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卷 阮橙（六）
知心人+“公平走廊”+驚悸5分鍾
第一章 知心人
2010年3月，又一個春天
我依舊沒能查出關於林庚死因的真相
但我卻意外發現了K先生的秘密，
原來他在很小的時候就患了腫瘤，而如今的他一直在與病魔搏鬥著
或許……這就是他不肯跟我表白的原因吧……
其實說真的，即便我現在依舊在想念著林庚，但在內心深處已經開始接受K先生了，這半年來他對我百般嗬護，關心我，照顧我……
我並不在乎他是不是患了腫瘤，即便我知道他隨時都有可能死去，但如果他跟我表白的話....
那我....
如果....如果林庚真的死了....那我一定會接受他的
對我好的人，我絕不會辜負
而命運安排的一切，我也願意坦然接受
……
現在想想，豔也許是對的
她對我說過，女人要是一戀愛生活就會亂的一塌糊塗
雖然之前我覺得她說的並不對，戀愛是件多麽美好的事啊，它應該會讓女人的生活越來越充實越來越豐富多彩才對呀，為什麽會把生活弄亂呢……
但如今，我的生活確實已經亂的一塌糊塗了
……
豔是我的同事，也是我的好朋友
她是個非常聰明的人，但也許“聰明”這個詞也不是最恰當的，她總是能看穿我的想法……我覺得她對我的了解甚至勝過了我對我自己的了解
...而且....她對別人也是如此，我總覺得每個人的內心世界她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
我從來沒有跟她說過我喜歡吃海鮮，但有一次她幫我去單位食堂打飯的時候卻幫我點了油燜大蝦跟海螺
每一次同她逛街她都能猜到我會買什麽款式的衣服，也能猜得到我會想去哪個餐廳吃午飯
她有時候也會跟我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比如有一次我們走在街上看見有個女人在路邊打車，那女人一揮手，一前一後停下來兩輛車，豔就說要讓我猜一下那個女人會上哪輛車，到底上前麵那輛還是後麵那輛
可我怎麽可能猜得到呢
於是我搖了搖頭
豔卻告訴我，她會上後麵那輛
果然，那個女人真的走向了後麵那輛車
我驚訝的看著豔
她卻擺出一副很淡然的表情並對我微笑著
……
我不知道她是怎麽做到的，但是她的確是做到了
這應該叫未卜先知呢，還是說她可以看穿人心呢
我相信肯定是後者了
因為我就深有體會，豔猜中我的心思根本就不是一次兩次了
第二章 “公平走廊”
豔讓我想起了我小時候的一件往事
那是在我高中的時候
當時教我們班的數學老師姓司馬，是個戴著眼鏡文質彬彬的男人
除了期中考試期末考試之外平時他也會給我們做測試，試卷上的題都是他自己出的，測試的時候他都是坐在講台前看書，而我們在下麵寫試卷
不過有時候他看著看著就會趴在桌子上睡著
每當這時，
有的同學就會開始互相借試卷來抄寫
等他睡醒之後他就會慢悠悠的坐起身來，然後讓我們每個人抬起頭來
接著他會走下講台一個一個的觀察我們，觀察完畢之後，他會叫上幾個同學去走廊，讓他們把卷子重新做一遍
他每次叫上的學生，都是在他睡著後作了弊的
作弊的學生未必就是學習不好的，有的成績好的學生在他睡著那段時間如果互相對了答案也是會被他叫出去的
我們經常偷偷議論他
說他不止長了兩隻眼睛，
但那怎麽可能呢
隻是因為那時的我們還年少，沒有經驗，做了錯事隱藏不住，也許會臉紅，也許會不敢去看司馬老師的眼睛
並不是因為司馬老師有多神奇，而是那時候沒有經曆過什麽人情世故的我們....
就如同一張張白紙一般……
我相信豔可以看穿人心是因為她的觀察能力太出色了，我的一些很細微的表情或者動作都能被她捕捉到一些信息
還有可能我無意間說過的話她都會記下來，
在從中找出一些蛛絲馬跡
我並不知道為什麽她能做如此程度，
但是我相信她絕對不會平白無故這樣厲害
我覺得
豔有事瞞著我
也不僅僅是我，應該說是，她瞞了所有人。
第三章 驚悸5分鍾
三月末的一個晚上，我一時心血**的找出了高中時候的相片來翻看，我坐在台燈下，看了很長時間
在所有的照片當中有一張是我最喜歡的
那是一張我與陳愛的合影
那時候我還留著傻傻的蘑菇頭
而陳愛卻是長發披肩
她笑的很甜，而我輕輕扭著頭在用眼睛偷偷瞄著她，這個動作被給我們拍照的人捕捉了下來，於是就有了這張照片了
或許，高三那年我不應該因為一段不好的回憶和一個莫名其妙的夢就疏遠她……
夜深了，我側身躺在**，麵朝著牆壁，一直在想著高中時的事
由於我一直都是自己一個人住，所以晚上的時候我都是開著台燈睡的
我並不怕黑，隻是害怕孤獨，而台燈的光亮可以讓我感覺好一點
............
當我睡著之後沒過多久，突然被一陣奇怪的響動聲吵醒了
我有一點神經衰弱，平時睡覺的時候哪怕有一點點聲音都會把我吵醒
由於這聲響動聲音並不大，所以我也並沒有在意，揉了揉眼睛繼續睡了
也沒有多想....
雖然我自己一個人住，但是家裏安保設施完善，門窗緊鎖，我相信不會有人進來。
..........
又過了一會兒
我又被一陣響動聲吵醒了
但是這次
我困意全無
因為這次我聽到的....
是我房間的門被慢慢推開的聲音......
我嚇得直冒冷汗，但也不敢翻身去看，依舊一動不動的側身麵朝牆壁那樣躺著
房間裏響起了沉重的腳步聲
……
我雙眼睜得大大的，不敢呼吸……不敢動彈……那腳步聲停在了我的床邊，緊接著我清楚的聽到，站在我床邊的這個闖入者的呼吸聲
這呼吸聲跟他的腳步聲一樣沉重而且緩慢。
我屏氣凝神，盡量讓自己冷靜下來並假裝已經睡著。
房間裏非常的安靜，就隻能聽見這個人的呼吸聲……
五分鍾後，腳步聲又響了起來……
他離開了……
後來我聽到幾聲響動，以及我家的防盜門被關上的聲音……
過了很久，我才敢下床去查看
來到玄關後我發現我家的防盜門已經被撬開過了
我急忙給K先生打電話，讓他來接我到他家去住
我怕那個人還會再回來，所以打算先離開這裏，明天再報警
當我去房間裏收拾東西的時候
卻發現
……
昨晚我放在桌子上的那張我跟陳愛的合影不見了...
因為當時我已經很困了，沒有來得及收拾，所以那張照片沒有被我放回到相冊裏，而是一直放在了桌子上
為什麽那個闖入者要拿走那張照片呢……
人魚的眼淚+淚雨+籠中橙鳥
第四章 人魚的眼淚
在K先生家裏住了一周之後，我跟電台請了一個長假，因為我這段時間狀態實在是太差了
家裏莫名其妙有人闖入
但那人什麽都不拿，卻隻帶走了一張照片……
如果是別的照片還好，可為什麽偏偏是我與陳愛的那張合影呢……
這讓我覺得詭異極了
……
我打算利用這個假期自己一個人出去旅行一下，好好放鬆一下
訂好車票之後，我給K先生留了張字條便去了火車站
陳愛曾經跟我說過，她出遠門的時候最喜歡坐火車
而我卻是個從來沒有坐過火車的人
這次就嚐試一下吧
……
我要去的地方是一座沿海城市，之前我從來沒有來過這裏
隻是突然想去看看海
……
在火車上，我昏昏欲睡，但還是強打著精神支撐著
因為我不想在火車上睡著
我掏出手機，戴上耳機開始聽音樂，
慢慢的，我想起了一件往事
……
那是在高中的時候
“小愛，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人魚嗎”
我拿著一本有關於世界未解之謎的書，一邊看一邊問她
她回答我說：“人魚？那不是童話故事裏才有的東西嗎？”
“是啊，但是我相信這個世界上是有人魚存在的，這本書上說我們人類的祖先有可能分成了兩個分支，一部分在陸地上生活，一部分在水中生活，它們是存在的，隻是我們無法經常看到它們而已，小愛，你說它們會不會真的像童話裏那樣有著魚的尾巴，人類的身體呢？如果他們真的存在，希望它們不要被人類發現……那樣的話它們肯定會被製成標本的……”
她聽我說完之後隻是笑了笑……
“喂，你笑什麽啊？”我氣鼓鼓的說：
“如果它們被製成標本那得多可憐啊，那麽美麗的動物……它們會哭的”
她拿過來我手上的那本書，合了起來，接著對我說：
“你又怎麽能肯定人魚就像你描述的那樣美好呢，這世界上所有未知的事物都是有雙麵性的，如果它們沒有魚的尾巴，而是跟人類一樣有四肢，隻不過手掌腳掌是腳蹼的形狀呢？如果它們的臉上長著鰓呢？再如果它們有著尖尖的牙齒，以人類為食，捕殺人類呢……”
“好啦你不要再說了”我急忙打斷她
……
其實現在想想，陳愛說的很對
任何未知的事物都是有雙麵性的
人魚未必很美好
而林庚的死也有可能未必真的和陳愛有關係
也許他很可能沒有死也說不定……
而那天晚上來到我房間裏的那個人，也未必就是壞人
看上去很美好的事情未必就很美好，那同樣的
看上去很糟糕的事情也許未必就很糟糕
第五章 淚雨
到達目的地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我找了一家比較小的旅館住了下來
這個旅館隻有二層樓，遠離市區，比較安靜
以前我並不是一個特別喜歡安靜喜歡獨處的人，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改變
……
住在旅館的那天晚上，我心情變的好多了
有時候人其實是需要獨處的
....
第二天一早，我就發誓要在今天逛遍整個城市
我去了市中心，走在街道上環顧著四周
一切都是陌生的……
原本我以為不會在這裏看到熟悉的麵孔，但是……
有一個男人引起了我的注意
他背對著我走在街上
他走路時的樣子
好熟悉呀……
他……他是林庚嗎？
我追了上去，來到了他的麵前
我看清了他的臉....
真的
真的是他沒錯....
那一瞬間，我的眼淚奪眶而出……
而他看到我之後卻表現的很詫異
他瘦了很多，還留了胡子
……
早上九點的咖啡館裏幾乎沒有人
服務員在慢悠悠的擦著桌子
窗外下起了小雨
雨滴打在玻璃上，劃出一道道長長的水線……
“我有好多問題想要問你，但又不知道從哪裏開始問好，由你來告訴我吧，把我不知道的都告訴我……”我輕輕的對他說
他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把他來到這裏經曆過的一切全部告訴了我……
“這麽說，你從來沒有愛過我？”我看著他的眼睛……終於……終於還是問了出來
“是……”
他回答的很幹脆
我笑了笑，說：
“陳愛現在在哪裏？”
“我也不知道，我也在找她，因為我有些事想要問她，但是一直沒有找到她……本來我答應過她，不把真相告訴你的，讓你隻當我已經死了的……她怕你……”
“怕我難過是嗎……”我打斷他的話
“對……她說她不想讓你難過……”
“換作以前的我，我的確會難過，但是陳愛跟我也很久沒見了，這麽久以來，我也變了，我是那種認定了就不會改變的人這沒有錯，但我認定的是心，而不單單是人，再見了，庚。”
說完，我離開了那家咖啡館
雨依舊還在下著
似乎在嘲笑著我的逞強
漸漸的我已經分不清楚在我臉上的哪些是雨水哪些是淚水了……
出租車上
我痛苦的抽泣著....
是的，我很難過，我沒辦法掩飾這種難過……
陳愛還是最了解的，無論是那時候的我，還是現在的我，其實都沒有變
而我知道，現在我唯一能做的
就是忘記他
從此再也不會為他而流淚，再也不會因他而難過
讓一切
全都重新開始
……
第六章 籠中橙鳥
也許
這也並不是一件壞事……
起碼我知道了誰是真真正正對我好的人
而我也明白了，當初我的確是誤解了陳愛
她明明知道我一直刻意疏遠她，但她依舊對我這麽好
我想要找到她，跟她道歉
如果她現在還在這座城市裏……那我就多留在這裏一段時間……
那天晚上我回到旅館之後連晚飯也沒有吃
心還是很痛
我不知道我多久才能從這種心痛的感覺中恢複過來……
如果此時此刻陳愛在這裏，跟她聊聊天的話，我會好很多吧……
突然好想她，她為我做這一切，卻又不告訴我
這麽多年過去了……我甚至以為我們之間永遠不可能再有什麽瓜葛了
我掩麵痛哭起來……
旅館裏很靜
隻剩下我在抽泣的聲音
這時候……我突然感覺床底下有動靜……
咯噔……咯噔……
我立刻停止了哭泣
似乎……
有什麽東西要從我床底下出來了
會是什麽
會是...人嗎...
我緊張的挪動到床邊……
我看到……
我看到一隻手從床底下伸了出來……
我嚇得大叫一聲，翻身下床，站到了床的另一邊
當我轉過身再去看的時候
有個人已經從床底爬了出來並站了起來
台燈雖然不是很亮
但我依舊看清了這個人……
他戴著黑白分明的麵具，一半笑臉，一半哭臉……
是……是錯麵人
我捂住嘴巴驚恐的看著他
而他卻開口說話了：
“阮橙是吧……放心我不會傷害你的，我隻是想跟你打聽一個人”
說著，他拿出一張照片來
“這張照片裏，跟你合影的這個長發女孩，你知道她在哪嗎？”
那張照片……不就是那天晚上在我家消失不見的那張照片嗎
“那天晚上是……是你闖入我家裏的？”我驚訝的問
“沒錯，現在你告訴我，你知不知道這個跟你合影的女孩在哪兒……”
他機械的問道
“我不知道……我們很多年沒見了……”我戰戰兢兢的回答著……
“好吧……”他說完，便來到窗邊，然後從腰裏抽出一捆繩子，
他似乎要從窗子這裏把自己順下去
我趕忙問他
“你為什麽要找她……還有，那天在公園裏你為什麽要襲擊我……你到底是誰？”
“我沒有襲擊過你……”他正往自己的腰上係著繩子，回答我的時候連頭也沒抬
“那天在公園裏……你打了我一個耳光……我記得很清楚……”
“你可能是認錯人了……”他說完，打開了窗子，然後從窗子跳了下去
……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天我在公園遇見的，可能根本就不是錯麵人
沒有標誌性的怪叫
沒有對我下狠手
所以……那應該不是錯麵人……
可如今
錯麵人為什麽要找陳愛呢……
等一下...
今晚出現的這個錯麵人……也沒有標誌性的怪叫……也沒有對我下狠手啊
這個錯麵人……是真的還是假的呢？
無論是真是假
他似乎沒有要傷害我的意思……
但……我也不能在這裏久留了……
必須換個地方住……這個人肯定一直在跟蹤我……
我不知道他是誰，但我有種感覺，陳愛有危險
所以我必須要在他之前
先找到陳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