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門小郎君:從六歲開始,名揚天下

第六十七章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孫宗賢沒有回答他,而是從懷中,緩緩取出了一卷卷軸。

他高高舉起,將卷軸展開,正是周文舉親筆所書的《師說》手稿!

他目光掃視全場,高聲道:“今日,本官就讓爾等心服口服!也讓你們看看,什麽,才是真正的天才!什麽,才是真正的傳世之作!”

“本官”?

眾人心中一驚。

錢德全看到那卷軸上熟悉的“館閣體”,更是瞳孔驟縮,一個可怕的念頭湧上心頭。

就在這時,一直坐在角落裏的王夫子和府學學正何文清,同時快步上前,站到了孫宗賢的身後。

兩人整理了一下衣冠,對著孫宗賢,恭恭敬敬地躬身九十度,齊聲高喝,聲震屋瓦:

“參見提督學政孫大人!”

轟!

提督學政?!

這四個字,如同一道九天驚雷,瞬間炸翻了整個周府!

全場死寂,所有人都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呆立當場。

這可是江北省所有學官的最高長官,從二品的封疆大吏,孫宗賢孫大人?!

他怎麽會在這裏?!

下一秒,反應過來的縣令陳世安,第一個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趕緊快步上前,整理衣冠,對著孫宗賢深深一揖:“下官清溪縣令陳世安,不知學政大人駕到,有失遠迎,還請恕罪!”

他這一拜,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撲通!撲通!”

在場的所有賓客,無論官吏還是鄉紳,全都呼啦啦地躬身行禮,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我等參見學政大人!”

山呼海嘯般的請安聲,讓整個周府都在嗡嗡作響。

這可是提督學政啊!

掌管著全省文運的封疆大吏!

對於他們這些地方上的人來說,簡直就是天一般的人物!

平日裏想見一麵都難如登天,誰能想到,他竟然會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周家的壽宴上,還一直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裏喝茶?

周明堂和周老夫人也跪在人群裏,腦子裏一片空白,心髒狂跳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他們怎麽也想不通,自家孫子的壽宴,怎麽會把這麽一尊大神給招來了?

而站在場中的王成、王氏、李百萬三人,此刻已經不是震驚了,而是徹徹底底的恐懼!

他們的臉比死人還白,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特別是王成和錢德全,兩人雙腿一軟,直接癱跪在了地上。

完了!

他做夢也想不到,自己精心設計的一個“捧殺”之局,一個用來對付六歲小屁孩的陰謀,竟然會把全省最大的文教官員,當朝從二品的大員給當場逮了個正著!

這已經不是丟臉的問題了,這是在老虎嘴邊拔毛,是自己把脖子伸到了鍘刀底下!

孫宗賢卻沒有理會跪了一地的人群,甚至連看都沒看癱軟如泥的王成和錢德全一眼。

他的目光,從始至終,都灼灼地鎖定在全場唯一還站著的那個小小的身影上——周文舉。

“周文舉。”孫宗賢的聲音洪亮而清晰,“本官問你,這篇《師說》,可是你所作?”

周文舉心裏早就樂開了花,但他知道,現在還不是得意的時候。

他裝出一副被這大場麵嚇到,有些怯生生的樣子,小聲答道:“回大人,是學生所作。”

“好!”孫宗賢讚了一聲。

他將手中的《師說》手稿高高舉起,對著全場,當眾朗聲誦讀起來。

“古之學者必有師。師者,所以傳道受業解惑也。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無惑?”

“……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師,師不必賢於弟子。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如是而已!”

孫宗賢的聲音鏗鏘有力,充滿了激賞之意。

《師說》那高遠的立意,嚴謹的邏輯,尤其是“弟子不必不如師,師不必賢於弟子”這等振聾發聵的觀點,通過他之口念出,再次將在場的所有人,尤其是那些讀書人,給徹徹底底地鎮住了。

朗誦完畢,孫宗賢深吸一口氣,高聲道:“此文,乃醒世之言!足以匡正時弊,為天下學子立心!”

“其價值,遠在千古絕句之上!”

“本官決定,即刻將此文上奏朝廷,並刊印天下,令我大幹所有讀書人,皆能拜讀!”

此言一出,周文舉的聲望,在這一刻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

如果說,之前的“千古絕對”讓他成為了眾人眼中的天才神童。

那麽現在,經過提督學政大人的金口玉言,他已經不是神童了,他是一顆冉冉升起的文壇新星,一位未來的文壇巨匠!

所有人都用一種仰望神明般的眼神看著周文舉,心中充滿了敬畏。

周老太太更是激動得老淚縱橫。

我們周家,這是要出真龍了啊!

然而,就在這氣氛達到頂點的時刻,一個尖利刺耳的,如同夜梟般的叫聲,劃破了這和諧的氛圍。

“假的!都是假的!”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癱在地上的錢德全,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突然瘋了一樣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披頭散發,狀若瘋魔,指著周文舉,麵目猙獰地嘶吼道:“他在撒謊!”

“一個六歲的孩子!他怎麽可能寫得出《師說》這樣的文章!”

“怎麽可能想得出‘煙鎖池塘柳’這樣的絕對!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這文章!這上聯!一定是他從哪本失傳的古籍上抄來的!”

“對!一定是抄的!他是在欺世盜名!在欺騙所有人!他甚至在欺騙學政大人您!”

這話如同一道悶雷,讓剛剛還熱烈無比的大廳,瞬間降至冰點。

眾人更是一片嘩然。

雖然大家剛剛都被周文舉的才華所折服,但冷靜下來想一想,錢德全的話,似乎有點道理。

是啊,一個六歲的孩子,就算從娘胎裏開始讀書,也不可能達到如此恐怖的境界。

寫出《師說》?隨口想出千古絕對?

實在太不符合常理了。

但如果說是“抄襲”,是從某本不為人知的古籍上看到的,那就說得通了。

一時間,剛剛還對周文舉頂禮膜拜的眾人,眼神又變得複雜和懷疑起來。

就連孫宗賢的臉色,也瞬間沉了下來。

他身為提督學政,向朝廷舉薦人才是他的職責。

但此事關係重大,若是周文舉真的是抄襲,那他孫宗賢舉薦不當,獻上一個“偽祥瑞”,同樣是欺君之罪!

到時候,別說青雲直上,不被砍了腦袋就算好的了!

王成也瞬間反應了過來,立刻大聲附和道:“大人英明!錢教授所言極是!”

“此子心機深沉,狡詐無比,請大人明察,萬萬不可被他這副天真的模樣給蒙騙了啊!”

“對!他就是個騙子!請大人將他嚴懲!”李百萬也跟著喊道。

一時間,風向逆轉。

一道道質疑、審視、幸災樂禍的目光,再次如同聚光燈一般,聚焦在了周文舉的身上。

看他這一次,如何自證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