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閻王手段，菩薩心腸
回去的路上，蘇大牙和周芙蓉的心情無比沉重，兩個人跟在秦羽身後一言不發。
秦羽也知道二人為什麽會這樣，隻是他並沒有主動去安慰他們。
想當初自己第一次殺人的時候也是這樣。
有時候，人無法去安慰另一個人，人教人是教不會的，唯有經曆才能讓一個人真正成長。
“小羽…”
這時，蘇大牙忽然停下腳步。
秦羽轉過身來，“怎麽了？”
蘇大牙和周芙蓉對視一眼，二人又齊刷刷看向秦羽。
“小羽，我們這樣做算不算是壞人啊？我怎麽感覺，是我們逼死高天明一樣。”
“我也知道高天明和高雲該死，可…可我心裏就是堵得慌。”蘇大牙滿臉愁容，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總之就是不得勁！
周芙蓉連連點頭，她也有同樣的感覺。
“以後我再也不跟你一起出門了，早知道這樣，我就留在村子裏，也省的自責了。”周芙蓉埋怨道。
秦羽頓時滿臉黑線，這也能賴在自己頭上？
“其實，沒什麽好自責的…”
秦羽剛要開口，隻見蘇大牙和周芙蓉都對他投來異樣的目光。
“冷血！”
二人異口同聲道。
秦羽無奈搖頭，“你們自責，是因為你們覺得自己逼死了高天明，可實際上這與我們無關，就算我們不來，高天明也注定活不過今晚。”
此話一出，蘇大牙二人不由一愣。
“為什麽？”周芙蓉不解道。
秦羽淡笑道：“因為那些權貴不會放過高雲，天下熙熙皆為利來，高雲非但沒有讓他們嚐到甜頭，反而損傷了不少人，他們找不到高雲，隻能去找高天明撒氣。”
周芙蓉神色古怪不已。
她承認，秦羽說的有幾分道理，可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照你這麽說，我們還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秦羽微微頷首，“也可以這樣說。”
蘇大牙道：“那我們是不是不算做錯事了？”
此刻，蘇大牙和周芙蓉皆目光如炬盯著秦羽，想要從他身上尋求一絲心裏安慰。
沉默片刻，秦羽緩緩道：“或許，這世上根本沒有什麽對錯之分，就拿我們來說，我們想除掉高雲，是為了保護村子裏麵的人。”
“高天明自盡是為了保護他哥，本質上都是一樣的，所謂的對錯，不過是每個人的立場不同罷了。”
周芙蓉似懂非懂點了點頭。
蘇大牙則是點頭如搗蒜。
“你聽懂了？”周芙蓉下意識問道。
蘇大牙搖頭，豎起大拇指道：“沒有，但小羽這番話聽上去就不明覺厲！”
周芙蓉徹底無語。
“你說得對，我們也是為了保護村子。”
周芙蓉邁步向前走，在秦羽身邊停了下來，反問道：“那你為何還要讓我們安葬高天明？”
原來，秦羽並沒有直接離去，而是帶著他們兩個埋葬了高天明的屍身。
這也是周芙蓉最不理解的地方。
她發現自己有些看不透秦羽。
秦羽淡淡道：“因為這世上沒有人從出生就該死，我想除掉他，是為了保護身邊的人，這與我埋葬他並不衝突。”
“不管高天明生前做了多少惡事，但他能為了保護高雲而自我了斷，足以令我敬佩。”
身為雇傭兵之王，秦羽對死亡向來是尊敬的，認為所有人都應該體麵的死去。
此話一出，周芙蓉沒有說話從秦羽身邊走過，可那嘴角卻是忍不住的微微上揚。
俗話說得好，沒有閻王手段，莫施菩薩心腸。
而像秦羽這種即有閻王手段又有菩薩心腸的男人，對於任何一個女人來說都有著致命的殺傷力。
以前，周芙蓉始終認為秦羽就是個弱不經風的寒酸書生，可直到今日她才明白，和村子裏其他男人比起來，秦羽是多麽的與眾不同！
“要是他沒娶…”
周芙蓉美眸中泛起一抹漣漪。
“你說什麽？”蘇大牙走過來問道。
周芙蓉俏臉一紅，羞憤踩了他一腳，“說你妹！”
望著周芙蓉羞憤的背影，秦羽和蘇大牙都是一臉懵。
……
另一邊。
高雲來到一處港口，這裏是大元商船的集中地，每天都有大量商船從這裏前往各地。
此時，高雲頭戴頭巾來到一條商船上，他知道自己在青雲縣混不下去了，趙姬死了，知府肯定會下來徹查這件事。
到時候，自己絕對會被通緝，唯一的出路就是乘坐商船離開大元。
而這條商船，就是前往大周皇朝的。
高雲來到甲板上坐下，望著一望無際的大海，高雲眸中隻有濃濃的仇恨以及憤怒。
他這條命，是高天明用命給他換來的，所以自己不能死。
又或者說，在沒有殺死秦羽替天明 報仇之前，自己一定要忍辱負重的活著，隻有這樣他才能對得起死去的天明。
“兄弟，沒吃呢吧？要不要來一口？”
這時，一名麵帶刀把的中年男蹲在高雲身邊，從懷裏拿出一隻燒雞遞給高雲。
高雲打量了對方一眼。
當了這麽多年的官差，他一眼就能看出來，刀疤男身上有股血腥味，不用問也知道是犯了事跑路的。
換做以前，這種貨色高雲連看都不會去看一眼。
可如今，自己居然也淪落到這般地步。
尤其是對方遞過來的燒雞，高雲再也忍不住腹中的饑餓感，一把奪過燒雞大口吃了起來。
刀疤男愣了愣，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一抹笑意。
“得，欠我一隻燒雞，以後想著點還我。”
刀疤男坐在地上，從懷裏拿出一個酒葫蘆痛飲起來。
高雲又是一把奪了過去，一口燒雞一口酒的吃了起來。
看著高雲大快朵頤的模樣，刀疤男臉色古怪至極，“我說兄弟，逃犯我見多了，像你這種餓死鬼還是頭一次見。”
“你是犯什麽事了才跑出來的？”
高雲冷冰冰道：“我沒犯事。”
刀疤男顯然不相信。
“得了吧，出來的都說自己沒犯事，可真沒犯事的，誰會跑到這種鬼地方來，再往前可就是大周了，據說大周正在征兵，我瞧你也不是普通人，要不一起闖**闖**，也好有個照應？”
刀疤男主動拋出橄欖枝。
下一秒，刀疤男伸出右手，“對了，還沒告訴你，我叫莊強，人送外號通天鼠。”
通天鼠？
高雲愣了愣，沒想到對方竟然是大元通緝的十大要犯之一！
“青山村，秦羽。”
高雲雙眸微眯，主動伸手與他握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