生下來孩子要是有先天性的病,這不是造孽嗎?”

“就這些事我都沒跟她說,我每天給她做飯,家裏打掃得一塵不染,不就是為了擔心她感冒嗎?說起感冒了我也生氣,吃了那麽多消炎藥,現在這西藥勁大著呢,對孩子肯定也不好。”

“你做出這種孩子生出來不健康可怎麽辦?到時候怪誰算誰?要我說你也有責任!作為一個男人,自己的老婆還不夠,工作能有多忙,基本上每天不回家,工作當然重要,那孩子更重要呀。我跟你說,這是我孫子生下來有什麽不健康的,你們兩個誰也逃不掉。”

陳嵐非常關心孩子,老房子拆遷,加上這麽多年的積蓄,陳嵐趕上了風口,投入股市的資金,三倍的回報率,她有很多錢,隻想著把這些錢給她的孫子。

梁洪濤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這不僅僅是不吃飯那麽簡單,家裏一點沒有煙灰味,冷鍋冷灶,陳嵐絮絮叨叨地說個不停,弄得梁洪濤心煩意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