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門小郎君:從六歲開始,名揚天下

第六十五章 你們敢賭嗎

他這個問題一出口,在場不少讀書人都皺起了眉頭。

這問題太刁鑽了!

《禮記》本就晦澀,又是不同大儒的注解對比,別說一個六歲的孩子,就算是在場的許多秀才,一時半會兒也答不上來。

這分明是故意刁難!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緊張地看著周文舉。

隻見周文舉眨了眨大眼睛,歪著腦袋想了想,然後答道:“在學生看來,前者言‘無私’,是從心性上說。”

“後者言‘通利’,是從功業上說。”

“一個主內,一個主外,相輔相成,皆是聖人之道。”

他這個答案,標準得就像是從教科書上抄下來的一樣,一字不差,但卻沒有任何自己的見解,幹巴巴的,毫無靈氣。

眾人聽了,不禁滿臉失望。

“唉,原來隻是會死記硬背啊。”

“是啊,我還以為他能有什麽驚人之語呢。”

王成和錢德全交換了一個得意的眼神,嘲諷之意已經毫不掩飾了。

坐在另一桌的李百萬更是抓住了機會,立刻大聲起哄道:“哎呀,看來這神童之名,多半是有些誇大之處啊!”

“死記硬背,算不得真本事!”

周文舉仿佛被他這句話給激怒了,小臉漲得通紅,猛地挺起小胸膛,指著錢德全大聲道:“你問的這些我都會,太沒意思了!”

“我不跟你玩這個了!我們換個玩法!”

所有人都愣住了,這小家夥想幹嘛?

隻聽周文舉繼續喊道:“我們來對對子!我出上聯,你要是能對出下聯,就算我輸!”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瘋了吧?

一個六歲的孩子,竟然要反過來出題,挑戰一位成名已久的大儒?

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錢德全指著周文舉,怒極反笑:“好一個狂妄無知的小兒!老夫今日就應了你!若老夫對出來了,又當如何?”

周文舉環視全場,目光從王成、錢德全、李百萬三人的臉上一一掃過,然後一字一句道:“你要是對出來了,我周文舉,從此封筆,再不讀書!”

“並當著全縣父老鄉親的麵,承認自己之前所作所為,皆是欺世盜名!”

嘶——

全場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這賭注,也太狠了!

分明是要自絕前程啊!

周文舉卻沒有停下,他頓了頓,小小的手指依次指向錢德全、王成和李百萬。

“可……若是你對不出來……”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清脆而響亮,震得每個人耳朵都嗡嗡作響。

“你和大舅,還有李員外,要當眾向我賠禮認錯!”

聞言,整個宴會大廳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個六歲孩童口中吐出的瘋狂賭約給震懵了。

讓省城提督學院的教授,當眾賠禮認錯?

這已經不是小孩子過家家了,而是不死不休的豪賭!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臉色已經變得鐵青的錢德全身上。

錢德全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鐵青來形容了,簡直是青中帶紫,紫中透黑,跟開了染坊似的。

他做夢也想不到,一個六歲的孩子,竟然敢玩這麽大!

感覺自己的肺都要氣炸了。

他堂堂省城提督學院的教授,名滿江北的大儒,今天竟然被一個乳臭未幹的小屁孩指著鼻子挑戰,還開出了如此羞辱人的賭注!

“你……你……”他指著周文舉,氣得渾身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一旁的王成和李員外,大腦在飛速運轉。

怎麽辦?

直接應戰?

萬一這小畜生真有什麽邪門道道,對不出來,那他們兩個今天就徹底栽了!

不僅顏麵掃地,還要淪為全省笑柄!

不應戰?

那更不行!

當著全縣這麽多頭麵人物的麵,被一個六歲小兒嚇得不敢接招,以後還怎麽做人?

豈不是要被全天下笑掉大牙!

一時間,三人被徹底逼上了梁山,進退兩難。

周圍的賓客們也反應了過來,議論聲如同潮水般響起。

“這周家小子,是真瘋了還是真有本事啊?”

“我看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不知道天高地厚!”

“可是你看他那樣子,一點都不像是在開玩笑啊!”

“這下有好戲看了!不管錢教授他們應不應戰,今天這臉都丟大了!”

就在這萬眾矚目之下,周文舉又往前走了一步,用天真無邪的語氣,催促道:“怎麽樣呀?錢伯伯,王大舅,李員外,你們到底敢不敢賭呀?”

“要是不敢,就直說嘛,文舉不會笑話你們的。”

這話聽起來天真,可落在王成三人耳朵裏,卻比最惡毒的嘲諷還要刺耳!

“誰說我不敢!”錢德全終於爆發了,他雙目赤紅,咬牙切齒地嘶吼道,“好!老夫今日就跟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畜生賭了!”

“老夫就不信,我幾十年的學問,還對不出你一個黃口小兒的上聯!”

“好!”王成也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事已至此,隻能硬著頭皮上了。

他惡狠狠地盯著周文舉,說道:“我王成也賭了!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怎麽收場!”

李百萬看著兩個同夥都表了態,自己再縮著也無濟於事,隻能哆哆嗦嗦道:“賭……我也賭了……”

“口說無憑,立字為據!”周文舉脆生生地說道。

他這話一出,連周明堂都愣住了,心想我這兒子,心思也太縝密了吧?

很快,管家周福就取來了筆墨紙硯。

在全場所有人的見證下,一份堪稱清溪縣有史以來最荒唐、最驚人的賭約字據,白紙黑字地寫了下來。

王成、錢德全、李百萬三人,顫抖著手,在上麵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周文舉接過那份還帶著溫熱體溫的字據,仔細看了看,然後滿意地點點頭,小心翼翼地折好,交給了身後的父親。

做完這一切,他才慢悠悠地踱步到大廳中央。

他小小的身板站得筆直,環視了一周,然後清了清嗓子。

整個大廳再次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那個決定無數人命運的上聯。

隻見周文舉背著小手,一副小大人的模樣,用清脆無比的童音,一字一頓地念道:

“煙——鎖——池——塘——柳!”

五個字,簡簡單單,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朵裏。

一瞬間,大部分賓客都愣住了。

“煙鎖池塘柳?這是什麽上聯?聽起來很普通啊。”

“是啊,就是一句寫景的話嘛,有什麽難的?”

然而,在場的那些真正的讀書人,比如縣令陳世安,比如角落裏的王夫子和何學正,在聽到這五個字的瞬間,臉色卻猛地劇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