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蘭亭雅集,名篇準備
王成看著他上鉤,嘴角勾起一抹得意冷笑,壓低聲音,將自己的毒計娓娓道來。
林天宇聽著,眼睛越來越亮,臉上的表情也從怨毒,變成了猙獰的狂喜。
“好計策!”他聽完後,激動地拍著王成的手,“就這麽辦!隻要事成,本公子定有重謝!”
“多謝林公子!”王成躬身行禮,眼中寒光閃爍,滿臉怨毒。
另外一邊。
孟雪晴的馬車一路暢通無阻,很快便來到了坐落於雲陵府東郊的白鹿書院。
這書院占地極廣,亭台樓閣,曲徑通幽,比清溪縣學不知氣派了多少倍。
白鹿書院的院長,也就是孟雪晴的父親孟思遠,早已等候在門口。
一見到周家父子,孟思遠便一改之前的倨傲,臉上堆滿了熱情洋溢的笑容,親自迎了上來。
“哎呀,周老弟,文舉賢侄,可把你們給盼來了!”
孟思遠緊緊握住周明堂的手,態度親熱得讓周明堂都有些受寵若驚。
“孟院長客氣了,您親自迎接,我等實在是不敢當。”周明堂連忙說道。
“應該的!”孟思遠哈哈大笑,然後目光轉向周文舉,眼中滿是欣賞和喜愛,“文舉賢侄,那日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得罪,還望賢侄不要放在心上啊!”
周文舉乖巧地行了一禮:“孟伯伯言重了,小子不敢。”
他這聲“孟伯伯”叫得孟思遠心花怒放,大笑點頭:“好孩子!”
一行人進入書院,在雅致的客房安頓下來後,孟思遠屏退左右,單獨將周明堂和周文舉留了下來。
他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周老弟,有件事,我必須得提醒你們。”孟思遠沉聲說道,“今天在城門口挑釁的那個林天宇,你們可知他的背景?”
周明堂搖了搖頭。
“他是本省布政使大人的親外甥。”孟思遠一字一頓地說道。
“布政使?”周明堂大吃一驚,那可是從二品的封疆大吏,權勢滔天!
“沒錯。”孟思遠點了點頭,“而且,我們江北省的官場,人盡皆知,布政使大人與提督學政孫宗賢大人,素來不和。”
周文舉聽到這裏,心裏頓時明白了。
原來如此,這不是簡單的年輕人爭風吃醋,背後是官場派係的鬥爭。孫學政看重自己,那作為對頭的布政使一派,自然就要想方設法地打壓自己。
這個林天宇,就是他們推出來的馬前卒。
“所以……”孟思遠看著周文舉,語重心長地說道。
“今天在城門口,林天宇的挑釁,絕非偶然。”
“更像是故意試探——他們想看看,被孫學政如此看重的‘天賜麒麟’,到底有幾斤幾兩。”
周明堂聽得心驚肉跳,後背都冒出了冷汗。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帶著兒子,已經不知不覺地卷入了一場他根本無法想象的政治漩渦。
“那……那我們該如何是好?”周明堂六神無主地問道。
孟思遠歎了口氣:“躲是躲不掉的。”
“你們現在是孫學政的人,布政使那邊,是不會輕易放過你們的。”
他沉吟片刻,說道:“明日,城中有一場‘蘭亭雅集’,是雲陵府最高規格的文會,府城的名流雅士都會參加。”
“我已經替文舉賢侄弄到了請柬。”
“蘭亭雅集?”周明堂一愣。
“對。”孟思遠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我敢斷定,林天宇一定會在雅集上再次發難。”
“文舉賢侄,你若能在雅集之上,當著全府城文人的麵,再次將他擊敗,那你的聲望將無人能及,布政使那邊,再想動你,也得掂量掂量!”
周明堂聽得是又驚又怕,他看向自己的兒子,隻見周文舉小臉上沒有絲毫懼色,反而是一片平靜。
“多謝孟伯伯指點。”周文舉冷靜地開口,“小子明白了。”
“明日的雅集,我一定去。”
周文舉心裏跟明鏡似的。
“他娘的,這是擺明了把我當槍使啊。”
“讓我去跟布政使的侄子對台,贏了,他孟思遠和孫學政一派臉上有光;輸了,倒黴的是我周家。”
“不過……這也是一個徹底在雲陵府站穩腳跟的機會。”
“既然躲不掉,那就幹脆玩大點!”
孟思遠見他如此沉穩,更是高看了他一眼,滿意點頭。
談完正事,孟思遠便告辭離去。
不一會兒,孟雪晴便端著一盤精致的糕點,笑盈盈地走進周文舉的房間。
“孟飛哥哥,你來了。”周文舉看到孟雪晴,臉上露出驚喜笑容,眼睛卻瞟向了她手裏那盤精致的桂花糕。
孟雪晴將點心放在桌上,臉上還帶著幾分男兒裝扮的英氣,但語氣裏卻滿是藏不住的關切:“文舉弟弟,你……你沒事吧?”
“今天在城門口,那林天宇……”
“我能有什麽事?”周文舉拿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道。
“倒是那個林天宇,我看他鼻子都快氣歪了。”
“孟飛哥哥,你這糕點真好吃,哪裏買的?”
看著他這副沒心沒肺的吃相,孟雪晴又好氣又好笑,心裏的擔憂也散去了幾分。
她哪裏知道,眼前這個六歲的孩童,人小鬼大,隻是在扮天真而已。
“你還笑得出來!”孟雪晴忍不住嗔怪道,“我爹都說了,那林天宇是布政使大人的外甥,布政使大人和孫學政向來不睦。”
“他今天吃了這麽大的虧,明日的蘭亭雅集,絕對會拚命找回場子,你可千萬不能掉以輕心。”
周文舉眨巴著無辜雙眼,故作愁苦道:“那怎麽辦?孟飛哥哥,你這麽聰明,快幫我想想辦法。”
他這一副全然依賴的模樣,讓孟雪晴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保護欲。
她蹙著秀眉,絞盡腦汁地思索起來:“林天宇此人,詩詞歌賦都算上乘,尤以辭賦見長。”
“明日雅集,他很可能會在這上麵做文章。”
“弟弟你雖然才思敏捷,但畢竟年幼,辭賦需要引經據典,極耗心力……”
“哦?你說辭賦啊。”周文舉點點頭,好像聽懂了,隨即又把話題拉了回來,“孟飛哥哥,我正好也想在雅集上寫一篇東西,算是給雲陵府的各位前輩見個禮。”
“可是我人小手酸,寫不了幾個字,你看,我這手都還沒毛筆杆粗呢。”
他伸出自己白嫩的小手,在孟雪晴眼前晃了晃。
孟雪晴一愣,沒明白他的意思。
“所以……”周文舉狡黠一笑,理所當然地看著她。
“孟飛哥哥,你字寫得那麽好看,不如你明天幫我代筆吧?”
“到時我來說,你來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