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宮之似水流年

第二百四十一章 大鬧刑場

且說眾江湖客們正在商量南門放火、西門肇事、東門毆鬥以吸引禁軍兵力,而控製北門從容離開等事項,有幾個掌門甚至提出去鬧下漢宮。這時忽見一個江湖客跑進來道:“大家夥快瞧瞧去,皇帝要斬皇後呢!”

韓悠大驚,忙向前問道:“情況可屬實?在哪裏?甚麽時候?”

“千真萬確,在午門外,何時卻不明白。也是剛剛在街麵上傳出來的消息。”

眾江湖客一時議論紛紛,有的道:“皇帝愛殺皇後教他殺便是了!”有的道:“瞧瞧熱鬧也好,閑著亦是閑著!”

溟無敵與燕芷對視一眼,這回卻難得地默契:“皇上要殺皇後,甚麽時候不可以?亦用不著在這等風雨飄搖之際大張旗鼓地動手,看來這出戲演的卻是請君入甕。咱們不能去!”

“不行,卓皇後無辜,不知道倒罷了,既知道皇上要行大不義,咱們必須製止!”於是將卓皇後受冤枉一事告訴了眾江湖客,末了道:“請各位好漢看在阿悠滿麵上,救卓皇後一救!”

眾好漢聽得卓皇後受此大冤,不免義憤填膺,紛紛喝鬧起來,匆匆商議一番,立時行動起來。

韓悠、南宮采寧亦在燕芷、溟無敵、風幫主、黑老大及一幹江湖豪宅簇擁之下往漢宮之外午門行去。其時京畿城中百姓聽得再斬羅皇後,又是紛紛湧向午門。隻是這次與上回的純粹看熱鬧又有所不同,百姓對於真相雖未全然知道,畢竟也隱隱知道卓皇後乃是受了冤枉,臉上均大有不忍之情。

一路上聽得百姓議論,韓悠心中更是百感交集,俗話道公道自在人心,皇帝權勢再盛,威逼再盛,也難堵泱泱之口,難逆萬民之心啊!

午門之外,劊子手已經就緒,人犯及監斬等人卻還未現身。刑場四周漢宮禁軍與京畿戍衛的士兵裏三層、外三層將百姓隔絕在離行刑之外十來丈遠。

“師兄,我怎麽感覺有些不對勁!”溟無敵道:“這個陣勢,哪裏是斬犯人,分明是以斬卓皇後的名義引咱們現身嘛!”

“果然不出所料嘛!我猜皇帝定會親來!”

“不信!”

“不信賭一把如何?”

“賭就賭,賭甚麽?老婆?噯喲,采寧兒你輕點兒,不就開個頑笑嘛!”

這種時候,也隻溟無敵這等沒心沒肺之人還有心緒開頑笑。南宮采寧的粉拳雖不淩厲,卻也是盡其所能了。

等了許久,方見漢宮方向一支儀仗隊緩緩行來,從那華蓋禦輦可以看出,燕芷贏了個老婆!幾乎同時北側亦是一陣響動,一支軍馬押著數輛囚車,快速往刑場這邊駛來。

和卓皇後一同被押赴刑場的,還有卓丞相等幾個卓氏族人,卻並未有司馬昭容等人犯。而陪同皇帝來監斬的,則有樂瑤和獨孤泓等幾個朝廷重臣。

禦駕監斬,這在大漢曆史上雖非是首例,卻也罕見之極。百姓頓時一片嘩然!而趁著這片混亂,江湖客們緊握暗藏的兵刃,亦擠挨到位,隨時可聽風幫主發出信號,便衝入刑場救人!

“韓女俠,當真要救這個卓皇後麽?”見到刑場防衛極是嚴密,官兵足有數千,風幫主亦不得不謹慎。

韓悠不置可否道:“大丈夫有所為而有所不為。風幫主,此事該當為還是不為,阿悠實難作主,還請風幫主定奪!”

“好一句有所為而有所不為!今日若不為,咱們河海幫及眾英雄今後也休在江湖中提俠義二字了!”

眾英雄亦讚同風幫主之言,暗暗傳下令去,簡單地布置了劫刑場的方案。

且說卓皇後被押至行刑台前,已經二度身臨刑場,卓皇後麵若死灰,再無意求活。而卓丞相等一幹人卻不住呼喊“冤枉”!

行刑之處距皇帝監斬之處尚有數丈之遠,隻是皇帝的目光卻不在卓皇後身上,而是不住地掃視著圍觀的百姓,似乎是想從百姓之中瞧出甚麽來!百姓們的議論不可能完全沒有傳到皇帝耳裏,但皇帝陰鷙的表情和眼神裏可以看得出,他是一意孤行到底了。

樂瑤卻有些心神不寧,緊緊倚著目光同樣巡梭在人群中的獨孤泓。

韓悠等人藏身皇帝與獨孤泓視線之外,卻可以透過縫隙察看到對方的一舉一動。

路總管開始宣讀為卓皇後羅列的罪狀,包括毒殺小太子、結黨營私、陰謀對朝廷不利等等,條條皆是足以處以極刑,款款足夠誅殺九族。路總管讀畢,皇帝也不多言,拈起一支令牌,輕飄飄擲於地下。

卓皇後冷眼見皇帝親手擲下斬殺自己的令牌,猛然淒厲一聲:“皇上!臣妾作鬼亦不會放過你的!”

那劊子手卻不管不顧,一把拔掉囚犯背後“斬”字牌,斜退一步,高舉鬼頭大刀,看準頸部便欲砍落。

正在這將砍未砍之際,忽然“嗖嗖嗖”數聲,那些劊子手捂臉的捂臉,捂襠的捂襠,均丟了手中大刀,滾在地上慘喝不已。

隨著這一突變,禁兵迅速向暗器所發之處奔了過去。這時人群之中又不少人大喝道:“卓皇後是被冤枉的,殺之,上天必降大禍於我漢民!”於是又有士兵向這些妖言惑眾者包抄而去。

刑場頓時一片混亂!

在這片混亂之中,一支響箭帶著長長的尾音驟然升空。得到信號,那些江湖客紛紛抽出兵刃來,湧入刑場。百姓之中亦有不少或被推搡、或是不忿卓皇後被斬的,亦胡亂向刑場衝撞進來。

禁兵與京畿戍衛人數雖不少,但與數萬圍觀百姓相較而言,卻實在又單薄太多。況且皇帝在場,大部分兵力又不得不圍在皇帝身邊,並不敢隨意出動以平息混亂!

“皇上,先、先回宮罷!”路總管臉色大變,輕聲央求道。

皇帝聽到了,既未說可,亦未說不可,目光始終在百姓之中,似乎眼前的混亂與己無關。還是樂瑤知他心事,輕聲道:“或許,她不會來的!皇兄,不如先回罷!”

“不!她一定會來的!”皇帝以肯定的口氣道。

“既使她來了,以現在的狀況,咱們也不可能對她怎麽樣?皇兄,看來咱們還是輕視了,兵力部署得太少!”

“阿芙,你應該說沒想到她會帶來這麽多江湖客!”忽然轉臉向阿豹喝道:“阿豹,京畿中來了這麽多江湖客,汝竟未知覺麽?”

“阿豹失職!”

“速將京畿戍衛營裏的軍兵盡數調遣來,哼,亂民一個不留,殺無赦!”

“皇上,請先回宮罷,不然阿豹無法保證皇上安危!”

“朕不會走的!沒有親眼看到她落網,朕絕不離開這裏。”

這時的衝突焦點已經集中到了刑台一側,江湖客已經劫下卓氏父女,正與禁兵對峙著。而那些純粹找閑取樂的百姓,亦終於退走,混亂稍有收斂,戰鬥卻迅速升級。

混亂之中,一彪大漢忽然衝開眾士兵阻攔,向禦駕衝突而去。

這一彪人個個武藝不凡,那些禁兵人數雖多,卻也止不住後退。路總管與樂瑤等人大急,而皇帝卻是眼前一亮。

那起人衝到離皇帝兩丈外停住,與禁兵對峙。除了韓悠,皇上還見到了燕芷、溟無敵夫婦、風將軍、後秦侯和原來的長安軍中幾個舊將,至於那些江湖客,皇帝卻不認識了。

“阿悠,汝終於來了!”

韓悠微笑答道:“皇上有請,阿悠不得不來啊!皇上竟連太上皇的免死金牌也不顧,必要殺卓皇後麽?”

“那免死金牌是太上皇賜予阿悠的,並不能轉贈。可是現在,阿悠,汝既失了免死金牌,可就休怪朕不講情麵了。汝劫刑部大牢在先,大鬧法場在後,朕要問汝罪,汝可服?”

“欽服之極!”韓悠譏諷道:“欲加罪之,何患無辭。皇上,真的是益發英明果斷了。若是想當年廣陵之亂時,有這等手段,又何至於一路奔波流落至益州呢!”

對於韓悠的冷嘲熱諷,皇帝並不在意,隻冷冷道:“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朕既然在這個位置上,所思所想皆與爾等尋常之人大不相同。或許有一天,朕會後悔今日此時所做的一切,但現在朕並不認為所做的有甚麽過錯。”

“不必與他多說,韓女俠,咱們衝上去,捉了皇帝,教她遜於,給韓女俠當這皇帝!”

“不可——”隻是韓悠的拒絕之聲早被淹沒在眾江湖好漢的歡呼裏,眾人聽得風幫主靈機一動的提議,都轟然叫好,立時舞動手中兵刃,氣勢洶洶向皇帝殺去。

所幸皇帝身邊這些禁兵,個個亦非等閑之輩,又皆是忠心耿耿之徒,當下在阿豹的指揮下拚死護住。此時場麵倒是江湖客們占了上風,漸漸向以皇帝以核心的官軍包圍了過來。

照這情勢下去,捉住皇帝令他遜位,也非是不可能之事嘛!

然而這時,隻見遠處呐喊聲起,一支隊伍驅開街上的人群,遍地滾雷一般殺了過來。廝鬥雙方不由回顧一眼,皆想看看來者是敵是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