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被困
當下計議已定,溟無敵辨識了下方向,將小船劃向劍莊東麵,這才靠近岸邊的條石台階旁。那莊上武士並趕來的禁軍兵士,亦趕向此處,張開大網靜候小船靠岸。
“諸葛莊主,且退開三丈,容我上岸!”溟無敵抽出劍刃架在韓悠脖子上,聲音卻是冷靜從容。
諸葛亭揮了揮,讓出三丈方圓,冷冷道:“放了公主,保你安然離開本莊!”
溟無敵卻道:“待我離開劍莊,自會放了公主。”挾著韓悠上得岸來,獨孤泓在前開路,後麵溟無敵和趙庭玉分別握劍架在韓悠脖頸上,品字形緩緩向前移動,那些武士禁軍隻得讓出道路。
“羅愛花,你到底想幹甚麽?”諸葛亭武功雖高,但也無法同時擊飛架在韓悠脖子上的兩柄劍。眼睜睜看三人挾著韓悠往莊內走,臉色愈來愈鐵青。在諸葛劍莊少主成親的大喜日子裏,未過門的少主夫人竟被江湖第一**賊挾製,老臉丟盡了,自然無法好看。
韓悠瞥了一眼,諸葛亭身後,諸葛龍、羅總管、諸葛琴、南宮采寧,連剛剛趕來道賀的後秦侯黑老大亦是一身喜裝聞訊趕了過來,隻是幹著急,無法解此困局。那些前來賀禮的江湖各派則心情微妙,亦有真心焦急的,亦有看熱鬧的,自然亦有幸災樂禍的。
諸葛亭雖是強忍怒氣好言勸服,溟無敵卻不睬他,隻管往莊內走,直走到一座大鐵門前方站定。那大鐵門不但牢牢用幾層鎖鏈縛住,亦是貼上了封條,封條上所蓋印章竟然還是開國高祖皇帝的玉璽。
這一來,諸葛亭似乎也預感到了甚麽,喝止道:“爾等究竟是甚麽人?”
溟無敵淡淡道:“蒙麵人!”反手一劍劈向鐵門上的鎖鏈,一陣金鐵交鳴,鎖鏈嘩啦一聲被劈得紛紛碎落。諸葛亭臉色突變,喝令道武士:“上前拿住!”武士怔了一下,聽諸葛龍道:“爹,阿悠在他們手裏啊!”
“禁殿絕不許任何人進入,莫說公主,便是皇上在他們手裏,也管顧不得了。”話音未落,身形電起,鷹隼一般直擊而下。溟無敵和趙庭玉畢竟也非是一般江湖客,同時劍指諸葛亭,亦是上等劍法。諸葛亭雖急,也不至於白白撞上送命,空中一折倒轉回去,那些護莊武士得令,呼喝一聲,各挺兵刃攻了上來。
溟無敵雖砍斷鎖鏈,未料那門閂亦是鐵製,一砍不斷,武士早攻了上來,當下隻將韓悠往後一推,交給獨孤泓,和趙庭玉阻住來攻之敵。獨孤泓一麵假意製著韓悠,一麵狂砍那門閂,直砍了二三十劍,方砍斷了。吱呀一聲推了開來。
那溟無敵和趙庭玉便也不戀戰,搶攻幾劍退入門內。
門內是一個小小庭院,因是無人打理的緣故,高地荒草直沒台階,又有幾株藤條攀爬在院牆上,倒將庭院裝點成如荒野外一般。
武士們追到門口,頓時止步再不敢踏前一步。諸葛亭站在門前再也遏製不住,跺腳厲聲道:“羅愛花,如今恁誰也救不得你了,你這是自尋死路!”
溟無敵卻是還劍入鞘,嘻嘻一笑:“諸葛老兒,倒是進來說話啊!”又轉向韓悠,道:“小妞兒,瞧你這未來的公爹,可不心疼你,不如從了我羅愛花。羅愛花最是憐香惜玉了!”
韓悠呸了一口,罵道:“挨千刀的采花賊,有種便一劍將本宮殺了,化作厲鬼夜半來纏你。”
溟無敵挨近韓悠臉頰,輕聲道:“瞧不出姐姐罵人倒是頗有水準,看看還能罵出甚麽花樣來!”
“羅愛花你這個無恥王八蛋,有種和諸葛莊主刀劍上說話,欺負我一個弱女子算甚麽英雄好漢,若敢再碰我一碰,管教你口齒生疔肌膚潰爛,死得比得了瘟症還難看。”
溟無敵聽得如此罵,怒道:“小的們,給我押入殿內,這就法辦了!”
獨孤泓和趙庭玉不善偽裝,怕言語有失,隻喏一聲,將韓悠推入大殿之內。殿門倒是未有鎖、鏈之類加固,一推便開。
再看大殿之內,卻是空空蕩蕩,塵埃遍地,蛛網橫空。塵埃足有寸厚,蛛網更有萬千之多。
四人進入大殿,掩了殿門,這才鬆了韓悠,挑著劍掃去麵前蛛網,細細打量了一番大殿。不由納悶無比,所謂禁殿,竟是空無一物,連張椅子也無。
“大家看這大殿有甚麽古怪?”溟無敵問道。
趙庭玉皺眉不語,獨孤泓卻定定地凝視著韓悠,韓悠答道:“這禁殿的古怪便是無甚麽古怪!”
“正是,若是找出古怪之處來,或許咱們四人能得一條生路!”
“四人?阿悠也包括之內嗎?”獨孤泓問道。
“諸葛劍莊莊規,上至天子下至草民,無論王公貴戚,軍將大吏,私入禁殿者皆殺無敕!雖是莊規,卻是高祖皇帝定製,因此賜下丹書鐵券!”
獨孤泓聽得此言,忽然發作,呼的一拳衝向溟無敵,嚷道:“既如此,作甚帶阿悠進這破殿!”溟無敵亦不客氣,一個擒拿將獨孤泓扭住,不溫不火反詰道:“那便任她嫁給諸葛龍?!”
韓悠上前拉開二人,惱道:“既來了,倒是想個法子脫身才是,鬧甚麽!”
又問:“獨孤泓,不是跟風塵子學藝去了麽?怎麽又跑回來了?”
獨孤泓黯然道:“那日出山采買東西,聽得市鎮上紛紛傳說阿悠大婚。泓哪裏還有心思學藝!”言語卻有幾分惱怪,目光裏倒滿是問責。
倒是趙庭玉替他解釋道:“阿悠也不願嫁諸葛龍,是諸葛父子逼迫,皇上又無法不答應!”
“庭玉,你們和獨孤泓怎麽又撞在一起了?”
趙庭玉指指獨孤泓,笑道:“這小子胡奔亂走,饑餓了數日也不知道,竟是昏倒在路邊,幸虧那藥師采藥撞見,背了回來。其時我和溟無敵尚在藥師家裏調治,因此相遇。一合計,阿悠既不願嫁諸葛龍,自然要解救了!”
隻是,趙庭玉沒說的是,解救似乎不太成功。
一時默然!
溟無敵早丟下三人,一時飛身上梁左瞧右看,一時上簷打量大殿周圍,自是在苦思脫身之計。
“溟無敵,外麵甚麽情況了?”趙庭玉問道。
“水泄不通,蒼蠅也飛不出去一隻!”
“可有何脫身之策?”
“無?”
趙庭玉猶疑著問道:“咱們挾製著阿悠到對岸去試試如何?”韓悠也覺得溟無敵在湖麵上時犯了個方向性錯誤,如果上對岸,顧忌自己或有脫身可能,如今被困在這座破殿裏,回旋餘地卻是太小了。
“現在出去?”溟無敵一臉苦笑,“那與送死有何不同,這個諸葛莊主可是個沒情麵的角色,姐姐既已違莊規入殿,他們再也不會顧及她的生死了!”
趙庭玉不禁也有些惱,喪氣道:“那咱們就在這裏餓死渴死罷了!”
“嘿,也未必!你想這麽個空蕩蕩的大殿,為甚麽是禁殿,還是高祖皇帝親封的。”
一語點醒眾人,隻是韓悠忽然感覺,溟無敵選擇逃入禁殿,似乎還有些其他的圖謀。
趙庭玉亦沉思道:“如此說來,這大殿還當真不簡單。隻是就算也古怪,也非輕易找尋得出!”環顧一眼四周,道:“若有古怪,恐怕也隻能在地上!”
確實,整個大殿一覽無餘,哪裏藏得住甚麽古怪。溟無敵笑道:“阿生倒是和庭玉兄想到一處去了。”皺眉看了看地麵,苦笑道:“咱們應該帶個雜役來!”縱身躍上房簷,揭下幾片瓦來,分與眾人,吩咐道:“從殿中開始,分頭向四麵清除塵埃!”
這工作看似簡單,但韓悠隻幹了地個時辰,便覺腰酸背痛,更兼那些塵埃起處,直嗆得鼻息渾濁,說不出的憋悶。唉,這次逃婚真是夠嗆!
幹了大半個時辰,將大殿清理了出來,地麵不過是磨光的大理石,溟無敵細細地敲打了每一塊石頭,並無甚麽空洞回聲,亦無鬆動暗藏機關之類。不禁越敲越失望。再看四人,均是灰頭土臉狼狽不堪。
不覺已是正午,韓悠雖不大饑餓,卻因吃了不少灰塵,口幹舌燥。
“阿生,姐姐口好渴,倒是先弄些水來才好!”
被韓悠這麽一提,四人均是口渴難耐。出去轉了一圈,卻並無水缸水井之類。隻當中一座大殿,四周兩丈來的圍牆圍住,間隔處長了些野草,又無雨水,哪裏尋得著半滴水。
“如此下去,明日此時咱們便成四具幹屍了!”溟無敵轉到大門前,朝外喊道:“諸葛老兒,快過來見本大爺!”
連喚了幾聲,卻不見諸葛亭,隻一個劍莊武士首領過來應答:“有什麽事請說!”
“快送些水來,莫放毒,大爺這裏有驗毒銀針!”
那首領並不答話,轉身去了,半晌回來答道:“莊主吩咐,無必要派飯送水。等皆死了,重新封了大門即可!”
幾句話教四人麵麵相覷,三個“采花賊”倒也罷了,諸葛劍莊和皇上當真要讓韓悠活活渴死餓死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