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扔山裏喂狼
村民們的血債,兄弟和娘子們身上的傷,都擺在眼前。
若不是今夜僥幸擋住了這場禍事,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眼看許凡的臉色越來越沉,周身殺意也愈發濃重,莊無雙終究還是隻能開口,硬著頭皮解釋。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但這個人,我必須帶回去。等我把真相查明,定然會還所有人一個公道!”
她本就不是個善於言辭的人,今日能當眾解釋到這個份上,已經算是破天荒了。
“哼!人你帶不走,而且你也得留下!”
許凡冷哼一聲。
自打這幫匪患進了村,這份仇,便已是不共戴天!
若不把狗牙山那幫畜生滅個幹淨,他都對不起今晚死去的鄉親們!
“夫君……”
柳眉趕忙伸手拉住許凡。
她是真怕自家夫君一時火起,做出什麽沒法收場的事來。
山匪這兩個字,對她們這種普通百姓而言,本就帶著天然的恐懼。
可她也明白,自己根本攔不住許凡,眼下唯一能做的,也就隻有死死攥住他的衣袖,盼著他還能再冷靜一些。
許凡沒有立刻說話,隻是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行把翻騰的情緒往下壓了壓。
隨後,他給柳眉遞去一個安撫的眼神,示意她放心,自己心裏有數。
莊無雙此時也看出來了,許凡似乎格外在意這名女子,當即開口問道:“這位……夫人,村子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聞言,柳眉先是看了許凡一眼。
見他並未出聲阻攔,這才緩緩開口,將今夜事情的來龍去脈,盡量簡明地說了一遍。
若不是柳眉出麵,許凡早就已經提刀上前了,哪裏還會給莊無雙這麽多解釋的機會?
他也知道,柳眉這是在擔心自己。
可即便如此,許凡心裏依舊認定,狗牙山裏就不可能有什麽好東西。
不管男的女的,甚至連山上的牲口都一樣!
一個土匪窩裏,能長出什麽好鳥來?
“是趙二泉!就是他引山匪進的村!他謀財害命,死有餘辜!”
“對!他愧為一村之長,簡直是我們向陽村的恥辱!”
村民們越聽越氣,紛紛跟著幫腔,恨不得當場用唾沫星子把趙二泉活活淹死。
聽到這裏,莊無雙心裏哪裏還能不明白?
自己從頭到尾,隻怕都把許凡給看錯了。
原以為這人是個勾結官府、強占良家女子的無恥好色之徒。
可如今看來,這分明是個醫者仁心、能力出眾、又深得百姓擁戴的好人!
“現在,你還要保他?”
許凡冷冷開口,目光直直落在莊無雙身上。
到了這一步,莊無雙哪裏還有臉再說什麽保人的話?
她現在隻想立刻回狗牙山,去當麵問清楚吳麻子,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
“告辭!”
莊無雙抱了抱拳,鄭重收回紅纓槍,轉身便要離開。
許凡本想趁勢將她一並留下,斬草除根。
可終究還是被身旁的柳眉死死攔住。
事已至此,柳眉到底隻是個尋常百姓,她不懂太多大道理,隻知道自己如今唯一想要的,就是息事寧人,就是夫君平安無事。
無奈之下,許凡也隻能眼睜睜看著莊無雙離開,最終長歎了一聲。
一時間,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今夜放她走,到底是對還是錯。
懶得再去多想。
“娘子,你先帶雪菅她們回去吧,這裏交給我就行。”
這一次,許凡的語氣裏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堅定,沒有留下半點商量餘地。
柳眉心裏清楚這一點,隻能用力握了握許凡的手,這才依依不舍地領著劉雪菅和墨心怡往家裏走去。
直到三女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夜色裏,許凡臉上的那點溫和才徹底散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徹骨寒意。
如今,已經沒人保趙二泉了,也根本沒人敢保。
若不是還有許凡在場攔著,村民們恨不得現在就把趙二泉給生吞活剝了!
“許凡!你不能殺我!我是村長……”
趙二泉麵露驚恐,看著一步步朝自己走來的許凡,心中的恐懼已經攀到了頂點。
人都是怕死的,更何況是他這種貪生怕死的小人。
“大哥,怎麽辦?”
郭三明站在一旁,麵無表情地開口。
“打斷四肢,丟進深山裏。”許凡冷冷說道。
荒郊野嶺,野獸出沒,又有這麽重的血腥味,這種情況下,趙二泉根本不可能活下來。
“你……你……你敢!”
趙二泉還想掙紮,可惜雙手本就被卸了,又被綁得嚴嚴實實,哪裏還有半分反抗的餘地?
郭三明上前,如法炮製,幹脆利落地廢掉了趙二泉剩下的行動能力。
為了讓血腥味更重些,他還不忘在傷口處多劃幾道口子,故意放出些血來。
等繩索一解,趙二泉整個人轟然癱倒在地,別說跑,就連站都已經站不起來了。
劇痛、恐懼、無助,一下子被放大到極致,卻又偏偏無能為力。
隨後,趙二泉便像死狗一樣,被許凡一路拖著往深山方向走。
地方依舊選在大風坳,隻不過這一次,許凡特意挑了個人跡罕至、而且野獸出沒最多的方向,把他扔了過去。
一路上,趙二泉什麽好話爛話都說了個遍。
從哭喊求情,到賭咒發誓,再到拿錢買命,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可許凡和郭三明二人,始終充耳不聞,壓根懶得搭理。
到最後,趙二泉已經再顧不上別的,隻剩下一個念頭,拚命求饒。
“別丟下我!我不想死!我可以給你們錢!多少錢都行!我給!我全都給!”
他哭得涕淚橫流,屎尿齊出,整個人被嚇得麵目全非,哪裏還有平時半分人樣?
“這話,你留著說給那些野獸聽吧,看看它們能不能饒你一命。”
許凡麵無表情,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走!”
……
許家院子裏。
六嬸帶著不少村裏的婦人留在屋裏,陪著柳眉她們說話。
這種時候,身邊有人陪著,總歸能讓人心裏安穩一些。
院裏的屍體都已經收拾幹淨了。
土匪的,被拖去後山喂狼。
村民的,則是被重新擦洗幹淨,換好了衣裳,妥妥帖帖地安置在一旁。
隻等挑個合適的日子,便能下葬。
這幾個倒黴的漢子,都是村裏的單身寡人。
平日裏因為交不起稅錢,不敢娶親,每回送親坊的人一來,都是提前一步躲進山裏。
家中的老人也早幾年便已經不在了,倒是免了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淒涼場麵。
許凡並未多說什麽,隻是默默拿出自己新買的襖子,給屍首一件件穿上。
村裏有個說法,人死了得穿得體麵些,免得到了下頭還要受那些孤魂野鬼欺負。
他幫不了這些人更多,也就隻能盡力把後事料理周全。
院子裏的痕跡,也在工人們的打掃下被清理得幹幹淨淨,幾乎看不出半點先前廝殺過的模樣。
工人和那些前來幫忙的村民,全都站在院子裏。
屋裏頭終究地方有限,實在裝不下這麽多人。
等許凡把事情都處理得差不多了,這才從屋裏緩緩走了出來。
他站在院中,看著麵前眾人,沉聲開口。
“諸位,今夜凡是打了山匪的,都可以來找我領一百文銅板,算作賞錢。若是本就在我家做工的,再額外多領一百文!”
此話一出,人群裏頓時一陣**。
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除此之外,若不是我家工人的,從明日起,也都可以留下來做工,待遇一視同仁!”
這一趟出門,許凡手裏確實富裕了不少。
而且眼下,也的確該把家裏的攤子繼續擴大了。
能在今夜提著家夥出來打土匪的,至少說明身子骨沒問題,也有膽量,放到磚窯裏做工,肯定扛得住。
今晚這件事,已經給許凡狠狠敲響了警鍾。
自己必須得盡快把手裏的力量壯大起來。
山匪這次進村,不過隻是個開始。
往後這種麻煩,隻怕還會越來越多。
若是手裏沒有足夠的人,沒有足夠的底氣,真到了關鍵時候,許凡誰都護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