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雷霆反擊,搜集罪證
安河縣的歡呼聲衝上雲霄,卻未能抵達縣衙後堂。
這裏的空氣,早已凝固。
李威癱坐在太師椅上,官袍下擺被摔碎的酒杯浸濕,留下了一塊深色的印記。
他麵前的酒宴已經散了,賓客們找著各種借口,作鳥獸散,跑得比兔子還快。
“燒!”
李威的喉嚨裏擠出一個嘶啞的字。
他瞪著堂下僅剩的心腹管事,雙眼布滿血絲。
“後院書房裏所有的賬本,全部給我燒掉!一點紙屑都不能留!”
管事身體一抖,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李威扶著桌子站起來,身體還在晃動。
他走到門口,看著外麵喧鬧的街道,聽著那一聲聲“陳案首”、“連中三元”的喊聲,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陳凡……陳凡!”
他從牙縫裏念著這個名字。
“你為什麽不死!”
長街的盡頭,一匹快馬緩緩行來。
馬上的人沒有理會街道兩旁湧上來祝賀的鄉鄰,也沒有朝自己家的酒坊多看一眼。
陳凡穿著一身嶄新的秀才襴衫,青色的衣袍襯得他身姿挺拔,眉目沉靜。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徑直投向縣衙的方向。
他催動馬匹,在無數詫異的目光中,繞過了自家門口,朝著幾個不同的方向行去。
第一個地方,是城南的一處破敗院落。
這裏曾是安河縣最大的米行,老板姓王,因為不肯給李威的親戚讓利,被羅織罪名,一夜之間傾家**產。
陳凡下馬,推開虛掩的院門。
王老板正坐在院中發呆,看見一個身穿襴衫的年輕書生走進來,眼中滿是麻木。
“你是?”
“我叫陳凡。”
陳凡的聲音很平靜。
王老板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光。
他聽到了外麵的動靜,他知道這個名字今天意味著什麽。
“陳案首……你找我這個廢人做什麽?”
陳凡走到他麵前。
“李威的罪,不止貪墨。我需要一個人,站出來,告訴府台大人,他是如何巧取豪奪,逼死人命的。”
王老板的身體開始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激動。
他看著陳凡,嘴唇哆嗦。
“我……我敢!”
陳凡點點頭,沒有多說,轉身離去。
第二個地方,是城西的一戶人家。
這家的兒子,是趙盼兒的第三個未婚夫,訂婚後不久,就在一次外出時“意外”落水身亡。
開門的是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婦人,她看到陳凡,先是一愣,隨即就要關門。
“陳案首,我們家與你無冤無仇,你走吧。”
陳凡用手抵住門。
“伯母,你兒子的死,不是意外。”
老婦人的身體僵住了。
“李威的小舅子看上了你家準備用來給你兒子娶親的鋪子,你兒子不肯讓,所以才有了那場‘意外’。”
陳凡一字一句,說出他從【氣運探查】中看到的,糾纏在這家人頭頂的黑氣所代表的過往。
老婦人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她捂著嘴,發不出聲音。
屋裏,一個老漢衝了出來,手裏還拿著一把柴刀。
“你……你胡說!”
陳凡看著他。
“我今天來,就是要將李威送上斷頭台。我需要你們,跟我一起去縣衙,敲響那麵登聞鼓。”
老漢舉著柴刀的手,開始顫抖。
他看著陳凡身上的秀才襴衫,看著他那雙不帶任何情緒的眼睛。
那是希望。
是他們等了兩年,早已絕望的希望。
“哐當。”
柴刀掉在地上。
老漢跪了下來,朝著陳凡重重磕了一個頭。
陳凡走訪了七八戶人家,每一戶,都背負著李威欠下的血債。
他沒有做出任何承諾,他隻是陳述事實,然後發出邀請。
沒有人拒絕。
當新科案首、連中三元的陳凡站在他們麵前時,他們看到了光。
最後,陳凡勒馬停在了一座宅院前。
這裏是縣丞心腹,方師爺的家。
陳凡翻身下馬,直接上前敲門。
開門的是個小廝,見到陳凡,嚇得腿都軟了。
“陳……陳案首……”
“讓方師爺出來見我。”
陳凡邁步走進院子。
方師爺正在書房裏手忙腳亂地捆紮書卷,聽到通報,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擦了擦額頭的汗,定了定神,走了出去。
“陳案首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方師爺臉上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陳凡看著他。
“方師爺,是在整理舊物,還是在銷毀罪證?”
方師爺的心猛地一沉。
“陳案首說笑了,老夫聽不懂。”
“聽不懂?”
陳凡上前一步,聲音壓低。
“安河大堤的修繕款,李威貪了三成,飽了私囊。那本記錄著所有灰色往來的私賬,就在你的手上。”
方師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這件事,隻有他和李威兩個人知道。
陳凡怎麽可能知道?
陳凡沒有理會他的震驚,繼續說。
“現在,你有兩條路。”
“第一條,抱著那本賬本,陪李威一起死。周學政的手段,你應該清楚,到時候抄家滅族,你的妻兒老小,一個都跑不掉。”
方師爺的腿開始發軟。
陳凡的聲音像一把錐子,紮進他的心裏。
“第二條路,做我的汙點證人。把賬本交給我,我保你全家平安,還能給你一筆錢,讓你去外地安度晚年。”
方師爺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他看著陳凡,這個年輕人幾天前還是一個任人拿捏的窮書生,現在卻成了決定他生死的神。
“你……你憑什麽保證?”
“憑我叫陳凡。”
陳凡盯著他的眼睛。
“憑我是周學政親點的案首。憑我一篇文章,能讓他老人家在閱卷房當眾掌摑提學官。”
“扳倒一個李威,對我來說,不難。”
“我今天給你這個機會,不是因為我仁慈,而是因為我不想浪費時間。”
方師爺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氣度沉凝的年輕人,仿佛看到了他未來官居一品,權傾朝野的模樣。
他知道,自己沒得選。
“賬本……賬本在書房的暗格裏。”
方師爺的聲音如同蚊蚋。
“我……我去給你拿。”
一刻鍾後。
陳凡走出方師爺的家,手裏多了一個厚厚的油布包。
他翻身上馬,高高舉起手中的布包。
街道上,那些被他動員起來的苦主們,已經聚集在了一起。
幾十個人,沉默地跟在了陳凡的身後。
一個身穿青色襴衫的秀才,領著一群衣衫襤褸的百姓,浩浩****,走向縣衙。
隊伍所過之處,人群自動分開,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驚愕。
縣衙門口的衙役想上前阻攔,可看到陳凡的眼神,又看到他身後那幾十雙通紅的眼睛,竟沒有一個人敢動。
陳凡徑直走到縣衙門前那麵布滿灰塵的大鼓前。
登聞鼓。
立朝百年,安河縣的登聞鼓,從未響過。
他丟下馬韁,拿起那根比他手臂還粗的鼓槌。
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的力氣,將鼓槌高高揚起。
“這一鼓,為我自己,洗刷冤屈!”
他看著縣衙的大門,聲音傳遍長街。
“這一鼓,為我妻盼兒,討還公道!”
他想起了趙盼兒臉上的傷疤,和那些關於“災星”的流言蜚語。
“這一鼓,為安河縣無辜枉死的百姓!”
他雙臂肌肉墳起,鼓槌帶著風聲,重重落下。
咚!
一聲巨響,如同旱地驚雷,炸得所有人耳朵嗡嗡作響。
咚!
又是一聲,鼓聲沉悶,仿佛在控訴著無盡的冤屈。
咚!
鼓聲如雷,穿透了縣衙的層層院牆,傳進了正在後堂瘋狂撕毀書信的李威耳中。
他身體一僵,手中的紙屑,散落一地。
末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