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門小郎君:從六歲開始,名揚天下

第四十九章 現在登門賠罪,或許還來得及

錢掌櫃端起酒杯,對著李百萬,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李員外,您您這酒,我喝不了。”

“我家裏還有點事,先告辭了!”

說完,他也不等李百萬回話,嘭的一聲放下酒杯,然後頭也不回地,倉皇逃離了包廂。

錢掌櫃就這麽跑了。

跑得那叫一個幹脆,那叫一個決絕,仿佛這包廂裏有什麽洪水猛獸一般。

李百萬徹底愣住了,他端著酒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這是什麽情況?

剛才不還聊得好好的嗎?怎麽一說到正事,就跑了?

我給的條件還不夠好?

不可能啊!

我李家三年的糧食供應,這可是一筆天大的生意!

姓錢的平日裏求都求不來,今天怎麽跟見了鬼一樣?

包廂裏的氣氛,瞬間從剛才的熱烈,變得無比詭異和尷尬。

剩下的王員外和趙老板,也是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誰也不說話,就好像剛才跑掉的錢掌櫃跟他們一點關係都沒有。

李百萬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他感覺,事情好像有點不對勁。

“王員外!趙老板!”他放下酒杯,聲音裏已經帶上了一絲不悅,“你們二位,是什麽意思?”

王員外和趙老板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苦澀和為難。

最終,還是跟李家生意來往更多,關係也更近一些的王員外,硬著頭皮站了起來。

他臉上堆起一個勉強的笑容,對著李百萬拱了拱手。

“李員外,您別誤會。錢掌櫃他……他可能是真的家裏有急事。”

“是嗎?”李百萬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那王員外你呢?你家裏,應該沒什麽急事吧?”

“我……”王員外被噎了一下,臉上的肥肉都抽搐了一下。

他心裏把李百萬罵了一萬遍。

你他娘的,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他深吸了一口氣,知道今天這事,是躲不過去了。

他一咬牙,心一橫,也端起了酒杯。

“李員外,您的好意王某心領了。”

“您開出的條件,說實話,我王胖子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麽大的手筆,我要是說不心動,那就是騙您。”

“但是……”

他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抹決絕。

“這杯酒,我同樣喝不了!”

“這樁對付周家的生意,我王某,不幹!”

說完,他也學著錢掌櫃的樣子,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然後對著李百萬重重一抱拳。

“李員外,告辭!”

言罷,轉身就走,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這一下,李百萬徹底傻眼了。

如果說錢掌櫃的離開,隻是讓他感到意外。

那王員外的拒絕,就讓他感到了震驚和不解!

王員外和周家可是死對頭!兩家的布莊為了搶生意,明裏暗裏鬥了多少年了!

自己今天等於是送了他一把最鋒利的刀,讓他去捅死自己的仇人,順便還能大發一筆橫財。

天底下哪有這麽好的事?

可他,居然也拒絕了?

為什麽?!

李百萬想不通,他感覺自己的腦子,完全不夠用了。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包廂裏剩下的最後一個人,那個精瘦的藥材商,趙老板。

“趙老板,”他的聲音,已經冷得像是能掉出冰渣子,“他們都走了,你呢?”

“你也要走嗎?”

趙老板被他看得心裏發毛,額頭上都滲出了冷汗。

他知道,今天自己要是也走了,那可就是把李百萬這個清溪縣首富,給得罪到死了。

可要是不走,答應他一起對付周家……

一想到那個後果,趙老板就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得罪李百萬,最多是以後生意難做點。

可要是得罪了周家……

不,是得罪了周家那位小爺,那後果,可就不是生意難做那麽簡單了!

那是會家破人亡的!

兩害相權取其輕,這個道理,他還是懂的。

趙老板也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他不敢看李百萬的眼睛,隻是低著頭,聲音幹澀地說道:“李員外,對不住了。”

“周家我們惹不起。”

“我勸您也別去造惹。”

“現在趕緊備上一份厚禮,去周家登門賠罪,或許還來得及。”

說完,他連酒都沒喝,逃也似的衝出了包廂。

轉眼間,剛才還高朋滿座,熱鬧非凡的“天字一號”包廂,就隻剩下了李百萬一個人。

他孤零零地坐在主位上,看著滿桌子的山珍海味,美酒佳肴,隻覺得無比的諷刺。

他臉上的得意神色,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鐵青。

什麽鬼?

我惹不起周家?

我李百萬在清溪縣經營了這麽多年,根深蒂固,人脈廣闊,我會惹不起他一個剛剛從商沒幾年的破落戶?

開什麽玩笑!

還有他最後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讓我去給周家賠罪?

還說現在去或許還來得及?

真是可笑!

我堂堂縣城首富,憑什麽要去給他周明堂賠罪?!

“豈有此理!”

李百萬猛地站起身,一腳踹翻了身邊名貴的紅木座椅。

“我看你們一個個都他媽瘋了!”

李百萬氣得渾身發抖,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酒壺,就往嘴裏猛灌。

冰涼的酒液,順著喉嚨滑入腹中,卻絲毫澆不滅他心中的怒火和疑惑。

“來人!”他將酒壺狠狠地摔在地上,對著門外怒吼道。

“老爺,您有何吩咐?”一直守在門外的管家,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

“去!”李百萬指著門外,麵目猙獰地咆哮道,“馬上去把張師爺給我找來!”

“我倒要看看,這清溪縣,到底是他媽誰說了算!”

李百萬怒氣衝衝地回到了府上。

望江樓那場虎頭蛇尾,不歡而散的宴席,對他來說,簡直是一場前所未有的奇恥大辱。

他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就好像自己精心策劃了一場圍獵,結果獵物還沒出現,自己手底下最得力的獵犬,卻一個個調轉槍頭,齜著牙警告自己不準動那隻兔子。

這他媽叫什麽事?

他一回到書房,就煩躁地來回踱步,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裏的野獸。

書房裏那些他平日裏最喜愛的古玩字畫,此刻在他眼裏,都變得無比礙眼。

沒過多久,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李員外,您找我?”

縣衙的張師爺,提著衣擺,一路小跑了進來。

他一進門,就看到滿地的狼藉和麵色鐵青的李百萬,心裏頓時“咯噔”一下,知道肯定是出事了。

“張師爺,你來了。”李百萬看到他,總算是停下了腳步,“快請坐。”

“謝員外。”張師爺小心翼翼地坐下,屁股隻敢沾半邊椅子,他看著李百萬,試探著問道:“員外,可是望江樓的宴席,不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