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這狀元郎，真他娘的是個神仙！
雁門關，城樓。
殘陽將垛口的磚石染成暗紅色。
代理將軍李虎手按腰刀，看著城外連綿不絕的蠻族營帳，手背上青筋暴起。
“報！”
一個傳令兵從城下飛奔而來，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個木盒。
“將軍，京城八百裏加急！”
李虎接過木盒，打開。
裏麵靜靜躺著三隻錦囊，旁邊還有一塊“如朕親臨”的金牌。
他拿起一隻錦囊，在手裏掂了掂，嘴角扯出一絲輕蔑。
“狀元郎的錦囊妙計？”
他將錦囊扔回盒子裏。
“一個拿筆杆子的，懂什麽叫刀兵血火！”
旁邊一個副將湊上來，臉上全是憂色。
“將軍，蠻子的先鋒營已經開始擂鼓了，看樣子今晚就要攻城。”
李虎一拳砸在城磚上。
“守！”
“傳令下去，全軍死守！京城那幫文官靠不住，咱們隻能靠自己！”
城外，蠻族的號角聲嗚嗚吹響。
黑壓壓的人潮開始湧動，巨大的攻城車被蠻牛推著，緩緩壓向城牆。
“放箭！”
李虎抽出腰刀，向前一指。
箭雨潑灑而下，城牆下立刻傳來一片慘叫。
更多的蠻兵踩著同伴的屍體，將雲梯搭上了城頭。
喊殺聲震天。
一個臉上刺著青色狼頭的蠻兵翻上城牆，揮刀就砍。
李虎眼都不眨，反手一刀，將那蠻兵的頭顱劈飛。
溫熱的血濺了他一臉。
他抹了把臉，正要怒吼，一個尖細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李將軍，辛苦了。”
李虎回頭，隻見監軍太監王振，在一隊禁軍的護衛下，走上了城樓。
王振拂了拂袖子上的灰塵，看了一眼城下的戰況。
“李將軍，陳狀元有令，請您即刻拆開第一個錦囊。”
李虎的火氣一下子衝了上來。
“王公公！你沒看見現在是什麽時候嗎？我這兒多殺一個蠻子，京城就多一分安寧！哪有空看那書生的鬼畫符！”
狀元府，書房。
陳凡坐在棋盤前，腦海中的光幕地圖上，代表蠻族先鋒的紅色箭頭，已經狠狠撞在了雁門關的圖標上。
圖標閃爍著刺目的紅光。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開水麵的浮沫。
“時辰，到了。”
他落下一子，棋子敲在棋盤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該拆第一個錦囊了。”
雁門關，城樓上。
王振臉上沒有表情，隻是從懷裏掏出那麵金牌。
“李將軍，雜家隻認金牌。”
“您若不拆，便是抗旨。”
李虎看著那麵金牌，又看了看周圍將士們浴血奮戰的身影，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一把從木盒裏抓過第一個錦囊，粗暴地扯開係帶，倒出裏麵的紙條。
他隻看了一眼，整個人都僵住了。
“什麽？”
他把紙條揉成一團，狠狠砸在地上。
“棄守雁門關？退守黑風穀？還要斷了穀裏的水源？”
李虎的眼睛都紅了。
“荒唐！這是讓我們當逃兵！我李虎鎮守邊關十年，從沒丟過一寸土地！”
“我絕不遵命！”
王振的聲音冷了下來。
“李將軍，你想抗旨？”
“你想讓守城的將士，全都給你陪葬嗎？”
李虎身後的幾個副將臉色煞白，互相對視，眼神裏全是掙紮。
死守，必死無疑。
撤退，雖是逃兵，卻有一線生機。
李虎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許久，他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
“……撤！”
蠻族左賢王巴圖魯，得意地騎馬踏入雁門關的城門。
城內空無一人，隻有滿地的狼藉。
“哈哈哈！大夏的兵，都是一群軟蛋！”
巴圖魯舉起彎刀，高聲歡呼。
“傳令下去，全軍進城休整！挖井取水！”
半個時辰後，一個蠻族小帥驚慌地跑來。
“大王！城裏所有的水井，全被填死了！”
巴圖魯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什麽？”
他又接到探子來報。
“大王！夏軍往南麵的黑風穀方向逃了！”
巴圖魯勃然大怒。
“一群蠢豬！給我追！”
“他們跑不遠！追進黑風穀，把他們剁成肉醬！”
缺水的蠻族大軍，帶著怒火，如同一條長蛇，一頭紮進了狹長的黑風穀。
黑風穀的另一端，李虎和他的殘兵敗將早已布好了防線。
他們看著蠻族大軍源源不斷地湧入穀中，每個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個副將聲音發顫。
“將軍，他們……他們全進來了。”
王振走了過來，手裏拿著第二個錦囊。
“李將軍。”
李虎的手有些發抖，他接過錦囊，打開。
紙條上隻有四個字。
“火攻兩側。”
就在這時，一名負責觀察的士兵指著天空，發出一聲驚呼。
“將軍！你看那風！”
所有人都抬起頭。
隻見山穀上方，代表風向的旗幟，原本正對著穀口吹拂，此刻卻緩緩停滯。
然後，它調轉了方向，開始朝著山穀深處猛烈倒灌。
李虎死死盯著那麵旗幟，呼吸都停滯了。
他腦子裏一片空白，隻剩下錦囊上那四個字。
他不再有任何猶豫，猛地抽出令旗，向前一揮。
“火箭手！”
“放！”
京城，狀元府。
陳凡看著係統地圖上，黑風穀區域的天氣圖標，風向箭頭剛剛完成了一百八十度的偏轉。
他端起茶杯，將杯中已經微涼的茶水一飲而盡。
“點火。”
黑風穀，瞬間變成了人間煉獄。
數千支火箭射入兩側幹枯的山林，火借風勢，風助火威。
兩條火龍從山脊上咆哮而下，迅速在穀中合攏。
山穀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風箱，火焰被鼓吹得竄起數丈之高。
蠻族大軍被困在火海與濃煙之中，瞬間大亂。
戰馬嘶鳴，士兵慘叫。
無數人被活活燒死，更多的人在混亂中被自己人踩踏成泥。
李虎站在穀口的山崖上，火光映照著他的臉，他全身都在抖。
那不是害怕，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震撼。
他身後的副將和士兵，已經跪了一地，對著山穀的方向，如同朝拜神明。
王振看著那片火海，喃喃自語。
“狀元郎……真乃神人也。”
李虎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嘶啞，幹澀。
“神了……”
“他娘的……真是個神仙！”
大火燒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當硝煙散去，整個黑風穀已經變成一片焦土。
三十萬蠻族大軍，逃出去的不足三成，剩下的，都成了焦炭。
副將走到李虎身邊，聲音裏還帶著顫音。
“將軍，我們……要不要追？”
李虎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了王振手中那第三隻，也是最後一隻尚未拆開的錦囊上。
他的眼神裏，充滿了敬畏。
狀元府的書房裏。
陳凡在棋盤上，落下最後一顆黑子，將一條白子大龍徹底圍死。
他看著窗外初升的朝陽，淡淡開口。
“窮寇莫追。”
他的手指，在棋盤上一個特殊的位置，輕輕敲了敲。
“不過，那頭狼王，得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