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陳凡,本官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要麽,娶了城南趙家的那個災星;要麽,你這縣試案首得功名,今日就給你除了!”
安河縣縣衙後堂,縣丞李威端坐於太師椅上,麵色陰沉,手指重重地敲擊著桌麵,發出沉悶的聲響。
當下,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儒衫的陳凡,身形筆直,麵容俊秀,可眉宇間卻凝著一股散不去的寒意。
他穿越到這個架空的大夏王朝已經三年了。
三年寒窗,懸梁刺股,終於在不久前的縣試中,以一篇驚豔四座的經文文章,奪得頭名案首,眼看就要踏上青雲之路。
可他萬萬沒想到,一步登天,也會一步踏入深淵。
起因,正是眼前這位縣丞李威。
李威有個女兒,年方十八,相貌平平,卻因其父權勢,在安河縣也是一眾富家子弟追逐的對象。
李威看中了陳凡的才學,覺得他前途無量,便起了招婿的心思。
若是一般窮書生,得此“青睞”,怕是早已欣喜若狂,納頭便拜。
可陳凡拒絕了。
他很清楚,入贅商賈之家尚且要被人戳脊梁骨,更何況是入贅官宦之家。
一旦成了李威的女婿,他這輩子都別想抬起頭,隻會成為李威往上爬的工具,用完即棄。
他的目標,是朝堂之巔,是權柄之極,豈能自縛手腳於一個小小縣丞的後院?
然而,他的拒絕,在李威看來,就是不識抬舉,是**裸的羞辱!
於是,便有了今日這逼婚的一幕。
“怎麽,陳案首,還在考慮?”
李威的語氣充滿了譏諷和快意:“我那女兒,你瞧不上。那本官就給你指一門‘好親事’。城南富商趙家的女兒趙盼兒,聽說過吧?”
他話音一落,周圍侍立的衙役們都露出了想笑又不敢笑的古怪表情。
趙盼兒這個名字,在安河縣,簡直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不是因為她家多有錢,而是因為她那“災星”和“醜女”的名聲。
據說此女出生時天降異象,算命先生斷言其命格不祥。更邪門的是,她前後有過三任未婚夫,皆在婚前意外暴斃,一個墜馬,一個溺水,一個遭了惡疾。
從此,“克夫災星”的名頭便焊死在了她的身上。
更兼傳聞她幼時遭過意外,臉上留下一道猙獰的疤痕,貌醜無比,尋常人見了都要繞道走。
這樣一個集“克夫”“不祥”、“醜陋”於一身的女子,李威竟要堂堂縣試昂首去娶她!
這哪裏是賜婚,這分明是誅心!
是要將陳凡的尊嚴和前途,一同踩進泥裏,讓他永世不得翻身!
“李大人,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陳凡家無父母,但功名在身,亦當由官媒擇配,豈能如此草率?”
陳凡壓著心頭的怒火,聲音依舊保持著冷靜。
“草率?”
李威冷笑連連,從椅子上站起,踱步到陳凡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陳凡,你以為你算個什麽東西?一個窮酸案首,也敢在本官麵前談規矩?”
“我告訴你,今天這門親事,你應也得應,不應也得應!趙家商賈出身,配你這個泥腿子案首,門當戶對,本官這是為你著想!”
“你若答應,三日之內完婚,你案首的功名,本官保你無虞。你若不答應……”
李威的眼神陡然變得狠厲:“本官立刻就上書府台,說你德行有虧,品行不端!剝了你的童生功名,讓你一輩子都別想再進考場!”
轟!
陳凡的腦子嗡嗡作響。
剝奪功名!
在這個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世界,對於一個讀書人而言,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他為了這個案首之名,付出了多少心血,熬了多少個不眠之夜。
若是被剝奪,他這三年的努力將化為泡影,穿越一場,最終還是個任人宰割的底層螻蟻。
他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一股血氣直衝頭頂,讓他眼前陣陣發黑。
前世卷到死,一事無成。
這一世,難道還要重蹈覆覆轍,被權勢玩弄於股掌之間?
不!
絕不!
就在他心神激**,憤怒與不甘幾乎要衝破理智的堤壩時,一陣劇烈的眩暈襲來。
【檢測到宿主強烈的不屈意誌……】
【姻緣定國運,紅鸞掌天命……】
【天命紅鸞譜,激活!】
一連串冰冷而又玄奧的機械音,毫無征兆地在他腦海中炸響。
緊接著,一卷散發著淡淡紅光的虛幻卷軸,在他眼前緩緩展開。
卷軸古樸滄桑,上麵用一種他從未見過的金色篆文,書寫著四個大字——天命紅鸞。
這是……金手指?
穿越三年,終於來了!
陳凡的心髒狂跳起來,他強行按捺住激動,集中精神看向那卷軸。
卷軸界麵極其簡潔,隻有兩個板塊。
【可婚配對象列表】
【已激活天命】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在了【可婚配對象列表】上。
李威還在他麵前喋喋不休,用最惡毒的語言描繪著他淒慘的下場,但陳凡已經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了。
他所有的心神,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所吸引。
“陳凡!本官的耐心是有限的!你到底是娶,還是不娶!”
李威見他半天不語,以為他被嚇傻了,發出了最後的通牒,聲音尖銳刺耳。
整個後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陳凡身上,等著看他如何選擇。
是屈辱的接受,淪為全縣的笑柄?
還是寧死不屈,被剝奪功名,一生盡毀?
所有人都覺得,這是一個無解的死局。
陳凡深吸一口氣,抬起了頭。
他的眼神,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掙紮與憤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狂熱。
他看著李威,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後堂。
“李大人的‘美意’,陳凡心領了。”
“這門親事,我應了。”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李威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暢快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很好!陳案首果然是識時務的俊傑!”
他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周圍的衙役們也終於不再掩飾,臉上掛滿了鄙夷和嘲弄的笑容。
完了。
這位安河縣百年來最驚才絕豔的案首,徹底完了。
他的脊梁骨,被李威當眾打斷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陳令已經徹底認命,準備接受這屈辱的命運時,他的下一句話,卻讓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臉上。
“不過,我有一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