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門小郎君:從六歲開始,名揚天下

第十四章 我周家不能忘恩負義

曆練?

怕是想借機扶柳氏上位,一步步蠶食,最終取王氏而代之吧!

老夫人沒有立刻說話,隻是將那串佛珠在手裏緩緩轉動。

珠子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聽得周明堂神色忐忑,心中七上八下。

良久,她才抬起眼皮,淡淡地開口:“明堂,你覺得,我周家的主母之位,是菜場的蘿卜白菜,想換就能換的?”

周明堂心頭一凜:“兒子不敢,隻是……”

“隻是覺得王氏不堪為主母,而柳氏溫順聽話,更好拿捏,是嗎?”老夫人一句話,就戳破了他所有的偽裝。

周明堂臉色瞬間漲紅,“母親我……這……”

“你當為父,當家主,眼光要放長遠些,不能隻盯著後宅這一畝三分地。”老夫人歎了口氣,聲音裏透著一絲疲憊。

“王氏確實有錯,而且是大錯。”

“罰她跪祠堂,當著滿府下人的麵折辱她,已經是極重的懲罰。”

“怎麽?你還想如何?直接休了她?”

“兒子……兒子沒想休妻,隻是想讓她知道分寸,若她執迷不悟……”

“糊塗!”老夫人猛地一拍桌子,訓斥道。

“當年我周家,為何能在這縣城裏站穩腳跟?”

“二十年前,你爹爹因科舉舞弊案被牽連,削官去職,從京城狼狽還鄉,門前冷落車馬稀,是何人雪中送炭?”

周明堂臉色一滯。

“是你嶽丈,王家老爺!”周老夫人的聲音陡然拔高。

“當年,旁人對我們家避之唯恐不及,隻有他,作為你爹爹的發小,不僅沒疏遠,還拿出家裏大半的積蓄,幫我們周轉田產鋪子,渡過難關。”

“你爹爹臨終前,拉著我的手,親口定下了你和王氏的婚事。”

“他說,王家有恩於我周家,這份恩情,子孫後代,一刻不能忘!”

這一段塵封的往事,像一道驚雷,在周明堂腦中炸響。

他隻記得父親去世得早,也知道王家和周家是世交,卻不曾想,這背後竟還有如此深厚恩義。

“王氏是驕縱了些,作為商家之女,心眼也小了些。”

“但她畢竟是王家的女兒,是你明媒正娶的正妻,是文興的親娘。”

老夫人語氣放緩,語重心長道:“我們周家,是讀書人家,最重一個‘義’字。”

“如今,我們家剛有了點起色,文舉也剛剛開竅,你就為了一個妾室,要把有大恩於我周家的正妻廢掉?”

“明堂,這事要是傳出去,外人會如何看我們周家?”

“是讚你明辨是非,還是罵我周家忘恩負義,一朝得勢,便翻臉不認人?”

一連串的質問,如同一盆盆冰水,將周明堂心頭那股邪火,澆得一幹二淨。

他羞愧地低下頭,囁嚅道:“母親教訓的是,是兒子……是兒子想得左了。”

“你能想明白就好!”老夫人欣慰點頭。

“王氏那邊,你不用管了。”

“讓她在祠堂裏好好跪著,等晚上我自會以婆婆的身份,好好敲打她一番。”

“我老婆子還沒死,這後院,就翻不了天。”

說完,她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起來:“明堂,作為一家之主,你的心思,不該放在這些雞毛蒜皮的內宅爭鬥上。”

“王氏再如何,也隻是個婦道人家,掀不起大浪。”

“你的正事,是打理好家裏的生意,更重要的,是文舉和文興的學業!”

“特別是文舉!”老夫人一提到這個孫子,眼中就放出光來,“他是我周家的文曲星,是祖宗顯靈賜下的寶貝!”

“你要用盡一切心思,把他給我教導好,讓他成才,重振家門!”

“這,才是我們周家眼下壓倒一切的頭等大事!”

“你聽明白了嗎?”

在母親威嚴而期盼的目光下,周明堂哪裏還敢有半點別的想法。

方才在書房裏還像一頭暴怒雄獅的周家家主,此刻在母親麵前,乖順得像一隻貓。

“是,母親。”他恭恭敬敬地躬身作揖,“兒子明白了……後宅之事,全憑母親做主!”

“兒子從明日起,便親自督促文舉文興兩人的功課,絕不讓他們有半分懈怠。”

“這便好。”老夫人滿意點頭,重新拿起佛珠,閉上了眼睛,“去吧,讓我清淨一會兒。”

“是,兒子告退。”

周明堂倒退著走出福安堂,晚風一吹,他才發覺,自己後背的衣衫,不知何時已經被冷汗浸濕了。

他抬頭望了望天邊那輪殘月,心裏五味雜陳。

廢妻的念頭,是徹底打消了。

母親說得對,周家不能做忘恩負義的小人。

可是,一想到王氏那張怨毒的臉,和她對文舉母子深入骨髓的恨意,周明堂的心,就又沉了下去。

這就像是在家裏埋下了一顆火雷,誰也不知道它什麽時候會炸。

幸好老天開眼,讓他還有一個聰慧過人的文舉!

隻要文舉將來能考取功名,重振門楣,諒王氏也不敢再興風作浪。

一想到周文舉,周明堂那緊鎖的眉頭,才稍稍舒展開來。

從那副“風聲雨聲讀書聲”的對聯,到“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的精辟見解,再到這次巧解賬目危局的“塗鴉記賬法”。

這個年僅六歲的幼子,帶給他的驚喜,實在是太多了!

不行!

這樣的天授奇才,絕不能被埋沒了!

周明堂猛地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縣城那些蒙學先生,都太普通了,根本教不了他。

自己必須為他尋一個真正的名師!

一個能配得上他“文曲星”身份的老師!

想到這裏,周明堂立刻對門外喊道:“周福!”

“老爺,奴才在。”

“你立刻備上厚禮,去一趟府城!”

“給我去請孫敬修,孫先生!”

“什麽?孫……孫先生?”周福聞言,大吃一驚。

這位孫敬修孫先生,可不是一般人。

他乃是前朝舉人,學問淵博,名滿江南。

隻是為人孤高,性格古板,辭了官府的幾次聘請。

在府城裏開了個小小的私塾,對外放話,隻收那些真正有天分,且品行端正的弟子。

多少達官貴人,捧著金銀想把自家孩子送進去,都被他掃地出門。

老爺竟然想請他來家裏,專門教導兩位少爺?

這……這怕是比登天還難啊!

周福麵露難色:“老爺,這位孫先生……他脾氣古怪,怕是……怕是請不動啊。”

“請不動也要請!”周明堂態度堅決。

“你告訴他,就說我周家,出了一個六歲神童,能吟詩作對,過目不忘!”

“讓他無論如何,都來看一看!”

“若是他肯來,酬勞任他開!”

“要是不肯,你就跪在他家門口,跪到他答應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