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以人為鑒，可以明得失
楊策歎了口氣，他和孫聖同期進入的朝堂，能讓他佩服的人不多，孫聖算是其中之一。
隻因，孫家三代忠烈，孫聖的爺爺和父親都是大元武將，孫聖被譽為天策上將並不是因為家族的原因，全都是他在戰場上真刀真槍拿命殺出來的。
孫聖十四歲就進入軍伍，十六歲跟隨大軍上戰場，二十歲被提升為校尉，二十三歲帶領鐵元軍殺入契丹境內。
麵對契丹上萬大軍，孫聖臨危不懼一馬當先，四大軍功裏獲得三個，以一人之力先登，陷陣，戰將，至此一戰成名！
當年的孫聖年輕氣盛，再加上性格火爆不懂人情世故，得罪了不少群臣，起初皇帝對他是十分欣賞的，賜封孫聖天策上將不敗戰神等稱號。
可自從契丹提出和親後，就一切都變了。
孫聖本來可以活捉契丹首領的，奈何契丹對大元提出和親，明眼人都知道這是契丹的緩兵之計。
但，皇帝居然同意了！連著下了三道聖旨讓孫聖退兵！
最終，孫聖隻能眼睜睜看著契丹首領從他眼皮子底下撤走，孫聖一怒之下回到朝廷，想向皇帝討一個說道。
殊不知，和親根本不是契丹提出來的，而是大元國師主動對契丹提的，為了促使雙方和親，國師還提議割地賠款等等。
孫聖一怒之下暴揍國師。
看著自己小舅子被打，皇帝龍顏震怒，將孫聖貶為赤焰城知府。
從那以後，孫聖就再沒有回過朝堂，皇帝知道他的脾氣，兩個人的關係就一直惡化著。
這也是楊策到這裏來的真正原因。
如今大周對大元虎視眈眈，契丹也有卷土重來的意思，靖王坐鎮青州抵禦大周，唯一能打敗契丹的隻有孫聖。
想到這，楊策意味深長看了眼孫聖。
“你說，我該如何對待這位管家呢？”孫聖目光如炬盯著秦羽。
秦羽並沒有在意這個事，隻是隨口說道：“簡單啊，你請他離開不就得了，畢竟眼不見心不煩。”
“若是你真欣賞他，就多給他一筆錢，讓他頤養天年，安度餘生。”
話音落下。
孫聖表情瞬間失落不已。
秦羽說的，不就是皇帝對他做的，從天策上將貶為赤焰城知府，把他發配到邊疆，眼不見心不煩。
“原來你也這樣認為…”孫聖呢喃道。
楊策察覺到他的情緒不太對勁，立即對秦羽使了使眼色。
“咳咳！”
楊策幹咳兩聲，對秦羽擠眉弄眼道：“我覺得不太對，若是一般的管家，隻會多管閑事的話，那讓離開就離開了，可這位管家向來忠正不阿，他的德行左鄰右舍都有所知曉。”
“若是讓他告老還鄉，豈不是讓人以為孫聖是個容不下實話的人。”
“我說的意思，秦羽你明白吧？”
楊策緊忙眨了眨眼睛。
秦羽若有所思看了眼孫聖。
就在孫聖情緒低落的時候，秦羽忽然道：“但話又說回來…”
孫聖抬頭，眼神裏充滿狐疑。
“如果我是你的話，我非但不會讓他離開，反而會重用他！”
孫聖頓時有些驚訝，眼睛裏也恢複些明亮。
“為何？”
秦羽笑道：“在回答你之前，我先給你講一句話，俗話說的好，以銅為鑒，可以正衣冠。”
“以人為鑒，可以明得失。”
“以史為鑒，可以知興替！”
秦羽語調悠悠把這句話說了出來。
刹那間，孫聖和楊策都情不自禁身軀一顫。
原本迷茫的目光，瞬間轉為駭然之色。
尤其是楊策，看著秦羽的眼神明顯發生了改變，心裏掀起一陣驚濤駭浪。
越品，他越覺得震撼！
簡簡單單的幾句話，卻充滿了哲理。
楊策隻覺得頭皮發麻，秦羽的這三句話在他腦海中不斷回**。
每念一遍就覺得意蘊深遠，足以回味無窮！
他下意識看向秦羽，眼前的年輕人，居然能說出讓無數大學士都無法說出的話。
在他眼中，能說出如此富有哲理的語句，少說也要有幾十年人生經曆才行。
秦羽沒有理會楊策，衝著孫聖笑道：“你細細品，以人為鑒，可以明得失，說的不就是你口中的管家嗎？”
“你說他品性過關，是忠正不阿之人，我看你身邊是需要這種人存在的，因為你是知府，起碼你身邊得有人說真話。”
孫聖的眼眸再次明亮幾分。
“你繼續。”
秦羽點頭道：“倘若你身邊的人都善於阿諛奉承，隻對你說假話，沒人對你說真話，再說難聽點，他們隻知道溜須拍馬，而不能指出你的錯誤，久而久之，你耳中所聽，眼中所見，豈不是隻有好話，這會讓你盲目忽視自己的缺陷和錯誤。”
“到那時，沒有人能夠指正你的錯誤和缺陷，因為大家都知道你喜歡聽什麽，你自己也不能發現自己錯誤，如此一來，你怕是要遭受不小的損失。”
話音落下。
孫聖和楊策被震驚的目瞪口呆。
看著二人震撼的表情，秦羽強壓下嘴角上的笑意，淡淡道：“總結成一句話來說，若批評不能自由，那讚美將毫無意義！”
蹬蹬！
孫聖不由後退兩步，臉上滿是震撼之色。
“你…”
孫聖話到嘴邊，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一時間，孫聖眼眶裏竟含著熱淚，仿佛終於找到了自己的人生知己一樣。
是啊。
他當初勸說皇帝親忠臣遠奸佞，不就是不想皇帝身邊都是一群隻知道溜須拍馬阿諛奉承的奸臣嗎！
可惜，他的良苦用心皇帝根本不領情，這讓孫聖始終無法與皇帝和解，他甚至懷疑過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否值得。
見孫聖沉默不語，秦羽下意識問道：“我這個答案，知府大人你可滿意？”
楊策和顏悅色道：“秦小友你先退下吧，我們兩個有話要說，至於你私自打造兵器等問題不用擔心了，我們兩個會替你解決的。”
秦羽點點頭，有楊策這句話自己就放心了。
下一秒，秦羽對二人行了個書生禮，轉身向山下走去。
望著秦羽離去的背影，楊策眼底深處閃過一抹欣慰，有了秦羽這些話，想必定能解開孫聖的心結。
“老楊，我終於找到一個真正懂我的人了！”
孫聖剛要開口，楊策斬釘截鐵道：“秦羽，我要了，他不適合上戰場，反而適合去朝堂上做事！”
孫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