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論道
韓少傅的聲音一落,忽然從遠處踏空而來一條身影,隻是在空中一晃便已經到了這裏,隨即,他衣袂一揮,到了跟前。
“小兄弟,我們又見麵了!”來人一襲青衫,儒雅俊秀,是一個中年儒者。
“董先生?我真的沒有想到你會提前來!”韓少傅冷笑而出。
此時,小九和狗兒已經奔了出門,遙遙看見了眼前這個儒雅的中年人,不由得大聲驚呼,立即迎頭跪下,大叫道:“原來是董大宗師到了!”
二人雖然乃是一介市井之徒,但是董仲舒之名如雷貫耳,便是在整個的帝國,又有誰不知道他的威名?
董仲舒笑了笑,跨步而入。
見到了這位傳說中的大宗師,小九和狗兒驚駭得不知所措,竟然忘記了如何招呼,結結巴巴的道:“董大宗師,這……這裏坐!”
董仲舒卻是很隨和,朝著小九和狗兒笑了笑,走到了一個木凳上做了下來。
韓少傅冷冷的道:“未知大宗師此來,有何指教?”話中甚是冰冷,似乎還帶著不少的火藥味道。
“我來和小兄弟論一論道!”董仲舒隻是始終微笑,就像是一位長者,他的目光柔和之極,讓人感到一種平易近人。
但是,從他的氣質之中,又隱隱約約透出一種威懾之氣,使得凡是看著他的人,都感到了一種居高臨下的俯瞰。
那是一種自信的存在,一種氣概,一種睥睨天下的氣勢。
“論道?”韓少傅微微一愣,冷笑道:“道不同不相為謀,何以論道?”
董仲舒嗬嗬笑道:“非也,天下大道殊途同歸,不分彼此,隻是世人愚昧,強行把諸道拆分,取其一點,非天下大道!”
“那天下大道又是什麽?”韓少傅問道。
“天下大道,適者生存,謂之為天道!”董仲舒目光淡然,看著韓少傅侃侃而談,小九和狗兒站在一邊,也不敢落座,顫顫巍巍。
韓少傅哼了一聲,直接轉身,冷笑道:“你今天來就是為了跟我說的這些嗎?你是儒宗,我是墨宗,我們所見未必然迥異,何必浪費時間!”
董仲舒笑道:“小兄弟扈氣極重呀,不過我還是有耐心,便是想把你引入正途,如此一來,國家多一絕世之才矣!”
聽見董仲舒這一說,韓少傅不由得笑出生來,難不成我墨宗就是邪途?而儒宗就是正途?
見到韓少傅嗤笑,不以為然,董仲舒隻是淡淡一笑,道:“或者你心中不服氣,然而這便是實屬,我可問你,墨宗是什麽?”
“墨宗?”韓少傅昂首道:“俠者也,墨宗素來便是俠者正宗,天下玄門!”
董仲舒又問道:“既然是自詡為俠,何為俠者?”
韓少傅冷笑道:“小俠劫富濟貧、大俠除暴安良,為國為民俠之大者也!”
聽見韓少傅這一說,董仲舒緩緩站起了身子,麵朝窗外,捋許歎道:“俠者、天下亂之源頭也,所謂的劫富濟貧、除暴安良無非是淩駕國家法律,民風規則之上,是天下規則破壞者,規則便是道,墨宗逆道而行,便是今日衰敗結果!”
“你……”韓少傅心中一顫,目光看著董仲舒。
韓少傅是一個絕頂聰明之人,董仲舒這一番道理,他忽然之間便頓悟了。
沒有規矩不能成方圓。
“不過……”韓少傅哼了一聲道:“難道儒宗所謂的‘罷黜百家獨尊儒術’便是順應天下大道嗎?你這也是太抬舉自己宗門了吧!”
董仲舒嘿嘿笑道:“我儒宗所倡導之罷黜百家獨尊儒術,便是玄門正道,隻有天下一同,不分彼此,吸取各家之長融會貫通,國家長治久安,無往而不利,所以必選要統一思想,先秦諸子不得一同,致使天下紛爭數十年,所以儒宗此舉,便是要開創帝國萬年基業,築千秋長城!”
說到這裏,董仲舒衣袖無風而動,一種氣勢蔓延而出。
“這隻是你一麵之詞而已,儒宗自從此舉之後,江湖殺戮不止,除儒宗之外,其他的宗門慘遭殺害弟子不計其數,這一筆帳須得算在儒宗頭上來。”韓少傅哼了一聲,咬牙道。
聽見了韓少傅這一說,董仲舒才轉過身來,朝著韓少傅搖頭道:“這不能算在儒宗頭上,這應該算在江充頭上,此人之狠辣,超出了所有人的意料,我和他在朝堂之上之爭,已經是水火之勢。”
江充此時執掌禁翊營,數年來鏟除了異己,已經是羽翼豐滿,又加上親近天子,得以挾天子之威風,而號令群臣,甚至是太子府都被他視為眼中釘。
“董先生此來何意?”韓少傅問道。
“我想和你做一件驚天地,泣鬼神事情,不知道你可有心?”董仲舒反問道。
韓少傅眉頭一皺,不知道董仲舒心中所想,但是,雖然自己對眼前這位大師不甚了解,但是站在麵前,無比感到他的正氣凜然。
最後,韓少傅點了點頭。
“如今巫教大舉南下,圖謀禍亂我大漢天下,置我百姓於血雨腥風之中,而江充竟然與之合謀意圖不軌,本座雖然能在朝堂之上據理力爭,但是江湖之上卻是無能為力,還得仰仗江湖中人!”董仲舒歎息道。
“明白了!”韓少傅冷笑道:“你是不想出手,要假手於我殺江充嗎?”
“不錯!”董仲舒淡淡說道:“殺了此賊,我大漢天下方能長治久安,若不然,新皇不得登基,而巫教肆意帝都,人人惶恐!”
人人惶恐?韓少傅心中冷笑,你們人人惶恐,他人如何不惶恐?
江充此時和太子府已經是勢同水火了,太子若是登基,如何會放過江充一夥?所以江充亦是已經無路可退,斷然要阻止太子登基了。
所以巫教南下瘋狂崛起帝都,不啻於幫了江充一個大幫。
“好吧,我答應你,誅殺江充!”韓少傅最後目光一凝,淡淡的說道:“不過,我殺江充不是為了什麽大漢天下,長治久安,或者那一天,我要親自問一問皇帝,為何至今還對我韓家族人,緊追不舍,要殺而滅之!”
聽見韓少傅同意誅殺江充,董仲舒的臉上頓時泛起了一絲淡淡的笑容,道:“撤銷誅殺令這事情,包在我身上,我自然會給你一個好的答複!”
說完,董仲舒長長的籲了一口氣,然後,竟然直接便朝著門外走去。
韓少傅知道董仲舒要離開了。
走到門口,董仲舒忽然轉過頭來,說道:“那個巫教的妖女,似乎是中了一種蠱毒,修為暴增,但是戰力不會持久!”
說完,到了門口,隻見他一晃身子,竟然是平地而起,一腳邁出,竟然跨國了對麵的屋脊,消失不見了。
直到董仲舒隱沒了身影,小九和狗兒才長長的籲了一口氣,咽了一口口水,喃喃道:“天呀,我真的見到了武道大宗師了嗎?”
韓少傅有些煩悶,董仲舒剛才的一席話,讓他感到一種茅塞頓開的感覺,但是細細一下,又不由得駭然心驚。
“聰明真不是一個好事情!”韓少傅足足看了窗外良久,終於收回了思緒。
小九和狗兒自然聽不明白剛才董仲舒所說的話,隻是見到了連董仲舒大宗師都屈駕前來拜會韓少傅,不由得忽然感覺臉上沾光了不少。
兩人隻是默默的站在一邊,見韓少傅不說話,兩人剛不敢說話。
過了好一陣,韓少傅才問道:“什麽時候了?”
小九答道:“午時了!”
“那好,帶我去見太子——妃!”韓少傅回頭,目光一掃,斬釘截鐵的說道。
便在此時,忽然門外有人道:“不必了,太子妃已經到了!”
這說話的是徐老的聲音,帶著一股威嚴和急迫的氣勢。
隨即,便聽見了盔甲侍衛踏步的聲音自遠而近。
韓少傅走出去的時候,隻見台階之上立著一個女子,但見她黛眉深鎖,風華絕代,傾國傾城姿容隱隱掠過了一絲淡淡的隱憂。
見到了韓少傅出來,她笑著緩緩走來,長裙隨風而舞。
“小雅!”韓少傅笑了笑道:“其實你不必冒險前來……”
“既然是我的哥哥,做妹妹哪能在家裏等著?便是赴湯蹈火也要跟著大哥哥一起,何況這裏還是太子府呢!”
小雅笑道滿麵春風,根本就不像是在等待巫教殺手到來一樣。
徐老往前一步,朝著韓少傅和小雅道:“除了跟隨太子進宮的侍衛之外,所有的侍衛都設防好了!”
聽見徐老這一說,小雅無言,隻是看著韓少傅,自然是讓他來拿主意了。
韓少傅笑笑道:“巫教未必是大舉入侵太子府,而設防一些三流的侍衛,根本沒有任何的作用……而且,這個人,我想不要傷了她!”
“這個人……不傷她?”徐老遲疑,看向小雅。
小雅淡淡的說道:“那就撤掉弓弩手吧!”
徐老不由得心中猛的一抽,但是,很快便揮手喝道:“把弓弩手掉到正門去,沒有命令,不許私自進來!”
便有兩個侍衛長出聲應和,率著一眾鐵甲侍衛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