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出賣相府
離開臨風閣,韓少傅輾轉到了西門,此時,帝都皇城的大雪已經停了,天空開始放晴,有行人稀稀疏疏的出來,先是禁軍侍衛開始巡邏,商販也開始在菜市上叫買,這帝都出現了一絲活力。
但是,天依舊寒冷。
迎麵走來一人,卻是一個道士。
隻見這道士,不過是六旬上下年紀,身形佝僂,精瘦臉上八字撇須,穿一身青色長袍,頭上挽一個道髻,左手執著浮塵,朝著韓少傅猥瑣一笑,道:“這位小兄弟,可要算命?我看你印堂……”
“印堂發黑,危在眼前?”未曾說完,韓少傅嘿嘿笑道。
“嗯?有趣!”道士掐指一算,笑道:“你雖能推斷,卻不曉得破解之法,若是求我老人家,我便免費助你度過難關,如何?”說完,也不管韓少傅是否答應,便一把抓住了韓少傅的手,硬是往那鞭辟之處而去。
韓少傅本想甩開,忽然聞得耳邊有人冷笑了一聲,不由得一驚,這聲音雖然不大,但是以韓少傅此時的修為,皆不由得心脈一顫,足見這來人的修為深不可測
“這人是誰?”韓少傅一驚之下,便不動聲色,那道士把韓少傅拉到了一個胡同,嗬嗬一笑,道:“嗯,是不錯一個小子,怪不得九枯這家夥,竟然讓我來幫你!”
便在這道士話音一落之際,忽然四麵衣袂掠空,隨即數人俯衝而下,皆是手中握著刀劍,卻黑巾蒙麵,目露凶光。
道士嗤的一聲笑道:“怎麽樣?別人算命,便是坑你十載八載,老道這算命卻是靈驗,也不過半個時辰,這幫兔崽子便上來了,哈哈!”
話一說完,便一個轉身,把拂塵插在了背上,往旁邊白雪地撿了一塊石磚坐下,不慌不忙的從袖口摸出一個包裹,打開大嚼起來,仔細一看,是一隻燒雞。
來者一共八人,目光全落在韓少傅身上。
忽然,一個身材高大之人冷笑一聲,低喝道:“殺,速戰速決!”言畢,其餘七人忽然同時朝著韓少傅攻擊,頓時之間勁道掠空,竟然全是一流高手。
“你們是什麽人?”韓少傅冷笑一聲,知道對方既然是蒙麵而來,自然是不會告訴自己身份,隻是還是冷冰冰的低喝了一聲。
“嘿嘿,你已經無須知道了!”那高大之人長臂一掄,手中的大刀竟然淩空斬落,一道渾厚霸道的刀罡劈落,力道沉混無比。
韓少傅未曾想到竟然這些人之中,既然有如此高絕對手,暗驚之中一個九宮神踏錯了開去,然而,便在韓少傅一退之際,其餘七人又從各個方位合圍而至,雖然每人攻法各異,但是無一不是妙到毫巔的手法。
尤其是那身材高大之人,一進一退,刀罡沉猛無縫,招招致命,前後連貫刀法綿綿不絕,幾乎每一招都是貼著韓少傅的身體擦過,快若閃電,若是一個不小心,隨時被他斬落刀下不可。
“小子,要我幫忙嗎?”一邊,啃著燒雞的道士咧嘴一笑,道:“如果你頂不住就叫我,嘿嘿!”
韓少傅忽然被這八人圍攻,初時果然是有點手忙腳亂,待避開了十數招,已然熟悉了這些人手法,聞那道士之言,冷笑一聲道:“區區幾個小醜而已,如何能殺得了我?嘿嘿——”
說著,韓少傅忽然一個錯開步法,手中一舉,左手一招虛空大抓手朝著那身材高大之人抓出,隻見弧光一掠,一片爪影淩空而來,那人果然是一個武學大家,嘴裏“咦”了一聲,便欲要閃避。
“嗤——”
然而,還是晚了,韓少傅虛空大抓手一掠,那人胸前頓時被一抓而住,幸好他修為精湛,猛的用力一沉,竟然撕開了胸前長袍,掙脫了開去。
但是,以此同時,他的蒙麵黑巾已經被韓少傅扯落,露出了本來麵目。
“是你?”韓少傅冷笑了一聲。
原來這人竟然是韓少傅進入臨風閣之時,帶著他去見公孫賀那人。
“不錯,是我,宇文舟!”那人一退,哼了一聲,不再掩飾,聲音洪亮的道:“我便是來取你性命的!”
“宇文舟,丞相屬下最親近的死士,當年曾隨公孫丞相北征,是一條好漢……隻是腦子有點轉不過彎,死腦殼子!”一邊的道士嘻嘻哈哈,瞄了一眼宇文舟,大口大口的啃著燒雞,形象滑稽。
韓少傅心中一愣,雖然不曾謀麵,但是一直聽聞公孫賀府中有一批梟士,當以宇文舟為首,此人刀法凶猛,堪稱江湖一絕。
“原來你便是宇文舟,不過我是有點不明白,公孫丞相已經答應了在下合作,你卻來殺我,卻是為何?莫非——”一個不詳的念頭忽然掠過了韓少傅的腦識,心中大吃一驚,莫非這宇文舟是江充的人?自己一舉一動難道早已在江充的監控之下?
果然,便聽見宇文舟冷笑一聲:“嘿嘿,那是你該死!”
話音一落,宇文舟大刀一斬,竟然以全身的力道擊出,而他身邊的七人,亦是不約而同,低喝了一聲,一齊起身欺來。
韓少傅一想到這些人雖然棲居相府,江湖中皆是以為是丞相死士,然而任誰也想不到的是,這些人竟然與江充勾結,吃裏扒外,足見江充勢力之參透,已然無孔不入。
這八人齊攻,招招致命,尤其是宇文舟,刀法凶猛,一臉獰笑,不死不休。
“打蛇打七寸,大蟲還在後頭呢!”混戰了數十招,一邊的道士嘿嘿笑道:“小子,你若是不痛下殺手,一會老朋友來了……嘿嘿,你能招呼得來,怕是要老道給你收拾殘局了吧!”
這道士猥瑣之極,說話隻是咧嘴傻笑,滿嘴油漬,然而好方法聞言不由得駭然,雖然不知道這道士是何身份,但是,絕不簡單。
想到這裏,韓少傅心下一橫,在不留情,一手往空中擎舉而出,那一把絕世帝刀淩空出鞘。
“嗦——”一片耀眼的弧光,在虛空中劃開了一片白芒,隨即,便聽見了有人刀刃被削斷的聲音。
宇文舟見韓少傅帝刀一出,使得那帝刀厲害,沉聲喝道:“纏住他,隻管殺,待到大統領到來,這人便死定了!”
其餘七人,見到韓少傅刀芒淩厲,心中驚秫,本來已經萌生退意,聽見宇文舟一喝,都不由得心下一震,複又攻了上來。
然而,韓少傅帝刀之芒綿綿不絕,眾人隻要與之接觸,便是刀刃削斷,幾次險險把一人頭顱斬下,若非是這數人,均是一流好手,平素又時常切磋,配合天衣無縫才堪堪戰鬥成了平手局麵。
正酣戰,忽然聞得那道士有搖頭晃腦道:“晚了,晚了……草泥馬的晚了!”
這無由來的一句,頓時把韓少傅嚇了一跳,心中暗忖,莫非是江充一會到來了?正思疑間,隻見,那道士忽然手中燒雞一甩,罵道:“上當了了,上當了!”說完,忽然一個掠空而去,朝著城外掠去。
這道士看似是拖遝猥瑣,輕功之高簡直是高深莫測,這一竄飛而起,看似是笨拙,卻是一飛衝天,稍縱即逝。
“小子,還不跟來?”過了片刻,方才聽見半裏之外,道士怒罵了一句。
韓少傅眉頭一皺,腳下忽然一個晃身而出,脫開了宇文舟數人的圍攻,不假思索,朝著那道士消失的方向直追。
那方向,竟然是丞相府。
追了一會,未曾見到俺道士,卻見前麵鐵騎狂奔,一隊隊黃金盔甲金吾、禁軍、禁翊營等皇城駐軍,朝著東宮開出,大雪長空,寒風驟然怒吼,大軍席卷馳騁,發出轟隆隆之聲。
“這是……?”韓少傅驚疑不定。
卻聽見陣前一人朗聲大喝:“亂臣公孫賀意圖謀反,奉聖上旨意,緝拿歸案,無關人等,速速回避!”
大軍瘋狂滾來,浩浩****,瞬間便把丞相府圍了個水泄不通,韓少傅心中暗暗可惜,知道這是中了江充的計策了,此時要進入丞相府已然不得,隻得找了一個隱秘之處,藏身起來。
宇文舟帶著數人追趕了一程,他們輕功自然不能與韓少傅相提並論,隻是幾個起落便拉開了距離,待追到了陣前,已經尋不到韓少傅的蹤影,數人隻得空手而歸,竟然大搖大擺的投了禁翊營陣中。
“果然是這廝出賣了公孫賀!”韓少傅目光一凝,恨恨一咬牙。