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衣錦還鄉,名動省城
馬車在官道上平穩地行駛,車輪滾滾,卷起一陣塵土。
車廂內,周明堂一張臉笑得跟朵**似的,嘴巴就沒合攏過。
他一會兒看看身旁正襟危坐的小兒子,一會兒又忍不住伸手摸摸他的腦袋,滿眼的驕傲和喜愛幾乎要溢出來。
“文舉啊,我的好兒子!府試案首!還是六歲的雙案首!這可是咱們大乾朝開天辟地頭一回啊!”
周明堂的聲音裏透著一股子飄忽,仿佛現在還踩在雲端上。
“爹做夢都沒想到,我周家能有今天這等風光!這都是你的功勞!”
周文舉看著自家老爹這副模樣,心裏也是一陣好笑。
從府試放榜到現在,這話他已經聽了不下八百遍了,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他隻好繼續扮演著一個乖巧懂事的六歲孩童,奶聲奶氣道:“爹,這都是您和祖母教導有方,也是夫子們悉心教誨的結果。”
“孩兒隻是運氣好罷了。”
“哎!你這孩子,就是太謙虛了!”周明堂大手一揮,完全不信這套說辭。
“什麽運氣好?那叫真才實學!”
“爹算是看明白了,你就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專門來光耀咱們周家門楣的!”
坐在對麵的周文興嘴裏塞滿了點心,含糊不清地插嘴道:“爹,弟弟是文曲星,那我是啥?”
周明堂瞥了他一眼,沒好氣地道:“你?你就是個跟著湊數的!”
“這次府試能勉強上榜,還不是沾了你弟弟的光?”
“回去之後給我老老實實地讀書,再敢偷懶,看我怎麽收拾你!”
周文興脖子一縮,不敢再說話,專心對付起點心來。
周文舉看著這兄弟倆的互動,心中暗自盤算。
這次府試,他拋出的《論語新解》和“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的觀點,無疑是一顆重磅炸彈。
這不僅僅是為了通過考試,更是直接遞給當朝天子的一份投名狀,一份展示自己政治思想的藍圖。
他很清楚,這篇文章會帶來滔天的名望,但同樣也會引來無數的審視和猜忌。
接下來的路,隻會更加凶險。
“不過,風險越大,回報也越大。”周文舉心中暗自琢磨。
“皇帝既然已經注意到了我,那我在地方上的安全就多了一重保障。”
“至少,在皇帝對我失去興趣之前,那些宵小之輩,不敢再輕易對我下黑手了。”
馬車行了數日,終於在清溪縣百姓的夾道歡迎中,緩緩駛回了周府。
周老夫人和柳氏早就在門口翹首以盼,看到周文舉平安歸來,還奪了府試案首,祖孫二人抱在一起,喜極而泣。
整個周家都沉浸在巨大的喜悅之中。
然而,這份喜悅並沒能持續太久。
就在周家大擺宴席,慶祝周文舉衣錦還鄉的第三天,一封加急信件,打破了府中的寧靜。
信是白鹿書院的孟思遠院長派人送來的。
“老爺,孟院長在信上說……文舉的《蘭亭集序》和《三國演義》已經傳遍了省城寧安府,現在……現在省城的那些大人物,都知道了!”
管家周福念信的時候,聲音都在發抖。
周明堂一把搶過信,自己看了起來。
信上說,周文舉在蘭亭雅集上寫下的《蘭亭集序》,被譽為“大乾第一行書”,其拓本在省城被炒到了千金難求的地步。
而鳳凰茶樓的說書,更是被那些來往的商賈傳得神乎其神,尤其是那段“舌戰群儒”和“草船借箭”,引得無數文人雅士拍案叫絕。
如今,周文舉“六歲雙案首,千古大才子”的名聲,在省城寧安,已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好!好啊!”周明堂激動得滿臉通紅,“我兒之名,竟已響徹省城!”
可他還沒高興多久,孟院長的信中又提到了另一件事,讓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信中說,由於周文舉的名聲實在太盛,已經引起了江北省兩位大人物——巡撫大人和提督大人的注意。
“這是好事啊!”周明堂有些不解。
周文舉在一旁聽著,心裏卻咯噔一下,暗道:“來了,該來的總會來。”
果然,管家周福又遞上了兩份製作精美的拜帖。
“老爺,這是省城巡撫衙門和提督衙門派人送來的,說是……說是請二少爺得空時,分別去衙門一敘。”
周明堂徹底懵了,手裏的信紙都有些拿不穩。
巡撫,掌一省民政,封疆大吏。
提督,掌一省軍務,手握重兵。
這都是平日裏他想見都見不到的通天大人物,現在竟然同時派人來請他一個六歲的兒子?
周明堂隻覺得腦子嗡嗡作響,一種巨大的、被名利洪流席卷的眩暈感,讓他幾乎站立不穩。
他看向自己的兒子,卻發現周文舉依舊是一臉平靜,仿佛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文舉,這……這可如何是好?”周明堂聲音都有些顫抖了。
周文舉抬起頭,看著緊張的父親,淡淡地說道:“爹,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們想見,那我們去見見便是。”
第二天,一輛來自巡撫衙門的華麗馬車,便停在了周家門口。
車夫恭敬地道:“周老爺,周少爺,巡撫大人已在縣衙備下茶水,恭候多時了。”
清溪縣縣衙,今日的氣氛格外肅穆。
平日裏耀武揚威的衙役們,此刻一個個跟鵪鶉似的,縮著脖子,連大氣都不敢喘。
隻因為後堂裏,坐著一位他們這輩子都難以企及的大人物——江北省巡撫,張敬之。
周明堂領著周文舉走進後堂時,腿肚子都在打顫。
他這輩子做過最大的官,就是跟縣令陳世安喝過幾次茶,何曾見過巡撫這樣的封疆大吏?
“下官清溪縣縣令陳世安,參見巡撫大人!”
“草民周明堂,參見巡撫大人!”
“學生周文舉,參見巡撫大人!”
陳世安帶領周明堂父子兩人,齊齊躬身行禮。
“都起來吧,不必多禮。”
巡撫張敬之的聲音聽起來頗為溫和,他約莫五十多歲,麵容清瘦,留著一縷山羊須,眼神卻銳利得像鷹。
他沒有看陳世安,也沒有看周明堂,目光直接落在了周文舉身上,饒有興致地打量著。
“你,就是周文舉?”張敬之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